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讶然,还有被隐藏的很深的落寞。
直到刚才跟两个好友一起出门,走在或喧嚣或安静的并盛街道上,纲吉才第一次冷静认真的思考。
之后他发现——好像除了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秀吉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秀吉从不曾走近过谁,包括作为双胞胎哥哥的自己。
此时此刻,他看着蜷缩在便利店门口的秀吉,那身影太过瘦小,纲吉只有努力地盯着看,才不至于把自家弟弟当做幽深夜色的背景。
“阿秀……”纲吉斟酌着话语,一字一句地说,“是……是我不好……”
“哧……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别来烦我!”从手臂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纲吉吸了吸鼻子,才不至于让自己当着两个好友的面落下泪来:“阿秀,回家吧……呆在这里会生病的……”
“……”
“……阿秀……?”
“……”没有动静。
狱寺隼人快一步伸手过去,却被纲吉拦住。
纲吉轻轻推了推秀吉,蜷缩的身体突然一下子歪向一边。山本武眼疾手快扶住其肩膀,发现秀吉脸颊绯红,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山本武说:“睡着了……”
狱寺隼人:“啧,好像真睡着了?这家伙真是……让咱们白在这里瞎紧张……”
纲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
山本武笑着说:“这样就好办了,直接带回去就好。”
纲吉点头:“谢谢你们,山本,狱寺君,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纲吉背着秀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背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重的人几乎步行走过大半个并盛镇,当推开家门的时候,他差点就一脚摔倒在地。
妈妈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当看见纲吉走进来的时候,露出欣慰的笑容。
秀吉的脸搭在纲吉肩膀上,脸贴在他耳朵边,随着行走,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熏得他也有些浑身发软。
纲吉摇头拒绝了妈妈,独自一人将弟弟背上楼,将秀吉放在床上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劲,然而当身后轻下来之后,他终于也瘫倒在床边,重重喘气。
……
七年前,正是泽田家的两个儿子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秀吉在泽田家成长到七岁,那一年是他头一次,陷入空前的对重生的迷茫当中。
他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他总是不自主地去回忆有关上一世的事情。他觉得上一世应该有很多未完成地事需要去做,自己好像……并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七岁的秀吉冷漠,自闭,厌世,他每天在校外跟比自己大很多的孩子和少年打架,以耗尽体力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有的时候故意被打得遍体鳞伤,用疼痛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那一夜是秀吉第一次不回家,跟一群不良少年的打过架之后就坐在无人的街边小公园里发呆。
他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如何寻死来了结痛苦的生活,不能给家里人带来麻烦,只有消失才是最好的办法。
后来他还是被妈妈和纲吉找到了。
妈妈并没有责备他,只是默默流着泪告诉他不许乱跑,他开始还奋力挣扎,像关在牢笼中歇斯底里的小兽般,用嘶哑的声音拒绝着。
后来他哭得累了,趴在紧紧抱着自己不放手的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再后来……
在家里躺了两天之后,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却渐渐平复下来。秀吉认识到这样自暴自弃是没有用的,上一世已经成为过去,这一世他也有爱自己的家人,比起已经失去的,珍惜眼前才是对过去最好的祭奠。
……
妈妈端来温水和毛巾,给沉睡的小儿子擦干净脸,盖好被子。
秀吉舒服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将枕头抱在怀里。
纲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脸朝外闭着双眼的秀吉。
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明白过来……
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那时候,当纲吉自己还是个小男孩,也曾像现在这样,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弟弟的睡脸。
侧身躺在床上的小男孩脸颊挂着几道浅浅的伤痕,眼角带有淤青,沉睡中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嘴巴也嘟着,好像梦见了什么似的。
小纲吉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下巴抵在床沿,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壮着胆子朝秀吉伸出小手。
妈妈就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
——“决定了!我是哥哥,所以今后由我来保护阿秀!!!”
……
七年过去了,当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弟弟的小孩子却习惯了逃避现实,他用一种名叫“怯懦”的外壳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以至于碰触不到身边人的内心。
十四岁的棕发少年像七年前的小男孩那样趴在床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秀吉的手指。
——自己不能再像个鸵鸟似的把头深埋进沙子里。
——鼓起勇气迈出一小步,是否会离那人的世界更近一些呢?
