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如岭上云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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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瑰花瓣从天而降,乱红如雨,在他们脚下,干冰气体和肥皂泡泡泛滥,将气氛推向高潮。

    歌还在唱着,「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黑暗中,温文隔着桌子望向周江。周江注视着舞台,似乎并未察觉。温文收回视线,手机却震动起来。

    是短信,来自周江。

    「我选的歌。」

    霎时间,温文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清澈的女声仿佛每句话都在向他表白。

    收到回复,周江哭笑不得,「江哥,我要批评你,你这个主婚人做得不到位,今天全程摄像,你不选个喜庆点的,新娘妆都哭花了。」

    原来他不止勾人不着痕迹,还是跑路大师。

    仪式结束,大堂恢复了灯火通明。周江作为主婚人,跟着新人巡回敬酒,轮下来已有些上头,回桌休息。

    桌上都是新人的亲朋好友,大家点到为止,但求尽兴,端杯子与否全看个人。只女方家的叔叔,个性豪迈,酒量惊人,使劲起哄。看周江入席,提起分酒壶把杯子斟满,刚要开口,却被温文抢占先机。

    温文说,「李叔叔,今天我跟你一见如故,我敬你。」

    李叔叔本来想敬周江,计划被打乱,不快活,坐地起价,「一见如故一杯怎么够?我们走三杯。」

    温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是单数,不吉利,要走就走个六六大顺。本来小弟酒量不济,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也不在乎了,我先干为敬。」说干就干。

    李叔叔骑虎难下,只好跟他六六大顺。喝酒最怕急,三钱的白酒杯,一口气快二两进肚,李叔叔被整服了气,接下来都消停了。

    周江知道温文是替自己挡驾,似乎也六六大顺,醉得厉害。

    散席,酒店安排了游湖、spa、网球、文艺表演等休闲项目……大家回家的回家,留下来的各自找乐子。

    温文在宴会厅门口遇到了老牌友王总,说房间已经开好,借口喝多了,不去。他打牌有固定班子,野牌从不参与。

    王总拉着他的胳膊,「不上桌,看看也行,今天来了几个女将,介绍你认识。」

    温文听出了潜台词,笑道,「王伯伯,怎么你也改行拉皮条了?」

    王总是文雅人,听得直皱眉,「你小子,别的都好,就说话不三不四。」本来想给他牵红线的,没心情了。

    温文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我已经名花有主。」

    王总说,「你那些对象跟你不般配,你也不怕遇上掘金的。」

    温文无所谓,「先富起来的带动落后地区,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他对待朋友肝胆相照,偏偏在女性关系上拎不清,王总叹气,「温文,人字就一撇一捺,我看得多了,到你手上怎么就看不懂了。」

    温文的笑带了些自嘲,「我写了个错别字。」

    夜间,造景用的灯全打开了,别墅酒店的园林建筑群像是座浮在湖心的蓬莱仙岛,五光十色。

    周江找到温文的时候,他正在散步。

    别墅区面前是个广场。广场临湖,视野开阔。凉风习习,从湖面吹来,是个乘凉的好地方。但因为挨着水边,蚊虫较多,除了温文,没其他人。

    周江刚走近,他说,「江哥,你看天上,我老家的星星就是这样,又多又亮。」

    周江抬头望天。今夜晴朗无云,他们站在广场中央,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没有凡间的灯光干扰,没有建筑物的遮挡,夏季星空壮美无垠,璀璨夺目。

    周江想起什么,「难怪你表妹喜欢看星星。你老家的星星比动物园的猩猩漂亮。」

    温文从天上收回目光,笑了,「江哥,你提醒我了,可能她指的真是天上的星星。」又问,「你怕不怕蚊子?」

    周江讽刺他,「咬人的是雌蚊子,我身边有个大帅哥,活体灭蚊片,有他吸引火力,我安全得很。」

    温文提议,「那我们在这坐会吧。我爱心献血。」也不怕脏,席地而坐。

    周江陪他坐下,凝望星空。星星在闪光,他也灵光乍现。

    「温文,你知不知道我表弟为什么选今天结婚?」

    温文猜,「黄道吉日吧。」

    也不算错,但准确的说今天是阴历七月初七,七夕情人节,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周江也准备了礼物,「看那颗最亮的星星,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温文开怀大笑,「谢谢你,江哥。等我买了火箭,飞上去视察。」

