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薛衣人气得有气没处撒,顺脚狠狠踢了一下坐在他脚边的薛笑人。他气急了,也没留劲儿,想着以薛笑人的本事肯定能躲开,哪想薛笑人傻了一般任他踢,就跟个炮弹一样被踢出了老远,撞到门边上才停下来,登时就吐了血。
“疼……疼死我啦!”薛笑人被踢得钻心的疼,又被撞得头晕脑胀,一边吐血一边哭喊,本来挺干净的小脸上染满了血污。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白术反应还算快,立马跑到薛笑人身旁,把薛笑人扶起来,喂了薛笑人几粒药丸。
薛衣人一愣,快步走到薛笑人近前,想去扶又伸不出手,一张脸板得如遭冰霜。他心里对弟弟愧疚得很,却不知该怎么表达,薛笑人怎样才能听得懂。
“爹,就算宝叔傻了,你也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您这一脚,”白术故意顿了顿,“差点踢断宝叔的肋骨,肯定要将养好些日子才能好。你看看。”
他说着,掀起薛笑人的衣服,露出腰间紫得泛黑的一片,又把薛笑人翻个面,撩开衣服露出被撞得青紫的背。
薛衣人默然,然后弯腰抱起缩着喊疼的薛笑人:“术儿跟我走,其他人……散了吧。”
他没再对薛红红与叶盛兰的事情发表意见。
白术应了一声,回头向薛斌使了个眼色,跟上了薛衣人。他怀疑这是他家宝叔使的苦肉计,毕竟平时薛笑人的武力值可是一个揍十八个,他不乐意就没人能近他身,况且平常人摊上薛衣人那一脚,不是直接被踢死肋骨也要断两根。
他越来越看不懂薛笑人。不懂薛笑人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他倒是看明白了一点,他这个宝叔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处处维护着他们,只盼着他们能按自己的想法活着,活得自在开心。
薛衣人抱着薛笑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让白术给薛笑人好好看一看。
白术一边给薛笑人抹药一边道:“爹,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看不惯宝叔疯癫的样子,我把他再接走就是了。我师父说宝叔一直这样是因为有心结,你再踢他两脚,我猜他这心结就该变成你了。”
“我……”薛衣人动动嘴,终究只能叹气。
“是,你对红红找了叶盛兰很不满,可有什么不能好声好气的说,非要发脾气。你倒是说说,你对这件事哪里不满,把不满都说出来,这样问题才能解决嘛。”白术半搂住薛笑人,把薛笑人的后背露给自家便宜老爹,又把药膏递过去。
薛衣人接过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薛笑人背上,心里再也气不起来,也不敢再气:“叶盛兰那个长相,一看就是个做妖的,红红能管得住他吗?这要领出去,不知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这能好好过日子?你去学医,小斌打理着庄子,我这点儿小心思,只剩下红红给我找个勇武的女婿,不至于让薛家庄薛家剑没落了,哪想……”
“爹,叶盛兰没你说的那么差。我是红红的哥哥,这些我能不给红红考虑好吗?我明里暗里观察了叶盛兰多少次,知道他是个好的,才放心让红红和他来往的。你只看到他的好颜色,可这是天生的,他又不能选。实际上他可是文武双全,既有耐心教小孩子读书识字,又能用鸳鸯腿打登徒子。”
“哼,文武双全?文我不懂,武我倒是知道。他要是能敌得过我十招,我立马就把红红嫁给他,鸳鸯腿还算功夫?”薛衣人揉着薛笑人背上的淤青,赌气说道。
“爹,这可是您说的啊,要是他能接您十招,你就同意他和红红的亲事。我们三月为期怎么样?”白术乘机咬住了薛衣人的话不松口。
“你!”薛衣人被气笑,“行,你叫那小子三个月后来接我十招,我不用刀不用剑,就踢他十脚,他要是能顶住,我二话不说把红红嫁给他。他要是顶不住,我踢死他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二焰我感冒得特别厉害,睡了好几天又滚回了学校,所以没有及时回复各位读者老爷,对不起啦~~~【鞠躬
谢谢吃鱼的猫扔的地雷~爱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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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二)
知道薛衣人给了三个月的期限,薛红红喜忧参半。喜的是被踢十脚就能一劳永逸,从此和叶盛兰结为伴侣;忧的自然也是这十脚,叔叔薛笑人这么强悍的人被踢一脚都吐了血,这要换成叶盛兰,还能活吗?
