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处方_分节阅读_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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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满地都是废针头,飞舞着沾满血迹的布和一团团包装毒品的纸。

    每天,一些身无分文的瘾君子,到这里来,靠拣别人海洛因瓶子里的残渣过痛。

    5000多名吸毒和贩毒者,把这里当做天堂,与毒品有关的谋杀案,不断发生。

    这里被称为恐怖的”红灯区”。

    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几百名学者、教育工作者和社会工作者,联合上书,要求彻底为吸毒者正名,并由国家专卖毒品。

    他们的主要论据是,历史已经证明,用警察镇压的方法,无法取得反毒品斗争的胜利。

    再这样继续下去,只能使国际贩毒集团更加富有。

    国际刑警组织秘书长雷.肯德尔,公开建议,对一切毒品解禁。

    他的爆炸性建议,使全世界为之震惊。

    荷兰1976年通过的一项法律规定,容许消费和出售软毒品(主要是印度大麻),零售毒品不超过30克的毒品贩子,可以不受处罚。

    该法律还允许开设吸毒场所,条件是不得做广告,不得向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出售毒品。

    软毒品在西班牙也被官方容许其存在,这样,西班牙的一些地区,就成了拉叮豪洲毒品运往欧洲的转运站。

    1994年1月,意大利国会通过法律,规定拥有旨在个人消费的毒品,不是犯罪。

    只接受吊销驾车、持枪执照的处罚。

    1994年,德国宪法法院裁定,拥有少量毒品是合法的。

    欧洲禁毒,已无良策可施。

    权威人士认为:肯定会出现这样的常烘--一边是瘾君子们,在注射点慢慢地在给自己从容注射毒品,一边是手里拿着登记表的社会教育家,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求他们戒掉毒品。

    瘾君子在微笑。

    楼道里传来对话声。

    呵,谁的红玫瑰,这么漂亮!简方宁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送给庄羽支远的。

    我说要检查,他说是花店的人,受顾客的委托送花。

    只要收件人在单子上签个字,他就可以交差了。

    我还从来没碰见这样送东西的,他又急得要命,说车里还有一堆花要送,晚了就蔫了。

    放下花就走了。

    您看怎么办?周五的声音。

    简方宁把花束拿在手里,纯正高贵的钻石玫瑰,花瓣像紫红色的天鹅绒,愤怒地开放着。

    细弱的花茎好像承受不了露水的重量,微微弹动着,把溶解了香气的水珠,轻轻抖落。

    好了,周五。

    你忙去吧,这花由我处理。

    简方宁抱着玻璃纸包扎的红玫瑰,走进13号病室。

    院长好。

    几个人同时坐起,恭敬地打招呼。

    今天是情人节吗?日子也忙糊涂了。

    院长说。

    庄羽看着红玫瑰,有些紧张。

    倒是支远比较镇定,说,庄羽朋友多,听说她住院了,送花慰问。

    说是送给我们俩的,其实是给她一个人的。

    范青稞心想,支远把自己择得干净。

    简方宁轻轻俯下头,嗅着花,说,很香。

    庄羽直盯盯地瞅着花,牙把嘴唇咬得出血,简直想一把抢过来。

    简方宁觉得她神色奇怪,说,庄羽,你非常喜欢红玫瑰吗?是啊......那当然......不过......庄羽颠三倒四。

    简方宁抱着红玫瑰,若有所思,小心地躲开茎上的紫红色尖刺,用手指抚弄着不多的几片绿叶。

    支远见事不好,院长再这样研究下去,只怕钻石玫瑰的秘密就掩藏不住了。

    庄羽急于吸毒,已乱了方寸,他得火力支援。

    干脆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院长也是很喜欢红玫瑰啦?这束花,大约需要几百块钱,一般工薪阶层恐怕买不起。

    不过院长是高级知识分子,当然不在此例。

    院长要是喜欢,就送给院长了。

    搁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谁见谁爱,比在我们这儿堂皇多了。

    庄羽,你说是不是呵?庄羽不知支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他多谋略,估计不会错,忙接上茬说,是啊,玫瑰花虽贵,只要院长喜欢,我就送给您了!听他们这样一应一和,那丛美丽的花,好像在怀中燃烧起来。

    简方宁马上把花推给庄羽说,给你。

    一会儿找护士要个大瓶,把它好好养着,能开一个星期呢!简方宁出去了。

    范青稞真希望简方宁能回头看她一眼,一定使个眼色,叫她重新检查这束妖冶的花。

    可惜啊,简方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庄羽立刻说,席子,你给我看着点门。

    若是护士来了,你就拦着她,说你头痛,支她给你去拿药。

    席子堵到门口。

    庄羽三把两把撕开精致的包装纸,裸出花朵。

    她狂躁地把每一朵钻石玫瑰都掰开,扔在地上,在花瓣和茎叶里寻找。

    他妈的,藏哪儿了?比密电码还难找!支远,你没看错吧?她气急败坏地嚷道。

    那行字还存在bb机里,不信你可以看。

    支远说着,要掀裤腰。

    嗨!找到了!藏得真够严实的了。

    那小子还挺内行,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庄羽说着,从花茎里拖出极小的一个塑料纸包。

    飘落的玫瑰花瓣,带着无声的水珠,铺在地上,好像一片洗过的红毯。

    庄羽拿起塑料包,颠颠地跑向厕所,那是病人作案最方便的地方。

    若是病人之间相互发现了,也无人报告。

    范青稞把散落的花瓣扫在一处,红丝绒受了践踏,被庄羽手指撕扯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红指纹,渐渐地沁出茸茸的红水,好像谋杀案唯一的线索,她想,这是世界上最倒霉的钻石玫瑰了。

