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处方_分节阅读_6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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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早睡了。

    简方宁耐着性子说,你看我这么忙,还开什么玩笑?你照管了孩子,我感谢你,心里有数。

    潘岗沉着脸说,谁给你来的电话?简方宁答,一个病人。

    潘岗问,病人怎么知道咱们家的电话?简方宁说,我也纳闷。

    问她,也不说。

    潘岗说,装什么奸人?分明是你告诉他的。

    简方宁说,你怎么瞎赖人?潘岗继续挑衅,说,那个大烟鬼是男的还是女的?简方宁皱了一下眉,她想对潘岗说,人家已经戒了毒,就不要大烟鬼长,大烟鬼短的。

    一看潘岗蓄意制造事端,就简短地回答,女的。

    潘岗说,我不信。

    我看你说得那个热闹劲,还替人家规划以后的生活道路,分明情意绵绵。

    你那个医院里,住的尽是大款小款,你给他们治病,他们就谢你。

    有一个半个地瞧上你,也说不定。

    你说是女的,我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拨给她。

    如果她说刚才是她打的电话,咱们就拉倒。

    如果不是,你小心......简方宁反而笑起来,说潘岗,别瞎猜了。

    这是一个女病人,名叫庄羽。

    可我没法告诉你她的电话号码,她只是无数病人中的一个,我没记住她的号码。

    沈若鱼化名范青稞,就和庄羽住在一个病房。

    她那里可能有庄羽的电话,你要是有兴趣的活,就同沈若鱼联系......潘岗原来也不过无事生非,现在借机下台说,好啦,这么复杂,我相信你说的就是。

    但是女的我也不放心。

    你跟病人说的话,比跟我和孩子说的多得多,口气亲切无比。

    你打算做大烟鬼的教母吗?把你的爱,给我和孩子剩一点!潘岗突然动情地抱住简方宁说,真的,方宁!我求你!不然,有一天,我们都要后悔的!简方宁完全意识不到警报的含义,胡噜着潘岗的头发说,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病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以后我一定注意就是。

    潘岗浑身哆嗦了一下,心里叹道,方宁啊,你实在是太单纯了。

    可惜我没法指教你,一个男人要是对他的女人特别好或是特别坏,都是危险的信号。

    第二天晚上,庄羽的电话又像候鸟,翩然而至。

    简院长,您好。

    我整整一个白天,都在等着晚上。

    等着和您说说我的心里话。

    庄羽热切地说。

    你有什么事吗?简方宁的口气,很是公事公办,。

    庄羽一往情深,居然没听出简方宁的淡漠,热烈地说,简院长,你使我觉得生活有了不同的意义,我......简方宁打断了她的话说,如果你的治疗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咨询的问题,我很忙,对不起、就谈到这里吧。

    庄羽对着忙音鸣叫的电话听筒,咬得银牙迸裂。

    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一个晚上,她不断听到有人在半空中,嘲弄地对她反复说着这句话,怒火便愈烧愈烈。

    到了快天明的时候,她激动的情绪平息了一些,极为难得地原谅了一回别人。

    简院长真的是很忙,她也许正在进行一桩很重要的科学研究,不喜欢别人的打搅。

    好吧,我庄羽通情达理。

    她这样想着,对简方宁不再义愤填膺,对自己充满了哀怨的敬佩和怜爱。

    。

    又到了晚上,本该是给简方宁打电话的时间。

    但庄羽坚强地隐忍着,她想,简方宁一定也在焦虑地等待着她的信息。

    在经历了昨天的冷淡以后,她要显得更加矜持和高傲。

    如果简方宁今人打来电话她一定也要说,我忙着呢,然后抢先把听筒放下,把无尽的惆怅的忙音,留给尊贵的女院长在深夜细细品尝庄羽沉浸在一厢情愿的想象之中,眼珠溜圆地盯着电话。

    电话像百年僵尸,无声无息。

    庄羽不停地查看它是不是坏了,或者是压簧没摆平。

    待一切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但马上又想,刚才的检查只说明过去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只有再次检查,方能有最新的结论。

    电话被她不停地折腾着,她又想,简方宁打来的信号,会不会被占线声音所拒绝?就在这无穷的自我折磨中,电话铃像施了魔法,猛然响起来。

    我是庄羽啊......庄羽简直是扑过去的。

    我是支远啊......你还好吗?是不是在发烧?我听你的声音不正常,直喘粗气。

    支远在遥远的地方问候她。

    有什么好的,有什么不好的?还不是老样子?不死就算是好。

    庄羽没好气地说。

    支远不知她何故发这样大脾气,但对她的喜怒无常见怪不怪。

    就说,我很好啊。

    中药的效果还是不错。

    庄羽说,你成心气我是不是?支远说,你很难受,是吗?要不我马上飞回去,看你?庄羽说,不要!你飞回来管什么事?你也不是院长!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我不想说话了。

