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如岭上云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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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不敢想。现在他脑子里是整个周家,乃至a市商圈炸翻天的情景。

    他想,父亲会不会病倒?母亲会不会失望?公司怎么办?系列尚未发生就不可能得知答案的问题。

    只有一点,他确定。他自己会很快乐。或许将来,想起被他抛弃的一切,他会深感遗憾内疚,但从根本上来说,他会获得解放。

    周江终于明白了温文的孤岛故事。当人在亲情上有所缺失,就会对别的感情寄予过高的期望。他要的,是不被任何其他因素捆绑左右的理想主义爱情,纯粹而完整,只有彼此,只有幸福。

    警察开始敲窗户,温文看周江转过头,面向自己。

    男人破釜沉舟的说,「好。」

    那天,周江没回家,也没跟家里联系。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再回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在无愁地过夜。

    主卧的那张床,他们睡过多次,但在上面莋爱,还是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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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文主动提出要给周江扣交。

    虽然蜜月期间,他们玩了很多花样。但温文从来没含过他的东西。周江想,这是不是代表,他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自己?

    温文趴在对方腿间,用手挑逗对方的性器。等觉得硬度足够,张口吞了进去。

    周江给他做的时候不觉得,临到自己头上,温文才发现,扣交真是个技术活。

    周江看他似乎想把自己整根含进去,却又不得要领,每每卡在途中。抓耳挠腮的样子,既可爱又好笑,摸摸他的脑袋,「吞不下就不要吞了,你以为深篌人人都会?以后慢慢教你。」

    温文扬起面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弃了原先的打算。捧着他的性器,伸出舌头,舔冰棍似的由底至顶的舔弄,时而轻啜底下的阴囊。

    周江看他专注的取悦自己,心里柔情泛滥,竟比两人真刀真枪的交火还要满足。

    周江耐力持久,温文含得嘴巴酸,想到上次人家是实实在在给他吸出来了的,又不想半途而废,动起了歪心思。伸手在周江后庭边按摩,按软了,缓缓推入手指,温柔的菗揷。

    周江腰眼发酸,不由自主的抬起胯部,配合他的动作。温文菗揷了片刻,听见周江的呻吟,感觉时机成熟,突然用口腔完整的包裹住他的前端,舌尖在铃口极速钻动,底下手指长驱直入,找到对方的敏感点,使劲的按下去。

    周江腹背受敌,本来就难以抵抗,突袭之下立马缴械,满满射在他嘴里。

    温文还是初次尝到男人的味道,酸涩微甜带着腥,浓烈得呛喉。飞快的跳下地,跑去漱口了。

    周江从天上回魂,睁开眼睛,床上人不见了,听见哗啦啦水响,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欢爱过后,他们并肩躺在床上。

    周江侧卧着,凝视情人完美的侧脸,「温文,要是我失业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温文本来在假寐,听他说的,睁开眼睛,望向他,「你想辞职?」他的眸子里,有什么稍纵即逝。

    周江说,「就算我不辞职,事情曝光,董事会也要废了我。」他准备明天就把辞职信写好,就写……资本逐利,但真爱永恒。

    温文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再怎么说,你手里的股份是雷打不动的,不当总裁,当甩手干部,每年什么都不干,等着分红,更好。」

    「我才三十五岁,就退休?」周江觉得早了点。

    温文笑了,「你找我当老公还怕饿死?」

    「那不行,」周江不同意,「你又赚钱养家,又貌美如花,我干什么?」

    温文按住他的肩膀,「你啊,周老师,任重道远,培养下一代。」

    或许他是开玩笑,但周江不这么认为。他以前了解过,在有些国家地区,代孕是合法的。

    「你想要几个?」他觉得一儿一女正好。

    温文扬起眉头,又开始正儿八经的胡扯了,「当然多多益善。我们基因都这么优秀,要为社会做贡献,承担起提高人口平均素质的光荣使命。」

    周江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将来在家里开幼儿园,鸡飞狗跳的画面,深感滑稽。他开怀大笑,温文也陪他笑,两人在床上乐不可支,自己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笑累了,该睡觉了。关掉灯,房间陷入了静谧祥和的漆黑。微微星光从落地窗透进来。

    周江用手指梳理情人的长发,耳语,「温文,你的头发,是为我留的吗?」

    他的头发一直没剪,柔软的发丝刚刚过肩,略微有些卷曲,越到发尾越细。

    温文享受着他细密的爱抚,「要是时间也像头发,能留住,就好了。」他的声音那么轻柔,梦幻般的。

    周江问,「你想留在什么时候?」

    片刻的沉默,温文说,「和你一起,在欧洲的时候。」

    周江提醒他,「我们马上又要去欧洲了。」

    黑暗中,温文的眼睛闪了闪,「可能记忆总是更美好吧。」

    周江不觉得,「我觉得未来更美好。」

    温文闭上眼睛,收拢手臂,将他抱紧,「最美好的是现在。」

    周江躺在他怀中,温暖、舒适、安全、自在。

    是啊,最美好的是现在。

    那天晚上,他做了好多个梦,梦境纷至沓来,每个都美好得让人不忍醒来。他梦见,他们举行婚礼,温文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新郎,他屈居第二……他们参加彩虹课程……迎来首个孩子,手忙脚乱……晃眼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白头偕老,在草坪上漫步……

    第二十七章:泡影

    周江想,温文告诉他自己父亲的故事,可能是有用意的。只是他当时没会过来。

    他当时没会过来的东西太多了。

    孩子就像家长的镜子,温文这面镜子里,既有痴情女,又有负心汉。两个影子彼此交融,极端矛盾,又不可分割。因此,他总让人感觉复杂神秘。

    周江猜,他的眉眼像妈妈,鼻子和嘴唇像爹。

    他们要结婚。

    这件事情,周江只透露给了毛子。

    毛子居然哭了,喜忧参半,「周总,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们吗?」

    说得他们好像不是要结婚,而是要殉情。不过,在高速路上,是差点殉情了。周江现在回忆起来还纳闷。难道他有自毁倾向?