    支远看着她,说,大姐,我看你和我们不大一样。

    范青稞口里说,哪里不一样呢?心里想,这个男的比女的更难对付。

    支远说,你不够坏。

    范青稞说,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变坏。

    支远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怪我没有拦住庄羽,还帮助她吸毒。

    对吧。

    范青稞说,你猜得不对。

    我想的是,把剩下的玫瑰花。

    赶快找个瓶子装进去。

    花也是有眼睛的,它们看到许多同伴被撕成碎片,不知道还肯不肯继续开了?支远说,想不到大姐这么多愁善感。

    正说着,庄羽回来了。

    范青稞失声问,这么快?庄羽她笑道,又不是生孩子,你以为要多长时间?她的精神果然抖擞起来,非常想同别人说点什么。

    就问,大姐,你去过院长的房间,里面是不是很豪华?哪天我真的送她一束红玫瑰,比今天的还好。

    范青稞说,不。

    四面墙上都是光光的,也没有花瓶。

    庄羽说,那我就买一个贵重的花瓶送她,毕竟今天的海洛因是从她手里接过来的。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讥讽。

    从一个戒毒医院院长手里拿到的毒品,味道格外好呢!不管怎么说,我得谢她,你说对不对?范青稞心里直替简方宁流泪。

    范青稞走到1号病室。

    这是一间小病房,只摆两张床,那个病人去做血光量子治疗,只剩三大伯一人在床上躺着,见有人来,坐起,打招呼道,稀客。

    范青稞笑笑说,您这里,来的都是客。

    三大伯说,也不尽然。

    医生护士就是公干。

    范青稞说,我私人的事,求您。

    三大伯说,谁让你来的?范青稞说,名气那么大,还用别人告诉?您是秘密交通线。

    三大伯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封锁越严,来求我的人就越多。

    我所以长住不走,就是这里挣钱比外面容易。

    风吹不着,雨打不着。

    一天三顿饭有人送,晚上踢了踹了被子,还有软软的护士小手,给你盖上。

    一辈子没享过这样的福啊!范青稞说,管得这么紧,往外的电话怎么出去?三大伯说,问那么详细干什么?想把我告了?范青稞说,我告了您,我有什么好处?医院也不会免收我一分钱,我还得罪了您。

    这里的人,谁知谁手上染了血?我不敢。

    三大伯嘿嘿笑起来说,你看我很霸道,害怕了,是不是?那其实是做给别人看的,这地方人,吃硬不吃软。

    我看你是个妇道,所以对你说实话。

    我其实是极胆小的一个人。

    范青稞比听到他是恶魔还惊愕,说,真的?三大伯悦,人骗人,都是为了好处。

    我说这个骗你,有什么好处?范青稞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按照原来想好的计划说,我要给家打个电话。

    三大伯说,你说吧。

    范青稞问,对着哪儿说?电话呢?三大伯说,电话还能摆在明面上?那可真是一天也别打算在这混了。

    医生护士的眼珠,都是属金鱼的,白天黑夜睁着。

    再说,每个人都来打,声一大,立马就会让人听见,这买卖还如何做?规矩是,你把号码和要说的话,告诉我。

    我一定给你传到。

    准确快速,质量三包。

    范青稞说,收费呢?进来时,一分现钞也没带,连买水果,都是护士先记在账上,出院时统一算。

    三大伯说,我和护士长用一个章程,算总账。

    她是出院时算,我是出了院以后,有人会到你家去收钱。

    要是我不给了呢?范青稞问。

    问得好。

    不过,我还真没碰到一个这样的人。

    你知道,这里的人,什么毛病都有,可是不赖账。

    我留的地址是假的呢?你上门收账,不就扑了空?范青稞觉着这真是第三百六十一行,穷追不舍。

    这事也没碰上过。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是不是?我也早有两手准备。

    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脑子能顶电子计算机。

    你让我打电话,必是有重要的事,对方那人必是你至爱亲朋。

    所有的电话号码,我都过目不忘。

    但只要你一交了钱,我立马就忘了,这是上天给我的家什,让我靠这门路吃饭。

    范青稞把先生的号码报了,说,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我一切都好,请他放心。

    三大伯嘬着牙花于,说,就这?范青稞说,是啊。

    不是暗号隐语什么的,他很关切地问。

    不是。

    就是平安信。

    范青稞说的是实话。

    不是骗我?三大伯仍是不信。

    范青稞说,我骗您,有什么用处?您刚才不是说了,得有用才骗人。

    三大伯说,我刚才说的是平常人,但一吸了毒,就难说了。

    骗人就成了习惯,有用没用都骗人,,他们都不要说真话了。

    范青棵说,您一口一个他们,好像您不吸毒似的。

    不吸毒,到这里干什么?这儿也不是旅游胜地。

    最好看的风景,就是铁门铁栅栏。

    三大伯说,你还真说对了。

    我就是这病人里,唯一不吸毒的人。

    范青稞又是狠狠一惊,差点说,您太骄傲了,我也是一个不吸毒的人。

    那您到这里来干什么呢?再说检查那么严,你怎么能混下来呢?范育稞被三大伯吸引住了。

    装吸毒,简直就是天下最简单的事。

    你只要弄点粉,往鼻孔一晃,所有的化验就成了阳性,我就喜欢科学发达,化验越灵敏越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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