    「火箭就不用了。」周江舍不得他飞那么远,「我摘下来给你。但是,我摘下来了,你要一直带在身边。」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带在身边。」温文晃晃手腕。那块伯爵他已经戴了两年。

    「表是成熟,这颗星星是承诺。」周江向天空伸出手臂,掌心罩住天体,收拢五指。

    温文笑呵呵的,摊开手做讨饭状。

    周江收回手臂,紧握的拳头递到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的食指和拇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钻戒。

    不光是钻戒,鸽子蛋。祖母绿型切割,有种古典的美。钻石在幽夜中发光,既有本身的光,也有漫天星辰的光。

    温文懵了。

    戒指是周江在法国订的。订的时候,他承认,是大脑发热。可是这段时间他想清楚了,从小到大,他都在安全的领域里活着,所有事情他在做之前就预判到了结果,最后得到的也是预判的结果,但这次,他想放手一搏。

    因为对方是温文,一个他无法预判的对象。他不想再掌控了,就让对方去掌控,他随着这阵风,走到哪算哪吧。

    温文还愣着,双眼直直的盯着他。周江不想说什么表白的话,承诺两个字就够了,再说多了,他怕温文又要逃开。

    周江说,「猜几克拉?」

    温文毫无头绪。

    看他满眼的迷茫,周江很有成就感,好像终于抓住了蛇的七寸。

    「这都猜不到?今天的五粮液肯定是假酒,把我弟喝傻了。」他公布了答案,「6.9。」

    6月9日。温文的生日。

    在那片星空下,周江第一次看见温文掉眼泪。当着他的面,因为他,掉泪。

    温文扯扯嘴角,似乎想扯出个笑容,可惜失败,睁着眼睛,泪水笔直的掉下来。

    周江想起以前,温文说,女人一掉泪他心里慌。他现在体验到了什么叫心里慌。似乎对方流的不是泪水,而是强腐蚀性酸,未经稀释直接滴到心尖,疼痛滚烫,让整个胸腔都皱缩起来。只要能让那种感觉停止,对方有任何要求他愿意满足。

    还好,温文就掉了那么两滴泪。他用指腹擦干脸颊,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笑着,「江哥,我男的,戴这么大颗钻石,像话吗?」都说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他是横刀夺爱了。

    「我的眼光,错不了。」周江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是凭印象订做的,大小竟刚好。手是男人的名片,温文的手就像他本人,柔美雅致。戴着大颗钻石,有种欧洲古代贵族的感觉。

    温文没有回礼,很过意不去,想起口袋里还有个橘子,掏出来给周江。

    橘子怎么来的,周江听章龄说了,席间已经羡煞,没想到最后吃上了,也算是个惊喜。

    温文问好不好吃。周江说甜。温文尝了一瓣,酸掉牙。

    第二十五章:误解

    a市郊区坐落着国际锦标级高尔夫球场。原始森林围绕绵延的丘陵。白的沙坑、蓝的湖泊点缀其间,风景震撼人心,具有强烈的东方韵味。

    周江是这里的会员。他经常来此进行商务谈判。除了景色优美的场地,那座托斯卡纳风格的豪华会所也可圈可点。

    从心理学上来说,会议室属于封闭空间,让人感觉压抑,精神紧绷,客户更倾向于将注意力集中在讨价还价上。而大自然令人胸怀开阔,心情放松,当客户分心运动时,他趁虚而入,进展往往更加顺利。

