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可爱,私底下却伸手拧了一圈薛斌腰间的软肉。
薛斌登时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可怜巴巴地看白术,一副祈求救世主降临救他出苦海的样子。
白术笑了,权当没看见,让他俩上车,他自己上了马在旁边陪护。
当时天色已晚,白术就带他们到天都镇投了间客栈,准备明日再带他们进城寻找住处。
薛红红虽是第一次出远门,新鲜感还没过去,可这一路颠簸毕竟不好受,她吃过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了。薛斌和白术叙了一会儿离情别绪,谈了谈家中的情况,也回房算账了。
白术在自己房里看了一会儿书,思绪却总是围绕着“黑旋风”打转,他干脆把书放到一旁,从药兜里拎出鸡小蒙,把鸡小蒙撂趴下,用手指戳鸡小蒙软和的肚皮。
『系统』鸡小蒙:戳戳戳,再戳小米都要吐出来了叽~~我要向小七告状啊叽~~
白术戳得更带劲了:“你去告啊,现在你喊破喉咙他都听不见,更不要说来救你。”
『系统』鸡小蒙:是嘛叽~~我怎么、怎么觉得他就在附近呢叽~~
鸡小蒙一脸的困惑,外加想到美食的馋相。别问白术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术瞅着鸡小蒙:“你的感觉准吗?”
『系统』鸡小蒙:你竟然敢小看本叽~~知道有一种外挂叫焦点列表嘛,小七可是本叽的永久焦点呢叽~~只要小七出现在本叽周围二十尺之内,本叽就能感应到哦叽~~
鸡小蒙一顿叽来叽去让白术有点头大,他揉了揉额角,提取话中的主要思想:“你的意思是,三七就在这附近?”
『系统』鸡小蒙:(o゜▽゜)o☆[bingo!]
鸡小蒙难得地在系统里冒出了一句颜文字,可见它对三七的重视和喜欢。
白术心中一动,对“黑旋风”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子,面向一片昏黑的窗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道:“三七,我知道你在外面,进来吧。”
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鸡小蒙快要想死你了。”
并不吐露得知三七在附近时他自己的欣悦。
“让开点。”片刻之后,窗前倒挂下一张人脸。
白术与三七的脸近在咫尺,三七说话时的吐息有一些流窜到他的脸上。他摸摸脸,让开窗前的空隙,想着三七的气质虽然冷冽,芯儿里却是暖乎乎的。
三七一个前跃跳进屋里,眼光绕着白术转了一圈,径自走到桌边坐下。
“你怎么在长安?”白术跟在三七身后走到桌边,坐在三七身旁,“我弟弟口中的‘黑旋风’……”
他勾起嘴角,眼中闪动着明显的笑意,似是被三七的新外号愉悦了:“是不是你?”
“……”三七转头看白术,剑眉之间生出几不可察的恼意。
“真的是你?”白术的微笑变为大笑,他畅快地笑了几声,搂住三七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追问道,“你怎么干起见义勇为的行径了?难道我们的杀手‘中原一点红’忽然悔过向善,放下屠刀了?又或者……”
他凑近三七耳边,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三七的耳垂和侧脸:“你想到那是我的弟弟妹妹,担心他们出事?”
三七被白术这一系列的动作镇住,一时只觉得四肢僵硬,唯有耳朵和脸还留有感觉,配合着他渐渐升起热度。他抿了抿唇,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任务。”
“任务?”白术收回揽着三七的手,心中颇有些恋恋不舍,他敲了两下桌子,“竟然有人委托到你们组织,为的就是护小斌和红红周全?”
他明白杀手要对雇主的情况保密,以三七这种直接从组织头目手里接任务的情况看,三七也不会知道雇主是谁。只是家里便宜爹肯定不会走所谓的“歪门邪道”照顾子女,娘要是懂得这些就不会给他写信了,只剩下——装疯卖傻的宝叔。或者是哪个爱慕薛斌的人出了手?可那女子得多剽悍才能知道江湖中的这么多道道?又难道爱慕薛斌的是个男子?
