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如岭上云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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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进来坐。」

    那个拥抱落空了。

    房子重新装修过,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了。温文后来请的设计师独具匠心。将这套房子通风佳、采光好的特点发挥到极致,整体采用希腊式地中海风格,主色调是明快的蓝色与白色,隔断几乎全部被拆除,运用拱门、格栅,营造出延伸的透视感。家具也富有海洋气息,船型茶几,集装箱形状的壁柜,舵轮形状的吊灯……走进来,就像走进了爱琴海。

    那面曾经画满恶毒字句的墙是雪白的,挂着莫奈的《日出》的摹本。清晨的海港沉浮在雾气中,零乱的笔触叫人看不真切,仿佛是记忆中模糊的样子。

    周江坐下。温文关上门。

    卧室里传来女人懒懒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呀?」

    听说温文在金屋,周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他仍然听见什么东西在碎裂。

    温文说,「朋友,男的,我们聊聊,你先睡。」他自茶几上拾起烟盒,轻叩尾部,取出两支,一支自己叼着,一支递给周江。

    周江不想抽烟,接了搁在茶几边缘。温文没说什么,打火点燃。金砂2熟悉的焦糖味升腾起来。他也坐下,与周江隔着段距离。

    门窗都关着,屋里开着空调,全然的寂静。

    周江默默的看他吞云吐雾。温文却在看画。

    温文左右各有颗虎牙,尖尖的,若是再细长些,就像蛇的毒牙。周江觉得,有条蛇紧紧的缠绕在自己心头,名字叫做嫉妒。

    「温文,我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在外面偷情?」

    温文动作稍滞,终于望向他,周江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卑微落魄的模样。

    温文笑了笑,嗓音温柔依旧,「江哥,我说句难听的,请你别介意。我跟你才是偷情。纪盈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公司的人都知道。上次的爱马仕就她送的。算起来,还是我们的红娘。」

    这话真的刺耳极了,可周江想了想,竟客观得毫无破绽。

    「我以为,回来之后,你们已经分手了。」

    温文的笑带了些自嘲,「江哥,我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去欧洲,整整个把月没和纪盈联系,回来之后,女孩疯狂的找他,他怕周江吃醋,不予理睬。今天下班的时候,纪盈到他公司,哭的跟泪人似的。他实在狠不下心。想起电影里,主角爱的再深又有何用?从断背山回到现实中,还不是要各自成家。干脆借机拉开距离吧。

    周江能够想象。感情方面,温文吃软不吃硬,必是看到女孩肝肠寸断,没把持住。特别对于林黛玉那般,不争不吵,默默垂泪,他更毫无招架之力。

    至于周江,同是男人,即使伤心难过,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周江苦笑,「偏偏我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

    屋子里,百叶窗是蓝色的,门是蓝色的,造景的格栅是蓝色的……海水般的湛蓝,像是化不开的忧郁。

    温文忽然摁灭了了烟,转头望进黑沉沉的夜里。

    半晌,他站起身。

    他要走了,周江想。刚才是隐隐作痛,这下却心如刀绞。他想自己也该走了,留下来,纯属自讨没趣,但双腿竟似定在地上,不听使唤。

    温文在客厅绕了整圈,路过卧室,却没进去,最后兜回了周江身边,坐下来,叹息着将他纳入怀中,伸手抚摸他的背脊。周江以为他改变主意,想要吻他,他别过头,避开了。

    温文就那样,哄小孩似的抱着他,「江哥,其实到现在,我也不认为我是真正的gay。可能对于同性,我眼光太高,唯独只有你让我动心。但心动和行动是两码事,我们先各自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别的以后再说。」

    在他的安慰下,周江居然平静下来。至少,他是温文唯一的男人。

    周江说,「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温文过去的经历一定让他对家庭感到焦虑。尤其是他们的出身有云泥之别。突然之间,强迫温文融入他的家庭,他当然惊慌失措。