白术劫下薛衣人的这句气话,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挨下薛衣人十脚实际上比挨下薛衣人一剑容易多了,只要手脚灵活点,穿得厚实点(?),成功熬过这次考验还是没问题的。
手脚灵活这方面,他会的是远程攻击,帮不上忙,薛斌和薛红红的武功也不够高,只能看三七这几天得不得闲,能不能来帮忙训练一下;穿得厚实这方面,他却是大有可为,作为生活技能爱好者,搜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秘方,制作一些高防的装备还是不在话下的。
兄妹两人一商量,决定就从这两方面下手,立刻付诸行动。
于是白术去了三七的小茅屋。
从一行人回到松江府,三七圆满地完成了此次任务,三七就回了自己的小茅屋。也幸亏他没有跟去薛家庄,不然看到了薛笑人被踢出老远的那一幕,不知回来后要受多重的罚。
白术来找三七的时候,三七正蹲在谭水边洗衣服,蹲着的姿势显得屁股特别突出。白术看着心里痒痒的,悄摸走到近前,抬脚就踹,当然脚上没用几分力气。他忘了他的侦察能力不好,反侦察能力更不好,而三七这两样的技能点都点满了。
三七机制地躲开,一手握住白术踹过来的这只脚的脚踝,使劲儿一拽,再一甩,白术就毫无防备地被扔进了潭里。
“噗,”白术在潭里扑腾了两下,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三七,“三七,你这也太不友善了。”
“你先踹的。”三七低头看白术。水珠纷纷从白术的发间滚落,白术漂亮的凤眼也像沾了水,闪亮亮的,带着狡黠。白术的头发又黑又长又直,平日里只是松散地束在一起,如今铺在水面,更显得黑亮润泽。三七不自禁地想起压在心底的那些梦境。忽然就慌乱了。
他转身往茅屋里走,不再看白术在潭水中卖蠢的样子。
白术从水里爬出来,死乞白赖地从三七手里要了套衣服换上,缓了口气和三七说正事。
三七还记得白术上次因为叶盛兰走神的事,如今又听白术提起,且句句都是要为叶盛兰卖力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有点怪怪的。这点奇怪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小鱼刺,呛进鼻腔的一点水,不理它也没事,可就是让人不自在。
“我出剑他必死,怎么训练。”三七垂眸,眼睫随之温顺地垂落。
白术忍不住盯着三七的睫毛看,嘴里答着:“没让你出剑,你就使一成力每天踢他几十脚,指点他怎么躲就行。好三七,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啦,我总不能把叶盛兰带回万花谷让我大师兄踢吧?我大师兄肯定会臭骂我一顿还不带帮忙的。”
“不能在这里。”三七还是答应了。
“嗯,我看出了这个山坳的小树林就挺好。这里是你的家,怎么让他随便来呢。万一让有心人发现了,你就危险了。”白术赞同,继而道,“等明天我把他领来,我就要出远门了,你训练他不要手软。”
“你要去哪儿?”三七眉头微蹙。他还以为这以后能天天见到白术了。
“大概会去巴陵、瞿塘峡那边收集一些材料。我想着给叶盛兰做一身禁揍的衣服,里面一层棉,外面一层铁甲,就是像万花的机甲龙外壳一样的那种,我就不信我爹还揍得动。”
三七心里头那点怪怪的感觉更明显了,小鱼刺变成了大鱼刺,简直有点如鲠在喉的意思。虽然白术从来不说,但三七知道白术极少给别人缝衣服做鞋帽,他还以为就他自己能享此殊荣呢……三七越来越不是滋味,心里咕嘟咕嘟煮起了一锅醋。
白术这次没有注意到三七的不对劲,他的心思全用去统计制作这么多装备各需要几种材料了。他又向三七拜托了几回,说了些多费心思云云就走了,留下三七因为这些客套的说辞气闷。
三个月过得很快,期间白术只回来过一次,行色匆匆的都没来得及和三七说上一句话。三七既然答应了白术,就十分认真认真地做好了训练,让叶盛兰的反应能力短时间内提高了大大的一截。