白术兀自扩张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脑洞,三七安静地坐在旁边给鸡小蒙顺毛。
幸而白术很快回过神来,锲而不舍地又问:“既然是任务,那你这次杀人手法怎么变了?”
“不想给你们家惹麻烦。”三七回答得相当老实。上次冒犯了薛家,他可是得了一顿狠罚。
这平和朴实的一句话听在白术的耳里却好似荡漾着小波浪,惹得人心痒。他压下心中的小激荡,没话找话继续和三七聊天:“你要是平时都像这次一样,痛快地抹脖子,也不会被人专门记仇,得个‘中原一点红’的称号了,你看中二和小三,从来没被记恨过。”
“我懒。”三七微微翘起嘴角,眸中亮起几分得意,仿似很为他“懒”感到骄傲。
“……”所以你是一“点”红而不是一“线”红就是因为懒?说话就像蹦金豆子也是因为懒?也许面瘫着脸不摆表情还是因为懒?
……你这是在逗我。
白术思维里针对三七答案的吐槽越发停不下来,内心却可耻地因为三七的表情萌动了。他干咳了两声:“咳咳,懒也挺好的。我肯定会在你懒得吃饭快要饿死的时候投喂你。”
“嗯。”三七看着白术脸上的表情变换来变换去,最终维持在无奈妥协上,心情突然十分明媚,弯起眼睛笑了,转瞬又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只留一双弯弯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鸡小蒙。
白术在看到三七月牙一般的眼睛之后,彻底丢盔卸甲。
作者有话要说: 鸡小蒙:我有焦点列表,永久焦点小七,就是那么酷炫叽~~~
白术:……我也要(╯‵□′)╯︵┻━┻
长安(四)
“你住哪间房?”白术学着三七趴在桌子上,两个人一人伸出一根手指揉鸡小蒙的小肚子。
白术悄悄将手指凑近三七的,挨蹭上以后就立刻移开,玩得乐此不疲。
“你楼上。”三七看出了白术的意图,绕着鸡小蒙开始躲避白术的手指,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指追着玩。
“我楼上是房顶。”白术一愣,“你没定到房间?”
“出任务要保持警惕。”三七侧过头白了白术一眼。
“嘿,你这小白眼翻得。”白术被这一眼一勾,一手握住三七停留在鸡小蒙身上的手指,另一手去揉三七的头发。
三七任白术揉搓,保持沉默。
『系统』鸡小蒙:你们俩揉够了没?我要睡觉去啦叽~~
鸡小蒙躺在桌上装了半天死,眼见着两个大人自己玩上了,表示要退场去休息。
被白术揉搓的三七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突然动作吓了白术一跳:“三七,怎么啦?”
“这只鸡……”三七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眼带狐疑地打量了鸡小蒙半晌,才抿了抿唇,接着道,“没什么。”
白术看着三七的表情,猜测着问:“这只鸡怎么了?是太胖了还是太丑了?或者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没什么。”三七剑眉微皱,他向来擅于用面瘫脸掩饰一切情绪,但在白术面前,他一直坦白得像一张白纸,心里所想总会不自主地通过眼睛流露出来,而白术又恰好懂得他。他又看了一眼鸡小蒙,拨了拨鸡小蒙蜷缩起来的小爪子,“这只鸡毛色变淡了。你该喂它点好的。”
“是鸡就该吃小米。”白术盯着三七,不放过三七的一点表情动作。刚刚三七的表现好像活见鬼,他简直怀疑三七听到了鸡小蒙说的话。但鸡小蒙是靠系统和他沟通的,三七不应该听得到。
“当然,因为它偷吃了很多药渣,脾胃系统特别强健,所以你喂它点心、肉干也没有问题。”白术摘下药兜摊平在桌子上,把鸡小蒙半塞进药兜里,“明天早上你喂它早饭吧,因为我只喂它小米,所以它总是埋怨我,而特别喜欢你。”
“嗯。”三七点了点鸡小蒙的小脑袋。
“年节刚过,夜里太凉,你和我住一晚吧。”先前白术带着薛斌他们住店的时候,店家把所有的房间都给了他们这一行人,三七即使想再定间房,也没有空房间给他了。
“我在任务中。”三七摇了摇头。
“不就是保护我弟和我妹的任务么?”白术按住三七的肩,不让三七起身,“天都镇治安还算良好,红红和小斌也有基本警惕,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出事?你何苦把自己扔在外面?霜重风冷的,冻病了我可不给你治。”
三七瞄了一眼里边的床。标准单人床,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挤。
“床太窄。”三七实事求是。
“你不愿和我睡床,我又不舍得你睡外面,”白术装可怜,“你忍心让我打地铺?”