    温文恢复了惯常的微笑,「江哥,我就知道,你是我毕生的知己。我一动念,就算只字不提,你都能懂。」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周江心中五味杂陈,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原因,叮嘱,「但是,冷静归冷静,不是绝交,再怎么样,我都是你哥,不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温文点点头,「我的不对。」周江去相亲,他表面故作轻松,心里其实也疙瘩,电话调静音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温文要留他在次卧休息,周江问,「那你是跟我睡,还是跟她睡?」

    温文答不上来,摸了摸后脑,「我送你走。」

    长长的街上除了他们,只有清洁工。

    火红的法拉利停在夜色里,被路灯照得熠熠生辉。温文若有所思,「法拉利虽然拉风,却不适合日常驾驶,有限速,跑不起来。真的横冲直撞,又怕伤人。」

    周江揽过他的肩膀,「那就建条赛道,私人赛道。」

    温文摇头,「政府要是不支持,连地都圈不到。」

    周江说,「事在人为。」看温文,他却只是笑。

    第二十四章:承诺

    周江不是疤痕体质。

    那么深的牙印,个把星期,渐渐也淡去了。但他心中的热火,却并未熄灭,只是暂时被雪藏。

    他和温文仍有联系,业务上的,私人的。两个越过了线的人,现在却要重新退回线内,学习做兄弟,总感觉别扭,不知道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玩笑能开。周江估摸,温文对他还是动了真情的,否则,如此憋屈的相处方式,以他的性格,早该抽身而退。

    正如《圣经》所载,偷尝禁果乃烦恼之源。

    如果他们没发生性关系,就不会对彼此生出独占欲,那么一切还会是乍暖还寒、将明未明的暧昧。然而,暧昧就像是山巅上的圆石,只要风吹草动,就会滚下悬崖,从秩序到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想再把石头推上去,谈何容易?

    他们再次见面,是在八月,周江表弟的婚礼。

    b市的湖景山庄别墅酒店。

    新郎在周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供职,因为男方父母未出席,周江作为集团总裁受邀担任主婚人。

    温文收到喜帖,皆因商务往来。后来知道新郎和周江的关系,也是按亲戚上的红包,周江给了多少,他便给了多少。

    婚礼从早到晚,中午是西式冷餐,晚上是桌席,还贴心的安排了住宿娱乐。5a级景区里的五星级酒店,风景清幽,设施齐全,环境无可挑剔。

    他跟新郎不熟,到底去不去,温文有所犹豫。中午都过了,周江打来电话催他。宾客里不乏业界同行,当是拓展业务也是好的。温文才打定主意,提前下班,自己开车去了。

    山庄酒店位于湖心岛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婉约秀美,充满了中式园林的韵味。

    快到晚饭的点了,跟温文同时到达的人里有几张熟面孔,他们结伴同行,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前往宴会厅。

    正走着,被人叫住了。

    「哎,那边的几个男同志,过来搭把手!」

    循声望去,是个身材丰满的中年女子,正朝他们挥手。蜿蜒的青石板路两旁栽种了湘妃竹、杜娟……中年女子站的地方却是颗橘子树,枝头硕果累累。

    与温文同行的是荣辉实业的总经理,姓黄,还有搞电商的赵总。三个人年纪相仿,都比中年女子小两轮。

    黄总认识对方,调侃道,「赵总,你是不是男同志?」

    赵总跟他唱双簧,「我不是,你是吗?」

    黄总说,「我也不是。」轻拍温文的肩膀,「温总常年混迹于百花丛中,更加不是了。」挥挥手,「徐姐,拜拜。」

    徐姐莫名其妙。她身边还有位妙龄女子。忍俊不禁,开口说,「徐姐,现在都叫帅哥了,男同志有别的意思,不能乱喊。」叫住三人,「帅哥们,机会难得,想不想展现下绅士风度?」

    黄总本来就是玩笑话,女孩刚开口,便带着两人折回来,「林妹妹有何吩咐?」

    女孩把来龙去脉说了。原来她和徐姐散步到此,看到野生的橘子,想尝尝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无奈身高有限,刚好他们几个路过,请他们帮忙。

