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纲吉整个身影被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完全笼罩，少年白皙的面颊染着亮眼的金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尽管如此，秀吉还是观察到纲吉的脸颊泛着红晕。

    就在这时，妈妈推门走进来，有些担忧地说：“阿秀昨天晚上怎么睡到地上去了？真是不小心，地上很凉，如果感冒就不好了！”

    秀吉小心翼翼的说：“妈妈……难道……”

    妈妈眨眨眼：“没错啊，我昨天夜里带蓝波去上厕所，路过的时候发现阿秀竟然睡在地上！所以我就把你搬到床上去了……哎……看来这个床是一定要修好了，阿纲和阿秀都大了，睡在一起的确不方便……”妈妈这样说着转身，看见纲吉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中午吃过午饭，秀吉霸占着游戏机打游戏。纲吉只好去楼下客厅看电视。

    蓝波追着一平在后院到处跑，两个小孩都是满头大汗的样子，却依玩（？！）得兴高采烈。

    站在阳台处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隐约忆起很多年以前，院子里也有两个小孩跑来跑去。

    他看得有些出神，所以没注意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婴儿。

    里包恩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发呆的纲吉，突然冷哼一声：“有功夫在这里发呆，还不如去把功课写了。”

    纲吉显然是被里包恩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慌地看着小婴儿：“里包恩！你不要突然出现啊啊！！”

    里包恩说：“我叫狱寺和山本过来，他们大概很快就到。”

    纲吉：“=口=为什么？！”

    里包恩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因为他们是你的家族成员，自然需要联络一下感情。”

    “=口=才不是什么家族成员！狱寺君和山本只是朋友！！！”

    “不管怎样，几分钟之后他们就要来了，你难道不去收拾一下准备迎接客人吗？”

    纲吉迟疑着：“可是……”

    里包恩说：“这还不好办，让阿秀去别处玩。把房间腾出来给你们用。”

    纲吉：“……”

    里包恩：“还不快去。”

    纲吉：“t口t……”

    正专注于闯关的秀吉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人。

    “所以说……？”

    “那个……阿秀……山本和狱寺君要来家里一起写作业……”

    通关音乐响起，秀吉随手将游戏手柄丢在一边，转身仰头看着自家哥哥：“嘿，真好啊，你终于交到朋友了。”

    秀吉的语气有些奇怪，纲吉突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也没有阿秀好啊……能跟云雀学长做朋友……他那么优秀，长相好，学习好，又是风纪委员长，很受欢迎啊……”纲吉连想都没想，就这样说道。

    话音刚落，秀吉突然猛地站起身，眉毛缓缓皱起：“你再说一遍？”

    纲吉抬起头，面色未变，却是平静的有些过分：“我是看阿秀最近总跟云雀学长在一起啊……能跟云雀学长做朋友……真让人羡慕……”

    “我跟谁在一起不用你管，谁是我朋友也不用你操心！！！”

    秀吉摔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纲吉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楼下响起门铃声，他才突然回过神来，手紧紧攥成拳头。

    里包恩就坐在窗台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窗外。

    “他刚才出去了。”

    “哦。”

    “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黑手党首领，首先要跟家人搞好关系，从这一点来说，你还远远不够啊。”

    “……哦……”

    纲吉抬手揉了揉脸颊，下楼给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开门去了。

    里包恩缓缓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蔚蓝色天际，若有所思。

    ——阿纲这个蠢材，竟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话，已经将自己的弟弟远远推开。以后想挽回，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这天下午的彭格列家族成员聚会，身为家族首领的纲吉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秀吉一直没回家。

    妈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里包恩、妈妈、纲吉、暂住在泽田家的两个小孩，以及被邀请留下吃饭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围坐在餐桌边，望着一大桌丰盛佳肴发愣。

    妈妈有些担忧地捧着脸颊，望向自家的大儿子：“阿秀怎么还没回来？”

    纲吉缓缓摇头答道：“不知道啊妈妈……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妈妈抬头望向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在七的位置。

    “阿秀是个乖孩子，他不会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纲吉有些心虚，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家妈妈：“放心吧……阿秀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不会晚上不回家的……”

    于是几个人又呆坐了半个小时，蓝波和一平直喊饿。

    妈妈脸上的神情带着明显的担心，她皱着眉喃喃说：“就像那时候一样……”

    纲吉垂着头，默不作声。

    他的记忆回到七年前，那同样是个夏天的夜晚。

    妈妈牵着刚上小学一年级的纲吉，茫然无措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他们在寻找一放学就不知所踪的，纲吉的双胞胎弟弟秀吉。