每天对着叶盛兰艳丽的脸,三七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自然明白白术之所以对叶盛兰这么上心,是因为这关乎到薛红红的亲事。但这份明白似乎与心底的不舒服并不相干。他对白术的关注和在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似乎太多了。他是一名杀手,无论是关注还是在乎,于他来说都是不应该的,而那些多余的情感,更是不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白术当他是朋友,他应该已经满足了。
三七一点一点梳理好自己乱成一团很久的思绪,又恢复成了原来的那个三七,那个剑若惊鸿、心静无波的三七。
白术回来之后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三七的变化。那是一种微妙的态度的冷淡,若非因为他对三七不同寻常的在意,他还真感觉不出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能直白地去问三七,问了三七也不会说,不由十分苦恼。不过三月之期已到,他得先担心薛红红的亲事能不能成。
薛衣人再次见到叶盛兰的时候,差点认不出。任谁也不能从一个钢铁盒子里认出里面的芯子是个啥。
薛衣人气得大骂:“薛白术!这玩意儿就是你和你老子对着干的心得?就算你给他弄了这么个怪东西,你以为他能撑过我十脚?”
“爹,不如咱们打个赌吧。”白术笑眯眯的,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盘算了很久的小心思,“若是您十脚没踢死他,就说明儿子我弄的这玩意儿有用,你让我去您剑庐里拿把剑当做奖励;若是您十脚踢死了他,就说明爹您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儿子无能,为了安慰儿子,您还得让我去您剑庐里拿把剑。”
“你一个大夫要剑做什么?”薛衣人甩手赏了白术一个爆栗。
“防身呀,”白术揉揉脑袋,也不恼,“爹,我看你心里已经认同叶盛兰了吧,这三个月他的努力你可都看见了。儿子帮你留住了一个这么努力的女婿,你不该赏儿子吗?”
“哼。”薛衣人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白术,大步走到叶盛兰面前,“叶盛兰,拳脚无眼,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叶盛兰似是摆了个笑脸,不过隔着铁甲没人看得见,“老爷子,晚辈打扮成这样让您踢,是晚辈钻了空子,只是您老实在是太厉害,对不住了。”
“废话少说。”薛衣人话音落下,脚也踢了出去。他这一脚只用了五分力,存了试探的心思,也幸亏他收着劲儿,不然这一脚踢到铁板,铁板得变形,他这脚也得肿。
他慢慢收回脚,眉毛诡异地扭了扭,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白术,又火速出了第二脚,第二脚踢在同一个地方,让那铁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然后是第三脚。
薛衣人正待出第四脚,却见叶盛兰蹭蹭跑开,将一身铁板都脱了个干净,只留着脑袋上的铁盔。
薛衣人怒道:“怎么,你这是认输了?”
叶盛兰摇摇头:“前三脚是晚辈求娶红红的诚意,接下来的几脚却是要躲了,还请老爷子脚下留情。”
他是看出了薛衣人脚疼得厉害,不忍心再让薛衣人一把年纪了受这个罪。
他走到薛衣人跟前站定,等待薛衣人出招。薛衣人却只是看着他,并不抬脚。
良久,薛衣人才摆了摆手,道:“算你过了。要是你一直套着那劳什子套子,我一定得踢残你。”
那一套铁板虽然坚硬,可着实禁不住他用足力气的十脚。叶盛兰敢在这个时候脱下那玩意儿,他承叶盛兰的情。
“术儿!”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招手让白术跟着,小声说,“你小子回去给我扎几针去,撞得你老子我脚趾头疼,孽障!”
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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