山本武，狱寺隼人，笹川了平甚至里包恩都在场。

    看着自家哥哥仍然一脸怯意却颤颤巍巍地站在最前面，将哭成泪人的小牛护在身后，秀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是被高空坠落的失重感拉回现实的。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整个人重重砸在路边的垃圾桶盖上，又弹了回来，最后滚了两圈才摔在地上。

    小男孩的坠落并没有引起另一边人的注意。安然无恙的蓝波小朋友耍起了赖皮，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声嚷嚷着要纲吉抱。

    “脏死了！快点起来！！！”

    “阿纲……蓝波大人又累又饿……走不动啦……”

    “不过话说回来，蓝波你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头发里！”

    “啊？”蓝波挖着鼻孔，“什么东西？”

    纲吉叹着气，将蓝波从地上拉起来。

    他一动也不能动。

    眼看着不远处路灯下无比温馨的一幕，他吃力地伸出手，却无法碰触到那个站在光明里的棕发少年。

    一个黑影遮挡住视线的光亮。

    秀吉眯起眼睛，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猫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着他脸上的伤痕。

    猫咪的眼睛在暗处发出绿色的光亮，秀吉泄了气，心里无奈地想着：要吃我就吃吧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自己就此消失在世界上也不错……

    猫咪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张开嘴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的脸颊。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

    几秒钟之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疑惑地睁眼，看见大黄猫把他搂在怀里，像照顾幼崽似的时不时用嘴巴和鼻子蹭啊蹭，那只毛茸茸的前爪就打在自己肩膀上，温暖的毛包裹在身后，就像一件活的毛皮大衣。

    路灯下的少年们似乎激动地说着什么，气氛轻松，他却渐渐听不清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冰冷的地面和与自己依偎在一起的猫科动物。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喂，起来。”

    秀吉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只不过原本抱着自己的猫咪不知所踪，视线所及是一双精致的袖珍小皮鞋。

    棕发小孩一双茫然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黑豆大眼的小婴儿，无力地笑出声。

    “g……”

    里包恩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在叫谁？”

    棕发小孩没有回答他，而是疲倦地缓缓闭上眼。

    那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

    耳边总是回荡着各种人的说话声。有纲吉带着哭腔的叫喊，蓝波气急败坏的辩解，里包恩的冷笑……突然，这些声音又全部消失了。他的意识飘荡在绝对虚空的寂静里，整个世界都是凝滞了般的黑暗。

    没过多久，漆黑像粘稠的墨汁一点点消散，光明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光明中渐渐清晰，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阿纲……？”

    感觉到覆在额头的手缓缓离开，与自家哥哥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是阿纲？莱恩，是我，我是giotto。”

    视线恢复清明，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面孔。

    那人浅色的发丝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像是变得透明。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少年，有着一头亮眼的金发，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柔和友好的光亮，五官俊美，嘴角微微仰着，似乎时刻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个瞬间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大哭出来。

    之后他真的这么做了。

    缓缓地将身体蜷缩起来，脸埋在枕头里，默默地让眼泪浸湿枕面。

    外面的人没说话，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坐着。

    直到他哭得精疲力尽，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半梦半醒间还能感觉到那人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头的发丝。

    额头被一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贴了一下，他感觉很舒服，翻身在被子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哥哥放大的面孔。

    但他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期待和欣喜。——甚至有那么一丝失落。

    他闭上眼，将红着眼睛的棕发少年阻隔在外。

    他听见纲吉说：“阿秀，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酸味，于是他判断自己应该是被里包恩发现，又被送到迪诺的基地来了。

    之后他又听见里包恩的声音：“别吵他了，明天就是第一场战斗，你快点回家休息，养精蓄锐。”

    “不……”纲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回家……我、我要留在这里陪阿秀！”

    下个时刻，秀吉感觉自己被手臂环住，整个人落入一个怀抱。

    他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以及其狼狈的姿势趴在自家哥哥怀里。

    里包恩就站在病床上的枕头边。

    “别天真了，你是首领，明天缺了谁也不能缺你。之前家光说的你也听到了，这是一场关乎荣誉和权力的战斗。”

    “我才不管什么荣誉权力……我要陪阿秀！！！”

    “阿纲，你连爸爸的话也不听了？”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纲吉和怀里的棕发小孩同时望去，泽田家光站在病房门口，仍然是一身石油工人的打扮，此时的架势却少了几分邋遢，多了一些从容。

    纲吉皱了皱眉，将怀里的棕发小孩抱得更紧。

    “我才不相信你这家伙的话……都是因为你们，阿秀才受伤的！要是一开始就把那些恐怖的指环给那个白毛，现在哪有这么多麻烦！！！”