    周江拥抱了对方,「婚礼的时候就能见到了,你是媒人,我还要感谢你。」

    毛子破涕为笑,「机票报销的?」

    煞风景。

    温文签证到期,新的还没办下来,让周江先去筹备。

    温文送他到机场。

    临近登机,周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文,你不会落跑吧?」或许,他们应该等来周一起走。

    温文笑容调皮,「江哥,你先告诉我,地球上的哪个角落,你够不到?」

    周江瞬间就想到了答案,「你心里。」他的手掌覆上对方的胸膛。

    温文凝视着他,依然微笑着,眼睛发亮。他握住周江的手腕,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搂住周江的腰,「江哥,张学友吻别,我们舞别。」

    「在这?」

    候机厅人来人往,两个男的勾勾搭搭,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温文毫不在意,「快,华尔兹,跟上。」

    周江想,算了,都快成两口子了,小别之前跳个舞,秀个恩爱,正常。

    温文将他搂得很紧,嘴唇靠在他耳边,轻哼着旋律,是《断背山》里的那首小歌。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let the stars shihrough……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all i want to do is live with you……」

    周江也合着他,轻声唱响。

    他们像是两株相依相伴的水草,在柔波里摇曳。

    温文重复了好多遍。似乎只要旋律不停,时间就会永远停留在这刻……

    催促登机的广播打断了他。

    温文呢喃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松开了怀抱。

    他的声音就像魔咒,抚平了周江心中所有的不安。

    「婚礼是两个人的事,我擅自做主不好吧?」

    温文的微笑里带着纵容,「我相信,你总能给我惊喜。」

    区区一句话,周江干劲十足。他转身,走向登机口。路上,他屡次回头,温文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

    在荷兰的数日,他们保持通话。

    直到有天早上。

    在父亲的影响下,周江每天起来都会浏览报纸。国际的,国内的,父亲读什么,他就读什么。

    习惯养成就很难更改。

    那天,他从托盘里拿起报纸,愣住了。

    头版是篇婚讯,配了大幅彩图。新郎搂着新娘,正从教堂里走出来。欢乐的人群簇拥在他们身边,祝福他们,花瓣、彩条满天飞。

    新娘小家碧玉的样子,裹在白纱里,像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她仰望着她的骑士、她的国王,目光中流露出无声的赞叹。

    不难理解她满脸的崇拜。

    新郎就像是温文的复刻版。只不过理着短发。他没有看新娘,而是穿过人群,注视着镜头。这点也像温文,眼睛总是跟随镜头。

    他笑着,双眼明亮。

    周江扫了眼文字消息,东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闪婚……

    他放下报纸,拿起下一份。

    出版社肯定串通好了。到处都是那张照片,头版头条,铺天盖地。每个复本都像耳光,冰冷无情,狠狠的落在周江脸上,令他晕头转向。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循环的噩梦。

    翻完所有出版物,周江终于想起来给温文打电话。

    对方知道他的阅读习惯,消息肯定是故意放出来的,省得亲口告诉他。

    无法接通。

    周江不再打了,他要去抓人,他要求解释。

    还没出发,毛子先找到了他。

    原来婚礼就在他走的第二天。仪式办的很盛大,还上了电视台。毛子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赶来看他。

    接下来的个把月,他们全世界都翻遍了,始终没找到温文。连他的新婚妻子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有时候,周江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在某个杳无人烟的,美极了的角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这种想法只持续了片刻就烟消云散。周江很清楚,温文只是在逃避。他属蛇,行事也像条蛇,诡谲难测。只要他想躲起来,别人根本意料不到他会蛰伏在哪。

    旅途的最后,他又回到了荷兰。

    夏天就这样被找过去了。深秋的北海边,阴沉冰冷。云层、大海、海滩,都是深浅不一的灰色,像是张黑白照片。

    周江让毛子离开,「车丢在沙滩上不安全。」

    他丢在沙滩上也不安全。毛子小心翼翼的,「周总,你不会想不开吧?」他很内疚,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死也不帮温文穿针引线。

    周江说,「不开是谁?不认识。」

    还能讲冷笑话,毛子稍微放下心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他走远,周江在沙滩上找了块礁石坐下来。

    看着眼前叹为观止的海上风电场,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温文是行动派,总是关口前移,指挥在前线。为了这个项目,他在荷兰断断续续的呆了大半年,都搞顺了才走。签证过期?骗三岁小孩?周江在这件事情上,偏偏还就是个三岁小孩。

    爱情使人盲目。

    本来,在马不停蹄的寻找中,周江还抱着些许奢望。温文会回心转意,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抱住他,安慰他,给他一个异想天开但又合情合理的解释,比方说,他有个双胞胎兄弟。可是现在,独自坐在这片仿佛世界尽头的沙滩上,他终于意识到,所有事情都是真正发生的。不是噩梦,是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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