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不少，爸爸我都差点认不出来呢！”

    秀吉被对方的大手拍得左摇右晃，好不容易站定，吐掉嘴里的泡沫，微微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和阿纲了。”

    “怎么会呢！”停留在头顶的手晃了晃，镜子里的少年也被迫跟着歪头晃脑，“阿秀从小就很好认啦！爸爸我永远不会认错！如果是阿纲的话，看见我进来绝对不会这么冷静。”

    “哦，是吗？”秀吉伸手擦掉嘴边的白泡沫，一双棕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大叔。

    爸爸朝秀吉眨眨眼，到一旁上厕所去了。

    秀吉望着镜子里那人消失的方向：“话说回来，有人用卫生间的时候就不能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来吗？”

    “有什么关系？都是男人嘛！”

    爸爸一边吹口哨一边上厕所。

    “当父亲的不应该做点表率吗？有关用厕所的事还是以前你教的！”少年举着牙刷，额头冒出青筋。

    “哎！既然你们都会了，我也不用再做表率了嘛！爸爸喝多了等不及……”

    “……”秀吉不再理他，而是将牙刷用力放进杯子里，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总觉得，不在家的这些年，有阿秀在……爸爸我就放心不少呢……”

    关门的时候，厕所里的爸爸突然这样傻笑着说道。

    握着门把手的手骤然一顿，秀吉顺着门缝看见里面正在提裤子的中年男子，突然心里一阵烦躁。

    嘭！

    门重重合上，把中年男子和棕发少年阻隔开来。

    回到房间，发现纲吉正趴在床上抱头滚来滚去。

    秀吉疑惑地看向里包恩，里包恩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巴利安拿了假的彭格列指环，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找上门来。所以阿纲需要特训了。”

    “特训？”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不可能！”纲吉突然跳起来，哭丧着脸朝里包恩大喊，“你没看到那个白毛的家伙吗？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打过他呢？！还不如趁早把指环交给他们！”

    “那可是巴吉尔用命换来的，怎么能轻易让给别人？再说了，你是将来要继承彭格列首领之位的人，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将来该怎么办？”里包恩平静地说。

    “都说了我不想当首领！跟那个白毛战斗我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纲吉求助地望向秀吉，秀吉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感情来。他走上前去握住自家弟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阿秀你跟里包恩说说，我不行的……阿秀你比我强多了……这种事我……”

    “阿秀不行。”里包恩说。

    “什么？”

    “阿秀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小婴儿的黑豆大眼目不转睛地望着纲吉，“这件事没人能够替代你。”

    纲吉讷讷地看向秀吉，秀吉耸了耸肩，扒掉纲吉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就像里包恩说的，我帮不了你。”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床走去。

    “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秀吉并没有理会纲吉的声音，而是默不作声地爬上床，钻进属于自己的被窝里。

    舒服地蹭蹭久违的被子和枕头，隐约还能听见外面里包恩的说话声。

    ——“即时是兄弟，也有能帮和不能帮的事之分。抱怨也没有用，赶紧睡觉等明天起来特训才是正事。”

    ——没错，不要以为什么事都能依靠我。

    ——我累了。

    秀吉昏昏沉沉地睡去。

    “……之前跳窗户逃跑摔坏了脑袋……嗯，醒过一次，还耍小聪明假装不认识我……不过后来让我识破了……”

    “……他脾气这么倔，你别跟他发火，先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谈。”

    “别再跟他提上次的事了，他可能就是因为那事才生你的气。”

    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觉得身边有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其中一个人不断嘱咐着什么，而另一个人一直不说话。

    具体内容他听不真切，只觉得耳边有像苍蝇似的嗡嗡嗡声，于是索性翻了个身以示抗议。

    “他醒了，我先走了。giotto，记住，要好好说，别提之前的事。”

    “我知道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开口说。

    那名字明明十分陌生，传入他耳中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突然心跳慢了半拍。

    一下子睡意全无，他索性缓缓睁眼，朝人说话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模糊的影子。

    脚步远去的声音，关门声。

    几分钟之后，房间里回归安静。

    他警觉地盯着眼前的那团一动不动的影子。

    叹气声。

    他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试探着问道：“谁在那里？”

    沉默。

    仿佛过了几百年那么漫长的时间，一个故作沉稳的少年人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是我。”

    他竖起耳朵，歪头问道：“你是谁？”

    对方又沉默了。

    “g说你之前爬窗户的时候伤了头，但不至于记不起我的声音吧？”