    就跟酒杯上定江山同样道理。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个重要原因,他喜欢打高尔夫。

    所有球类运动中,高尔夫身份特殊。因为赛场上只有一个玩家,天高云阔,没有硝烟,宁静而孤独。比起对抗,更像是追求自我突破。

    闲暇时,周江和温文经常来打高尔夫。应该说,周江打球,温文陪他。温文学什么都快,就高尔夫不行,运气都救不了。

    周末,俱乐部举办夏令营。他们开着法拉利,兜风到此。

    温文又把球打进深草丛,半天没找到,算遗失球。气馁了,回会所凉快。周江一洞还没打完,说等会再跟他会和。

    温文做梦也没想到,有人在会所里等他。

    周江的父亲,坐在大厅靠落地窗前的单人皮沙发里,见到他,抬手示意。

    温文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这里。大概等他到了那个岁数,就知道了。他也不知道对方有何意图。走过去时,他心是虚的。

    他在周父对面入座,「周伯伯。」

    周父招来侍应,点了个果盘。送上来,谁也没动。

    周父说,「温文,耽误你点时间,陪我这个老古董聊聊天。你跟周江兄弟相称,我就一视同仁,直呼姓名了,你不介意吧?」

    温文打起十二分精神,「我的荣幸。」

    周父问,「你们两个,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做了亏心事,处处都有鬼。简简单单的问题,温文竟张口结舌。抬头望对方,周父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温文觉得自己定是想多了,若对方知道真相,恐怕就不是心平气和的聊聊了。

    温文照实说了。

    周父听得很认真,最后点了点头,「你考虑问题长远,难怪有今天。」

    提起当初,温文忽然后悔,觉得宁愿与周江从未有过纠缠,可只后悔了刹那,又觉得,若不曾与周江相遇,他的人生便是不完整的。

    「周伯伯过奖了,要不是江哥处处照顾,我走不了这么远。说句实在话,江哥之于我,是亦师亦友,更是平生知己。」

    周父叹了口气,表情终于有些微松动,「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周江从小懂事,无论做什么,都力求完美。虽然我从没当面夸奖他,怕他骄傲,但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骄傲。可是,只有个人问题,不管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松口,也不说为什么。他性格内敛,小时候还跟我爱人聊聊,现在大了,绝口不提了。我真担心,他在外面到底藏了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如此紧张。是年纪比他大很多?还是离过婚,有小孩?我很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我性格急躁,他生怕我棒打鸳鸯,也是草木皆兵。我们现在势成水火,根本谈不拢。」周父身体前倾,「温文,你跟他走的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旁敲侧击,了解一下?我不会告诉周江是你说的。」

    年纪大很多,离婚有小孩已是他想象中最可怕的情况。温文差点忍不住笑了。不知什么毛病,遇到复杂难解的困境,他的第一反应是笑。

    「周伯伯,要是情况真像你想象的那样,或者更加糟糕,我怕您会受不了。」

    周父不屑,「我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这点毛毛雨还吓不倒我。年轻人哪有不走弯路,不犯错误的,怕就怕执迷不悟,一意孤行。趁现在还有机会,拨乱反正,让周江清醒过来。我是他亲爹,他恨我,顶多一阵子,可我要不插手,放任自流,害的就是他一辈子。」他边说,边曲指轻叩桌沿,显出义无反顾的决心。

    温文靠进椅背,考虑。他的手放在腿上,无名指的星星在白天也光辉夺目。

    温文抬起头,微笑,「好,周伯伯,我答应你。」

    周父冷酷的面容竟然柔和起来,「温文,不瞒你说,我开始很瞧不起你。周江跟你交往,我心里是打了个问号的。不过你这个人能力强,又直爽,周江这个朋友,没交错。」

    温文无地自容,「周伯伯谬赞,我没你说的那么优秀。这些年,我没帮上江哥什么忙,反而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他认我当兄弟,是弊大于利。」

    周父挥手,「我看人准得很,你不用过谦。」望见他手上的戒指,「你结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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