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处方_分节阅读_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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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你们一分钱,就可以开创一个事业。

    我们已经预感到他要出事,以为是年轻人的不安分,就给他介绍了女朋友。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找个好女孩,是很容易的事情。

    刚开始好像还有作用,但是他很快就厌倦了。

    他赤手空拳地走了,注册了一家旅游公司,办理国内的旅游事务。

    当然是挂靠在某家大单位,牌子很硬。

    所有的过程都是他一手办的,我们没插过一个手指头,他以为这都是他的魄力非凡,其实他父亲的名字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每一步都是我们提前铺垫好的。

    总之,他有钱了,那数目总在几百万以上吧。

    他开始迷恋上了女人,几乎每个星期换上一个。

    有的我见过,大多数我没见过。

    凡是见过的女孩,我要说,人都长得风流漂亮,文化水准也很高。

    说实话,我觉得我的儿子配不上她们。

    但是都被他眼也不眨地甩掉了,像换领带一般随意。

    他的钱很快地积聚起来,又很快散掉。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吸毒了。

    我非常害怕,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他爸爸商量,一筹莫展。

    又怕传出去丢人,我就绕着大围脖,在街上买戒烟的丸药给他吃。

    那些药吹得都很灵,一丸见效,几丸断根。

    也很贵,每回戒下来,都要几千块钱。

    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复吸。

    我早提议送到正规医院来治,他父亲怕丢人。

    说一传出去,脸面上太不好看了。

    这样哩哩啦啦好几年,好端端一个孩子,越来越没有人形了,再拖下去,只怕就是《红楼梦》里的贾天祥,命丧黄泉。

    我对老头子说,见你的鬼面子吧,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是面子重要,还是儿子重要?!我不要面子,我要儿子!我就把孩子拖来了。

    他不愿来,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要求了,你不叫他吃饭,他可以几天一粒米都不沾。

    每天除了吸毒,什么兴趣也没有,偶尔也有明白的时候,他就说,吸毒是他一生中唯一按自己意愿干成的事;他不后悔。

    这回他戒了毒以后,医生不是说一定要离开吸毒的环境吗?我和他爸爸想了半天,决定把他送到美国去,我们在那里有可靠的关系,也有钱。

    那是一个和中国完全不同的环境,也许可以救他。

    靠窗的儿子:北凉----他个子很高,因为毒品的摧残,皮肤皱缩起来,骨头只好弯曲,以适应萎缩的筋肉,像老年人一样驼着背。

    巨大尖耸的喉结,很有力度地前凸着,表明他并不像看上去那般老迈。

    眼光如弥漫的黄沙,没有焦点却很浑浊,快速移动着,迟钝中透着躁动的颗粒。

    他不像一般的吸毒者,不敢正着眼看人。

    他很放肆地盯着你,瞳孔忽大忽小,好像你不是一个固定的物体,而是一个海浪中的漂浮球。

    吸毒这件事新鲜有趣神秘。

    吸毒时我能从另一个不同的角度,观察人群,观察世界,观察我父母。

    很有意思,我建议全世界的人,假如有可能,都吸毒,最少吸一回。

    那是一种生死体验,一种冒险。

    完全蔑视传统。

    最初是在摇滚歌手的录音棚。

    天气非常热;边弹边唱,舌头好像被油煎过,变了形。

    耳机滑溜溜的,发出海带的味道。

    一个歌手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说,试一试。

    我说,什么东西?他说,二战时,神风突击队在执行永不复返的任务时,吸的就是这玩艺。

    挪威作家易卜生,法国作家左拉,都有对它赞不绝口。

    我说,我很热。

    他说,它就是喜马拉雅冰,吸了不再热。

    我开始吸了一口。

    那东西像巧克力,你只要一咬开,就有美味窜出,令你舍不得放开,你忍不住尝第二口。

    椅子消失了,肢体被卸掉,我觉得自己即将有伟大的发现。

    人家对我说,这句歌真好,我会笑眯眯地在那里想10分钟,真好......这句歌......这是什么意思呢?在梦中,我忏悔而安静,视觉敏锐声音清晰。

    我会充满悲剧意味地哈哈大笑。

    现代人类在一种互相隔绝的状态中生活,毒品使我们团结起来。

    每一种古怪错乱的念头都产生自一颗痛苦的心。

    我要寻求对自身本质更透彻的理解,追求人格高度的完整和和谐。

    我追逐女人,是为了体现我的意志。

    我不要未婚的女人,我只到别的男人怀抱里,争夺女人。

    那会使我得到更大的快意,我知道我的力量膨胀,无可包容。

    变成一个落魄者的过程,令人眼花缭乱,它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有它自己的速度。

    你在这种速度中,感觉到存在。

    毒品就是我的宗教。

    每一次我都被治好,每一回我都重新变坏。

    他们要把我送到美国去,真是笑话。

    我在哪里都可以找到毒品,哪怕是在月亮上,我要用毒品不断地奖励自己,抵御灾难。

    时间和距离,在毒品王国是不存在的。

    我不相信有谁能独自从那里返回。

    枉费心机。

    所有的人。

    简方宁批注一一--这位靠窗的母亲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但她还有许多没说出来的话,那些话也许更为重要。