    “……你是谁啊？！别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很熟吗？跟我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眼前的影子晃动，很快，一双手轻轻托起他的脸颊。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回响在耳边的轻柔声音像是能蛊惑人心的毒药，那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呼吸，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虚空，似乎要从模糊的世界中分辨出说话人的样子。

    是温热的气息让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打掉对方的手，他抱着被子躲进角落，警觉地看着晃动的黑影。

    “我严肃地问你，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布料摩擦的声音。对方似乎坐在床上了。

    “giotto。”

    “什么？！”他皱了皱眉。

    也许是发现他并不像在撒谎，对方又沉默了片刻，说道：“giotto，我的名字。至于这里……应该是你暂时的房间。我亲爱的弟弟。”

    他惊讶地睁大双眼：“弟弟……？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你弟弟！我根本不认识你！！！”他说着从床上跳起来，随手丢下棉被。

    “不好意思，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不清东西，但我必须回家了！再见！”

    本想摸索着下床，却突然扑了个空，整个身体朝未知的地方坠落，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准备接受摔到地上那瞬间的疼痛。

    “不要乱跑……”

    回过神来，感觉到一双手架在自己胳膊下面，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尽管那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很危险啊，莱恩。”

    ——哎等等……不对啊……

    ——莱恩是谁……？

    第七十八话 指尖的温度

    “还记得g是谁吗？”

    “贱嘴多舌总爱打小报告的混蛋。”

    “朝利雨月？”

    “口音奇怪的东洋人。”

    “蓝宝呢？”

    “小屁孩一个。”

    “阿诺德？”

    “小白脸。”

    “戴蒙……？”

    “神棍。”

    “科扎特？”

    “……你姘头。”

    “那……我是谁？”

    “giotto。”

    一只手覆上额头，轻轻摩挲。

    “这就对了，你根本没失忆。别吓唬我……”

    “对什么对，”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掉落在额头的手，“名字不是你刚说过的吗？我记性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影子在眼前晃动了一下，似乎放大了些许。

    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落在脸颊的温热气息，恍惚间，原本的戒备消失不见，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夹杂着委屈涌了上来。

    ——有点像跟阿纲在一起的感觉，但又不完全像。

    跟阿纲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全身心投入到照顾一个胆小孩子的事业当中，他与自家哥哥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是以阿纲的懦弱维持的。一旦这层关系破裂，他们再难有交集，也谈不上亲密无间。

    而此时面前的人不同。

    明明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仅听声音，就让他有种“我一直信任着他”的错觉。

    ——就仿佛，他们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建立起超出“信赖”的联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

    叹气声。

    “我知道了，你谁都记得，唯独忘了我。”

    “嘿，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般来讲，这种离谱的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他眨眨眼，对着眼前的影子干笑道。

    “不，”对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相信你说的。”

    “……”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模糊一团，不知怎的，眼睛突然变得酸涩起来。

    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却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一双手臂环住，用力一带，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那么，莱恩相不相信我相信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方扑哧笑出声，应该是额头的部位抵在他的额头，并且轻轻蹭着。

    ——好像头一次跟谁离这么近，却意外的，并不排斥。

    “giotto，”他试着叫这个名字，“我是谁？”

    “莱恩，我的弟弟。”

    “亲弟弟吗？”

    “没错。”

    “……有多亲？”

    两片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猜？”

    “……”

    他摸摸脸颊，又拽拽头发，因为不能确认自己现在的样子，便鸵鸟似的心想：不管怎样，giotto对弟弟莱恩倒是十足的好。而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重要了，既然人家一口咬定自己叫“莱恩”，那就索性尝试着用这个身份调查一下现在究竟处于什么状况吧……

    “我为什么看不见东西？我是瞎子？”

    对方沉默片刻，轻声说：“不是，你的眼睛之前被毒气熏到了，需要坚持治疗，过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毒气？”他抬高音调重复道。

    抱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怎么回事？”

    “……”

    “你说话啊！怎么回事？！不要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糊弄人！！！”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你不记得更好……”

    他坐不住了，扭了扭身体大喊：“g呢？！g过来！！！”

    giotto连忙捂住他的嘴：“叫他干什么？！你不信我吗？”

    “我现在觉得g更可信，虽然潜意识里不喜欢他，但他至少是我认识的人。”他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摸索着爬下床。

    这回事双脚稳稳落地，giotto也不说话，他便壮大胆子朝前走了两步。

    哪知还没来得及得意，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一个重心不稳又狼狈地朝前扑倒。

    噗通

    整个人重重摔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倒是闷闷的。

    趴了几秒，还是听不见屋里另一个人的响动，撇了撇嘴，翻身准备爬起来。

    哪知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脑袋突然撞上一个很硬的地方，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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