第三十四话 既定的关系
第三十四话 既定的关系
秀吉睁开眼,床边桌子上摆着的闹钟指向七点三十五的位置。
一条手臂搭在他脖子上,虽然力道不重,却也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沉闷感。——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睡觉喜欢乱压的人。
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并不是一觉睡醒的轻松,而是浑身像散架子似的酸疼。
——昨天……
秀吉胡乱把仍然呼呼大睡的某人的胳膊推到一边,吃力爬起来。
头疼欲裂。
他捂着脑袋坐在原地思考片刻,终于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街上游荡,身上带的零钱不多,买过饮料,吃过快餐,玩了电玩之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他握着最后的几枚硬币,准备最后买点什么全花掉,于是朝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走去。经过两栋楼房之间的巷子,竟然看见一群不良少年在打架。
场面很混乱。秀吉买了饮料之后,就站在巷子口朝里面看。
看样子那应该是小镇里不知名的两个黑社会团伙,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脚才打起来的。
他已经很久没在外面打架了,此时此刻回想起妈妈的警告,也不愿意弄脏自己。
突然有一个被打的人转身朝巷子外跑,其他人开始在后面追。秀吉站在巷子口没反应过来,逃跑的人已经从自己身边飞快经过。追赶的人中,为首的人也跑了过来,却并没有继续追那人,反而站住,低头看向旁边的矮个子少年。
秀吉说:“干嘛?”
那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不良少年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秀吉转了两圈,说:“小子,你看什么?难道是报警了?”
秀吉心里觉得好笑,他撇撇嘴正准备说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抢先从身后传过来。
“嗤……为什么要报警?”
秀吉有些惊讶地转身望去,发现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上披着深色制服,一脸肃然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那袖子上的红色袖标鲜艳夺目。黑发少年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名震黑道的打架狂热分子,他的装扮甚至给人一种“这是优等生吧?”的错觉。
“你是……云雀……?”几个不良少年似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为首的那人朝后退了两步,脸上也带着吃惊的神色。
没办法,并盛镇就这么一丁点大,每天见到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看着眼熟,再说云雀恭弥的名号早就在整个并盛镇的黑社会团伙中流传开来,那些不良少年认识他也不算奇怪。
秀吉开始后悔自己挑这条路走了。——人少的地方,遇见云雀恭弥的几率很大。
“警察有什么用?最后不都服服帖帖听我的话?”
“你……!”
“你们这群草食动物,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啧,破坏风机,统统咬杀!”
“云雀恭弥,你别太过分!我们的事你管不着!!”
黑发少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掏出自己的武器。他嘴角扬着饶有兴致的笑意,就好像等待即将到来的娱乐节目似的兴致勃勃。
“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是否管得着。”
秀吉喝光了饮料,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百无聊赖地用头枕着手臂,准备离开。
然而他却听见身后的云雀恭弥说:“泽田秀吉,你留下。”
秀吉皱了皱眉,生气地转身准备反驳对方,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云雀恭弥完成了走过去,打倒,收武器的一系列动作。
秀吉感觉到拂过脸颊的带着不和谐波动的风,回过神来,云雀恭弥已经一阵整洁的朝自己走过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他头也不回地跑过两条街,体力透支,只好拐过街角,躲在一个电线杆后面重重喘气。
小心翼翼地张望,发现身后并没有形似云雀恭弥的生物跟着,所以松了一口气。
下个时刻,他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漂亮的吊梢眼。
云雀恭弥就站在离他不到半步远的地方,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秀吉差点当场晕厥。
“并盛的每条街道我都比你熟悉一万倍。想逃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秀吉定了定神,故作无谓地回瞪对方,理直气壮地说:“谁、谁说我要逃走了?!云雀大人每天忙着巡逻,我一介小人物当然要识相离开不妨碍云雀大人‘执行公务’啊!”
云雀恭弥不说话,看着他的眼中带着不置可否的神色。
——卧槽,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秀吉心想。
之后是几秒钟的沉默。
云雀恭弥像审视猎物似的盯着秀吉看,让秀吉浑身不自在。
他只在忍不住了,挠挠头发干笑道:“没啥事我先走了啊!”
对方仍然不说话。
秀吉索性转身,准备离开。
下个时刻,他被云雀恭弥抓住手腕。
秀吉浑身僵硬地转身回来。
云雀恭弥说:“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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