    支远还想说什么,但又实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正沉吟着,庄羽毫不迟疑地收了线。

    整个夜晚,庄羽在焦躁和期望中等待着,甚至短暂地出现幻听。

    她以为这是一往情深,其实是戒毒过程中的反应。

    简方宁给她开的药,摆在茶几上,服下后,症状就会有所缓解。

    但是,庄羽拒不服药,她想用自己的意志克服毒瘾的稽延症状,给简方宁一个惊喜。

    一直煎熬到子夜时分,庄羽实在等不了了。

    她必须要听到简方宁的声音,她要证明自己在简方宁心中的地位,证明自己的不同寻常。

    电话铃响了。

    庄羽的手指轻微哆嗦,她不知道今天将是怎样的结局。

    待铃声响到第五声的时候,一个浑厚朦胧的男声接听,问:找谁?庄羽设想了千种可能,但是没有想到若不是简方宁听电话,她将怎样说。

    她也没有想过现在己是深夜,是否打扰了他人安眠。

    她甚至没想到,简方宁也有家人需照料。

    庄羽习惯了以自己为轴心转动,对自己以外的世界,漠不关心。

    我找......简院长。

    她反应还算快。

    一听院长这个称呼,潘岗就没好气。

    他看了看夜光表的指针,已是凌晨。

    简方宁因吃了安眠药入睡,一时没醒来。

    面对满脸倦容的妻子,大动侧隐之心,对医院充满厌恶。

    但又怕院里真有急事,耽误了,也吃罪不起。

    在头脑里迅速进行了衡量,他压低声音问,你是哪一位?有什么事?看来院长的丈夫像个训练有素的校贺。

    庄羽想着,情绪平定了一些,说我叫庄羽。

    想和院长聊聊天。

    潘岗一听庄羽这个名字,冤有头债有主,火儿腾腾直冒。

    说,庄羽你听着。

    你吸大烟原本就是犯法的事,简方宁给你治,那是她的工作,迫不得已的事。

    她怎么会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你放明白点!半夜里往民宅打骚扰电话,一而再,再而三,你马上撂下机子,我就饶过你这一次。

    要是胆敢再打来,我就到公安局告你......他气喘咻咻地扔下电话,积存许久的恶气,才舒展一点。

    庄羽一辈子没受过人这样的抢白。

    摔下电话,她疯狂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她没想到院长在背后把她说得如此不堪,以至她的家人,都这样仇视自己。

    简院长是个口蜜腹剑的人,她在茶余饭后,对着那些不吸毒就以为自己多么高尚的人,把吸毒的人,贬得一钱不值,成了开心的笑料。

    是的,天下人与人的分野原来就是这样简单----吸毒的和不吸毒的!简方宁你有什么了不起?庄羽将会证明,她和你是一样的人!庄羽撕开了一块”白箭”口香糖,找出藏匿已久的白粉。

    在袅袅的烟雾里,庄羽感到腾云驾雾的满足。

    她一点都不为自己又一次的戒毒失败惋惜,只是为了伤害了简方宁而极端快意。

    你说过,你的工作就是戒毒。

    我让你又少了一个成功的病例。

    哈!当然,在最深的意识底层,她也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借口,是自己重蹈覆辙的序幕。

    第二天,庄羽下午才起床。

    回想起昨天,不,是今晨的所做所为,她有些后悔。

    她真的要简方宁再救她一次,毕竟她已经戒了这么长时间,戒毒太不容易。

    她的电话打得很早,希望不会影响了院长家人的休息。

    没想到,电话铃响了许久许久,没有人接。

    再打,还是荒漠般的寂静。

    是不是她家的电话坏了?庄羽一不做,二不休,向电话局维修部门交涉,让检查简方宁家的电话是不是出了故障。

    对不起,小姐,电话线路完全正常。

    电话局答复。

    那我的电话为什么打不进去?为什么?你们说!汪羽恼怒地喊叫。

    那是因为对方关机,信号发送不进去。

    电话局解释。

    想避开我,把电话锁了。

    可是我要让你知道,庄羽要做你永远的朋友!庄羽恶艰狠地说。

    那个夜晚,庄羽彻夜未眠,怒火像荒草一般蔓延,报复疯狂地滋生。

    一段日子后,庄羽独自来看简方宁。

    怀里抱着一束双手围不拢的红玫瑰,芬芳的气息简直像到了五月的玫瑰谷。

    我的天!寒冬腊月的,真是希罕物!是送给孟妈的吧?孟妈鼻子凑过去,像狼狗侦查一样嗅着。

    孟妈,咱们俩的账可是一清二楚的。

    你不要趁火打动。

    庄羽把玫瑰花猛地往回一抽,紫刺儿差点把孟妈的鼻梁划破。

    简院长,您好。

    我就要回南方去了,临走前,特地来看看您和医院的医生护士。

    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庄羽衣着朴素,藏蓝色牛仔夹克配同色灯芯绒长裤,扣边的童花头,脸上略施脂粉,清纯可人。

    对于所有回访的病人,简方宁只要不是特别忙,都很热情地同他们谈一会儿。

    这是一种可贵的交流和医学积累。

    你怎么样?简方宁关切地问。

    一看到简方宁因为操劳而憔悴但依然清秀端庄的面庞,庄羽如见亲人。

    她真的非常喜爱面前这个女人,因为喜爱,就要把她据为己有。

    她的心分裂了一下,马上暗骂自己婆婆妈妈,心慈手软。

    笑吟吟地说,还好吧。

    简方宁审视的目光像b超一样,从庄羽全身扫过。

    疑惑地说,我看你的神色不太好,不会......庄羽很肯定地说,院长,不会的。

    我如果复吸了毒品,就没有胆量来看您和蔡医生,还有护士长。

    我不是自找没趣吗?我前些日子一直感冒,所以面色不好看。

    待我下次来,一定红光满面,叫你们认不出我。

    蔡医生说,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化验单,查一下?庄羽说,谢谢您的关心。

    但我今天真的不是以病人的身份来医院,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和支远对你们的感激之情。

    这一大抱玫瑰花,是专送给院长的。

    简方宁说,哎呀,我可消受不起。

    庄羽说,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是不拿病人一针一钱,但这花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只是表示我的悔过之心。

    我原来在玫瑰花里,夹带过毒品,骗过了院长的眼睛。

    给医院带来了混乱,也给自己造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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