    在会议上,有许多人出席,也有人没出席。

    缺席的人要比出席的人,更值得研究。

    回避也是一种说谎。

    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你的智能就引导你得出谬误的结论。

    它让你自己骗自己。

    她在回避她和他父亲的责任。

    他们从小对孩子娇生惯养,那个孩子一直是在泡沫里长大的,没有遇到过任何阻力。

    他们把一切都为他设计好了。

    为了防止他远走高飞,他们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女孩子主动送到他身边。

    很少有父母这样做,但他们做了,以为这样可以铐住一颗年轻的灵魂。

    他们用自己的温情,把他训练为一个吸毒者。

    因为缺乏任何恶性和良性的契机,生活在儿子眼见寡淡无味。

    假若他在性成熟以后再接触女人,那么这种新奇的体验,也许还会暂时地激起他的活力。

    但是他的父母,连这点机会也没给他留下。

    在他的生理还不完全知道性为何物,对它还没有储备起足够的感觉之前,就消耗掉了激情。

    他和难以数计的女人发生性关系,只是机械的操作与排泄。

    他的沉迷摇滚,他的退学,是他的一种反抗。

    在这种泥泞中,他遭遇了毒品。

    他用毒品麻痹自己的神经,用它代替自己病态的挑战,他在这种沉沦过程中,兴奋不已,下意识地延缓了报复的恐惧。

    你听他的谈话,充满夸大与想象。

    他对事情,无论大小,都没有责任感。

    他拼命地想反抗社会,但反抗以后的社会将是怎样的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自暴自弃地堕落。

    他没有爱和依恋的能力,缺乏最简单的自知力。

    时而以为自己超凡绝伦,时而只求速死,以谢天下。

    他把一切责任归于别人,认为整个社会都该以他为轴心转动,永远有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毒品创造了伟大的梦想,与剧烈的享受相等的,是凶猛十倍百倍规模浩大的惩罚。

    性的提前支取与透支,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心理影响。

    在一枚最美好的果子,还是青的时候,就像蛀虫似的把它啃了,打破的不只是完整,还有一种神秘的神圣。

    它的后果,是对恶的超敏感和对美好情感和正常事物的鄙弃。

    资料日本某私立短期大学女生酒井智子,驾着她的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地回到家里。

    今天学校上的女红课,是她最不感兴趣的科目,于是装作痛经,跑了出来,校方管得很严,这样的借口,一个月只能用一回,而且生活管理员,会在记录本上登记日期,使你下回再用这个借口的时候,知难而退。

    当然你也可以推说少女期,月经不调。

    校方毕竟不敢让你到卫生间,当场检查。

    于是大家就把月事,亲呢地称为”红色的朋友”。

    可一个月最多用到两回,否则你红润的脸色就会揭发你在说谎,来那么多月经的女孩,一定会惨白如雪。

    酒井智子轻易不动用这位朋友,只有在和那些真正的朋友聚会的时候,才请出它来救一回驾。

    朋友们--就是一群和酒井智子一样年轻而郁郁不得志的18岁女孩,在野外厌会。

    她们在一起把眉毛描得黑浓若鸦,又粗又长。

    绝不像江户时代浮世绘中的美女,眉毛纤巧如蛾须,好像猛吹一口气,就会从眼睛上方飞走。

    她们把前额头发像孔雀翎毛一样,高高卷起,用特硬摩丝定型,表示一种向世俗的挑战和反抗。

    眼圈画成黝黑的海洋色,彼此对视的时候,都为对方新奇而狰狞的形象,大笑不已。

    她们在一块吸烟。

    本来这没什么了不起,日本女孩吸烟,大有人在。

    但她们现在吸的,不是常用的带有轻巧薄菏味的女士烟,而是一种辛辣无比的粗制烟草,以往只有真正的牧羊人,在旷野里对着狼,才吸这种猛烟。

    她们非常开心,觉得世界匍匐在脚下,自己结成了亲密的团体。

    秘密就是力量,她们在隐秘中感觉独立的存在。

    酒井智子回到家星,母亲不在家。

    今天是徘句同人聚会的日子,母亲又去做那些缠绵的文字游戏了。

    酒井智子真想不明白:当世界的天空都在落下硫酸雨,南极烧了一个巨大的臭氧洞的时候,再去吟微雨和风,是不是惨烈的讽刺?不管怎么说,今天家里没有人。

    这是非常难得的孤独的机会。

    真正的彻底的孤独,在城市里就像没有污染的水源,多么稀少啊。

    酒井智子正在争分夺秒地享受孤独的时候,绿衣信使来了。

    这是一封国际特快专递,24小时以前从美国一家公司发出。

    请问小姐,您是收件人的什么人?信使问。

    我是她的女儿。

    需要用证件向你证明吗?酒井智子很体谅地说。

    大家都很注重个人空间。

    那......就不必了。

    只是这份邮件注明一定要本人收取,请您务必亲交...好,请您在这里签一个字,就写上您的姓名,以示代领。

    信使说。

    酒井智子一一照办。

    寂寞被打破,剩下的是更无聊。

    她打量起这包邮件,很小,很轻,只有一本书大小,但比书要柔软得多。

    酒井智子的父亲多年前遗弃了她们,现在母女一起度日。

    母女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但酒井智子从来没听说母亲同美国的公司,有什么交往。

    首饰吗?好像不是。

    那家公司有一个奇怪的名字--美国新泽西州巴林杰高科技公司。

    时装吗?更是不像。

    这么小的体积,充其量只能装一条真丝内裤。

    是什么东西藏在这里面,值得母亲万里迢迢地从大洋那一岸买来,而且如此神秘?酒井智子轻轻揭开了函件上的封条。

    她不知道这一个小动作:揭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层层叠叠的包装里面,是一块手掌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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