三七听着白术故作委屈的声音,忍不住抬头去看白术,目光触到白术的下巴,和光照过来投下的侧影。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拒绝过白术,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包子,还是后来的每一次礼物。因为他无法抗拒收到东西时内心的欣喜。即使他冰冷、残酷,杀人不眨眼,总还有一个人会给他亲手做饭、缝衣服或者做些小玩意儿,总还是有人惦记着他的。对于这个惦记着他的人,他没有勇气说出任何一个“不”字。
他轻轻推开白术压在他双肩上的手,默默走向盆架旁边,洗漱了,脱衣服躺进床的里侧。
白术站在一旁注视着三七的一举一动,莫名觉得三七的动作都带了一点点委屈,不是他刚才装出来的那种。那点委屈让他的心有点酸,又有点甜,但总归甜是远远比酸多的。直到三七在床上躺好了,他还站在原地未动。烛火明灭,正如他的心思,在三七身上游移不定。
他吹熄了蜡烛,摸索着上了床。他不敢再看三七,因为再多一眼,他都再管不住自己的心。
单间单人床,被子自然也只有一条。所幸那被子够宽够大,能够盖得住他们两人。白术将三七那边的被角掖好,就背对着三七侧躺睡下。
说是睡下,却毫无睡意。白术回忆着来到这里后经过的这些年,心中难受得无以复加。这只是个游戏,而他终将会回去。家里还有爸妈在等着,也许某天早上起床走下楼去,他就能看到看着报纸的老爸,围着围裙摆碗筷的老妈,和咬着三明治看着股票涨跌的哥哥。他们是他二十几年生命中最爱的人,他如此努力地学习医术,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就是为了早点回去和他们团聚。
可是,他为什么就动心了呢。那个人明明一点都不可爱,从小就懂得板着脸,对他笑的次数少得可怜。
他和他在两个世界。他该朝九晚五地上班,没事升级一下网络设备端口,或者去公司给大哥帮忙;而那个人该老老实实地当一个npc,对每一个前来搭话的玩家发布同样的任务,给予同样的指引。
想到三七将来要过上那样的生活,白术忍不住想笑,可笑过之后便是心痛。
你看,你那么好,只有我知道。将来那些玩家不会关注你眼睛里滑过的亮光,不会明白你寡言少语的最初原因只是因为懒惰,不会清楚你也会笑,笑得时候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弯新月,迷人而明亮。
他们不会知道你也是活生生的,不会知道我曾经生活在这里,更不会知道,我很喜欢你。
七岁的你,十五岁的你,十六岁的你,十七岁的你。我多么想接着看下去,可我再期盼,我也要在第五十年到来之前回去。
白术听着身后三七平稳的呼吸,慢慢记起三七小时候倔强的小样子,被包子噎着时泛着水光的眼睛,跑走时妄图强撑出气势仍然难掩的慌乱,以及缺失的那颗门牙。记起长蛇谷再遇时三七抢马的野性,伤痕累累又瘦又小的身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青铜钥匙,以及说走就走的决然。
他逗弄三七的小心思,什么时候急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去?是三七干脆地放下那些设计图谱时?是三七被河蟹夹住手指时?或者是三七不放心他,悄悄跟他去了施家庄时?又或者,是不经意间的某个时刻。
初恋果然都是美好的。白术嘲讽自己。
初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白术劝说自己。
初恋……
白术一口气哽在了喉头——背后忽然凑过热源,一条手臂横过了他的腰际。
这一瞬间白术以为他脑袋里会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实际上他脑海中上演的只是长长久久的空白。他一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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