    泽田家光怔怔地望着纲吉。

    纲吉咬牙低下头，抱着秀吉不说话。

    “嘛……这件事我之前没跟你说，是我的不对，但是……阿纲和阿秀都是我儿子，爸爸不会害你们……”泽田家光挠挠头发说。

    秀吉越过纲吉的肩膀，看着自家爸爸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那神情似乎还带着些许懊恼和沮丧。

    他回想起在刚走出森林公园的时候，爸爸突然捞起准备跑路的自己，笑着用大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那时候他就明白了，爸爸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一路上如此照顾自己跟自己开玩笑。他怔怔地望着自家爸爸，一开始对方还在装傻，过了几分钟之后，爸爸收回笑容，无奈地说：“阿秀，你不要怪爸爸……”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对方，并不回答。

    于是泽田家光继续说：“爸爸并不是不要你们母子，而是……为了让你们生活得更好，所以才要更卖命的工作。”

    “==……我理解你。”秀吉说。

    “但是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理解爸爸啊……”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为了隐藏自己是石油工人的事实而跟阿纲扯谎说自己在世界各地疏导交通。”

    “……”

    “不然的话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我、阿纲还有妈妈还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

    “t口t阿秀我错了……等爸爸有钱了一定买一栋大房子给你们！！！”

    “比起这个，现在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你的真实职业？”

    泽田家光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露出无奈的苦笑。

    ——“老爸是黑社会彭格列的首领吗？”

    ——“不是，不过你爸爸我是彭格列的一员，这一点没错。门外顾问，不知道你是否听过，那是相对独立与彭格列家族而存在的组织，它在一般时期并不受彭格列管辖，反而在彭格列家族需要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拥有与彭格列首领相同的决定权。爸爸我就是门外顾问的头头……”

    ——“骗人，既然你是头头，为什么还买不起新房？”

    ——“t口t我错了阿秀啊咱们不讨论这个话题行不？”

    ——“……为什么让阿纲做首领？”

    ——“阿纲是九代目选中的孩子，而我和九代目都认为，他将会成为优秀的领袖。”

    ——“阿秀，你的双胞胎哥哥是拥有首领天赋的人，让他来继承彭格列家族最合适。只是他现在还太弱，需要历练。”

    此时此刻，他望着自家老爸无奈的样子，缓缓缩回纲吉的怀抱。

    “我们回家吧，阿纲。”

    “唉？！阿秀，你说什么？？”

    “回家吧，我想回家。”

    第八十九话纲吉和秀吉

    其实秀吉摔得并不重，可能是坠落时有垃圾桶盖作为缓冲，也可能是小孩子身体比普通人柔软，也可能是彩虹之子特有的能力，秀吉只脸蛋擦破了皮，身上有淤青，到没有其他特别严重的伤。

    所以，当秀吉提出“要回家”的时候，医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秀吉变回少年的样子，套上纲吉的外套，就这样跟着爸爸和哭丧着脸的哥哥回了家。

    “哎呀，阿秀，你的脸怎么了？！”

    一进门，妈妈就迎上来，担忧地看着被丈夫和大儿子簇拥着的小儿子。

    “没事，小伤而已。”

    秀吉推开爸爸的胳膊和纲吉的手，疲倦地朝自家妈妈展开一个笑容，之后耷拉下脑袋从妈妈身边走绕过，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他能听见身后妈妈带着疑惑询问声，爸爸故作满不在乎地安慰声，自家哥哥唯唯诺诺地应答声，恍惚间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耳中嗡嗡作响，脑袋似乎有千斤重，每挪动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等到好不容易走进卧室，模糊的视线中，他朝着属于自己的小床走去，一头栽倒在枕头里。

    再次清醒过来，是突然有人围在床边激烈地争执着什么。尽管秀吉已经困得不想睁眼，却仍然因为吵得不行而不得不爬起来。

    不大的卧房里，纲吉和妈妈面对面站着，纲吉依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妈妈的表情则带着少有的生气。

    “……阿纲，你怎么能那样跟爸爸说话？！如果没有爸爸，你和阿秀怎么会衣食无忧地成长？爸爸说让你早点睡觉有错吗？他是在关心你！听说你和朋友们明天有相扑大赛，想让你们以最好的水平发挥！”

    “……总、总之……我才不要听他的话……”

    “阿纲！你听话一点，别吵到弟弟！！”

    纲吉下意识的转头朝秀吉床地方向望去，惊讶地看见秀吉已经从床上坐起身，睁着睡意朦胧的眸子，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和妈妈。

    那个瞬间，纲吉突然觉得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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