    今天包场,所有人都是来参加婚礼的,没有散客,随便拎个把出来都大有来头。温文当着名媛的面向来低调。黄总却偏把他往前面推,「温总是妇女之友,这种事情找温总。」

    温文想,摘个橘子而已,推三阻四未免忸怩,卷起袖子。

    「看中哪个?」

    「随便摘两个就行了,就好玩。」年轻女孩指指最矮的树枝,差不多垫起脚就能够着。

    温文抬眼看去,底下的果子缺乏光照,还是青的,没熟。瞄来瞄去,锁定了目标。抬脚在树干上试了试深浅,蹭的蹿上去了。

    他小时候爬树爬溜了,其他人不知道,怕他摔了,在树下大呼小叫。

    难得上来,温文多摘了几个,品相最佳的给徐姐和姓林的年轻女子,剩下的三人分了还有剩余。

    温文问,「记不记账?」

    服务员看他平安落地,表情才松懈下来,连忙摆手,「免费的,免费的。」

    前往宴会厅的队伍又壮大了。

    橘子圆溜溜、黄澄澄,还带着绿叶,清香扑鼻,林美女拿在手里把玩。

    黄总又来劲了,「怎么不吃?」

    林美女打趣,「帅哥亲自摘的,舍不得,先捂热乎了再说。」

    徐姐看看温文,确实翩翩公子,面如冠玉,表示同意。

    黄总说,「林妹妹有眼光,我们温总日薪百万,这橘子含金量高,值得纪念。」

    新郎新娘在宴会厅门口迎客。众人打过招呼,绕过影壁,往里面走。座位事先安排好了,黄总、赵总和徐姐同桌,温文和林美女同桌。

    开席在即,仪式的筹备已到了最后阶段。周江正在跟摄像师沟通,听见有人叫他。

    「江哥。」

    「周大哥。」

    回过头,看见温文和章龄并肩走来。

    周江呼吸停止,脑海里蹦出四个字:公关危机。

    温文和章龄也深感惊讶,三人互相指着对方,「你们认识?」

    周江只好硬着头皮把两人介绍给彼此。

    温文霎时了然,黄总说话带口音,美女不姓林,而是叫做章龄,就是周江唯一的绯闻对象。手绕到周江背后,轻扯他衬衣,低声说,「江哥,我换张桌子。」周江也与他们同席,就挨着章龄,如此安排,是何道理,想想便知。

    宾客名单周江没过目,不知道女孩在受邀之列,怕温文想多了,当着面不好解释,回臂悄悄握住他胳膊,「没事。」

    温文只得留下。

    原来章龄跟新郎、新娘双方都是好友,听说二人大喜,特地回国道贺。新郎知道她和周江曾有暧昧,暗中搞了点小动作。

    十二人的圆桌,温文和周江相对而坐。章龄不知他们之间有隐情,时不时同周江搭话,关心他近况。周江答也不是,不答又怕越描越黑,坐在那很不是滋味。温文也在和周围人聊天,若无其事的微笑,只偶尔,眼角的余光一扫而过。

    宾客皆已入席,仪式开始。

    主持人是b市电视台名嘴,能说会道,诙谐幽默,在他的带动下,现场气氛忽而热烈,忽而煽情。周江作为主婚人也简短的讲了两句,感谢宾客,表达祝福。最后是两人交换戒指和誓词。

    新郎新娘忆苦思甜,说着说着,竟在台上相顾无言,潸然泪下。在温情的背景音乐的烘托下,来宾也有不少鼻酸落泪。

    背景音乐是梁静茹的《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或许是歌词引人深思,温文听见身边飘来低声议论,也不知是否事实。议论说新娘曾离婚,还有个儿子,虽然判给了前夫,但周家对这桩婚事,其实不同意,因此男方长辈集体缺席。

    大厅里的灯都灭了,只有舞台上,相拥的璧人站在聚光灯投下的光斑中。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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