    小纲吉早就累得不行，脸上挂着泪痕，却只抿着嘴，一声不吭地快步跟上妈妈的步伐。

    他们穿过一条一条街道，终于在夜里无人的街边公园里发现棕发小男孩的身影。

    对于七年前的事，纲吉记的并不太清楚。

    此时此刻，他脑中浮现的是棕发小男孩一动不动坐在公园秋千上的画面。

    快步跟在妈妈身后走近，映入眼帘的小男孩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朝后缩了缩。

    秀吉的腿上带着触目惊心的刮伤，胳膊有很多处淤青，原本白皙的小脸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永远忘不了，秀吉的样子就像没有灵魂的玩偶，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眸子染着一层死气沉沉，当妈妈将其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却突然歇斯底里地挣扎，大叫着“不要碰我！”，晶莹的液体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阿纲，你说阿秀他……会不会……又在外面打架了？”

    妈妈一字一句的，艰难地说着。

    纲吉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但是……”

    “妈妈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就出去找！”

    第三十三话 纲吉的决定

    第三十三话 纲吉的决定

    夜里九点半，他们终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找到了秀吉。

    那个棕发少年坐在便利店橱窗外的台阶上，低头双手托着脸颊。他身后映着店里明亮的灯光，那个瘦弱的身影，却好像早已融入黑夜般，模糊不清到几近消失不见。

    是山本武先发现的。

    当纲吉跟在两个好友，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身后，怀着焦急又忐忑的心情穿过一条鲜有车辆经过的马路的时候，山本武突然站在斑马线中间，视线落在十字路口另一边亮着灯光的，孤零零的社区便利店处。然后黑发少年伸手指向那边，仍旧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和激动。

    山本武说：“那边……那个人好像是阿秀啊……”

    黑发少年这样说完，就看见纲吉离开斑马线快步跑了过去，狱寺隼人紧跟其后。

    山本武挠挠头发，远远望着纲吉在那个半坐半蹲在便利店旁的少年面前停下脚步，不由得，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浅浅笑容。

    纲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棕发少年。衣服干净整齐，身上也没有伤痕，看起来并不像打过架。

    对方却好像根本没觉察到有人走近，依旧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脸埋在双臂间。

    那个瞬间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和对方。

    身后马路上有车飞驰而过，汽车引擎发出很大声响。

    纲吉迟疑了几秒，小声叫了一声：“阿秀……”

    他看到对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纲吉索性在秀吉面前蹲下，随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朝后缩了缩。

    站在纲吉身后的狱寺隼人显然也觉察到什么，下意识地捏住鼻子皱着眉说：“这家伙竟然喝酒了……？喂，未成年人怎么买到酒的？！”

    下个时刻秀吉缓缓抬起头，他的脸颊染着明显的浅粉，像煮熟的虾米，棕色的眸子此时蒙着一层水雾，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迷茫一片。

    “……你也是未成年人，不是也照样买到烟了吗？怎么，难道买酒的方法还需要我教你？”秀吉这样对狱寺隼人说。

    “可恶……你这家伙——”被警察抓走也是活该！狱寺隼人有些恼羞成怒，本想反驳几句，却发现敬爱的十代目一双小动物似的棕色眸子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沉默下来。

    纲吉小声说：“阿秀……那个……跟我们回家吧……”

    秀吉摇晃着脑袋，努力皱紧眉头，眼中漾开一抹像小孩子般的天真：“你……说什么？”

    纲吉抿着嘴，吞了吞口水：“妈妈很担心你，她怕你在外面跟别人打架……”

    秀吉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神情带着些许凄然，随后缓缓低头，重新将脸埋在手臂里。

    “不用你这家伙管我……”

    “阿秀……”纲吉只觉得自己的每次呼吸都像一把钢刀深深扎进心里。

    在从家里离开的时候，里包恩曾经对纲吉说：“不管怎样，今天都是你的错。男子汉要敢作敢当，快去给他道歉。”

    对于小婴儿家庭教师的说法，纲吉有些莫名其妙。尽管从上午开始，纲吉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难道是我做错了？

    从小到大，比起自己，秀吉的确更乖巧懂事。他总是躲在秀吉身后，什么事都是秀吉做主，秀吉帮忙，自己被人欺负地时候也是秀吉第一个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秀吉比自己学习好，在学校里秀吉比自己更受欢迎。秀吉老是生病，以至于妈妈关心秀吉的次数比关心自己的次数多。纲吉已经习惯了处于弱势地位的日子，他的潜意识里，秀吉就是比自己优秀，所以……理所应当，自己的不满和抱怨要比秀吉多得多……

    他从没见过秀吉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

    今天上午，当自己跟秀吉说出那些话，他观察到对方瞪着眼睛望向自己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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