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陆太医道,“微臣叫他回去取些药材过来,闵姑娘身子虚弱,臣只能找些补充元气的东西给她暂时用着……”
玄天扫了他一眼,远远的朝着门口的侍卫打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的转身走开。
赵良媒忙着给闵飞弦洗身子换衣服,一众男人也不便留下,只得退出去。
众太医会诊过,也说不出什么缘由,却和陆太医同一意见——
虽然她醒了,但是能一直活下去的几率很低很低。
遣退了众人,玄天独个站在外面发着呆。
龙斩夜的女人缘真是好,身边一个个好似苍蝇般围着他,只是他回来看到闵飞弦,会不会有所不同。
赵良媒和他相敬如宾,郁儿从来没有得到他的正眼,至于那个叶珈莹,更加谈不上丝毫感情,唯一不同的,就是闵飞弦,还有叶珈琅了吧。
天上的月亮很好,不知道情势会不会也和月色一般让人愉悦。
过了许久,派出去的侍卫回来汇报。
他抬眼,听着对方。
“大人,陆太医的医童确实回府去取药了,他进门的时候我也盘查过了,没有异常。”
玄天问不出什么,挥挥手叫他下去。
烦躁的坐了会儿,赵良媒总算出来了。
玄天跟上去,追着她的脚步,“怎么样?那女人说什么了吗?”
“没有。”赵良媒回头看着他,“王爷回来,她会好些吧。”
“你对她好没有用。”玄天抱臂,冷哼,“那女人是谁你别忘了,她是无岚的亲姨娘!她醒了也许是巧合,但是你记着,她绝对不是为了和你家王爷告个别才醒过来的。”
赵良媒抿了下嘴唇,忽然有些苦涩的笑了,“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对吗……他心里,总有人排在重要的位置,可从来不是我。”
“你这样想,我会产生阴暗的想法。”玄天攥了攥拳头,“我不介意杀了她给她个痛快,良媒,你又喜欢他又不去争,他才会忽视你的存在!”
笑了笑,赵良媒按住他的手,“随口说的而已,你见谁都要杀,疯子。”
“你还打算耗费多少年?等到你老了也还是这样孤苦伶仃的自怨自艾?”玄天有些恼火,“死脑筋!非要那够不着的,就在你手里的偏就看不见!”
赵良媒听他发火,转头看着他,玄天不耐烦的推了她肩头一下,迈着大步就走了。
她尚在那里反复他那句话,非要那够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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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无风的傍晚,空气有些闷热。
守城的士兵将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恭敬的朝着同一个方向俯下身子。
骏马列队整齐,铁蹄铮铮,战甲粼粼。
城里一人飞马赶来,脸上带着快慰,鞭子抽得愈发急促。
到了门口,玄天轻快的从马背上跳下来,迎到骑兵为首一人那里,伸手扯住他坐骑的缰绳,道,“恭迎王爷回城。”
马上的男人神色清冷,坐在马上,远望着眼前这繁华富庶的城。
玄天看着龙斩夜,从他脸上看不到疲倦,看不到回来的喜悦,更看不到对这场战争的志在必得。
反而,他的样子,有些狰狞和可怕。
好久,他才淡淡道,“不是凯旋,没必要弄这样的阵仗。”
玄天觉察到他情绪不对劲,也不便在这时候多问,扯着缰绳到他下马,随着龙斩夜往城门里走去。
站在盘查进出城的关卡处,龙斩夜手抱头盔,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吩咐道,“看紧了,不管进城或是出城,决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是,属下绝不敢怠慢。”守城将领急忙点头。
站了会儿,龙斩夜才离开那里,上了马,带着亲信随从往王府而去。
玄天在他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马鞭子,瞥了眼龙斩夜冰山一样的脸,“跟你说一件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吧——”
龙斩夜偏头看着他,玄天慢慢道,“闵飞弦醒了。”
龙斩夜攥了下缰绳,眸底深邃看不出情绪变化。
但是玄天的直觉是,他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十分的激动。
路上他暗暗揣度,就算是跑了无岚,可是那小子还不足以形成致命的威胁,就算是形成了致命的威胁,龙斩夜也不会露出这样阴厉恫人的眼神。
大着肚子去找他的女人如今并不在身边,这位六王爷只怕又是在感情上栽了跟头了——
玄天叹口气,骑马一起进王府大门。
龙斩夜回来,府里的女眷着实兴奋了一番,只是这个人这趟回来格外的不对劲,郁儿带着允集开开心心的过来见面,却在大厅里看到他之后,硬生生的没有敢靠近。
赵良媒倒是没有怎么样,服侍龙斩夜换下铠甲,穿上白色的袍子,这人总算是少了几分杀气和戾气,虽然面色依旧冷硬,可到底不再那样吓人。
赵良媒给他一颗颗系扣子,道,“王爷去看看闵姑娘,她醒了几天了,一直在盼着你。”
龙斩夜按住她的手,看了会儿她的脸,这女人和他一起不少年了,始终这样体贴温和,从不争风吃醋从不小气发火,可是到底,除了责任之外他无法有爱慕之心。
放下她的手,龙斩夜淡淡道,“我自己来——我回来的路上经过你家乡,你的叔婶都在。”
赵良媒听他忽然说起自己的家事,有些费解。
“你值得更好的归宿。”龙斩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我不想再耽误你。”
赵良媒脸色一白,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外面的蝉鸣让她心头起了烦躁,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而这次,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这句话不是来征求她意见的。
【还有一更,大概要明早发。】
第二五一章 回忆之所以是回忆[vip]
闵飞弦身子虚弱,赵良媒给她安排了清幽的别院休养。
推开门进去,挂在屋前的鸟笼里就发出清脆的鸟叫声,龙斩夜怔了下,从这里的窗子看出来,有花有鸟,有亭台有楼阁,想必心情会无形的好起来。
赵良媒是个好女人,他明知道她要的是自己给不了的东西,如今,再也不想勉强束缚彼此。
推门进去,不似想象里的那般激动。
也许是过了热血冲动的年纪,很多事情已然看淡。
进了屋子,两个侍女立在一旁侍候,他摆摆手,侍女便低头退了出去。
床上的女人安静的躺着,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小憩,他走过去,隔着一步远看着闵飞弦。
她想必是知道自己要来,竟然用黑色的纱巾将头发和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眼角肌肤仍旧有松弛的痕迹。
他走过去,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皮。
闵飞弦震颤了下,慢慢睁开眼睛,这一刻很安静,很平静,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乌黑的眼底有了他的面孔倒映在其中。
闵飞弦动了动喉咙,好半天,才叫,“六郎……”
他听了这声呼唤,顿时恍惚了一下。
都有些记不得是多久之前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心里面有了喜欢的人,盼着自己能快些长大,快些拥有可以保护她的力量。
那时候,他很快乐。
“六郎……”她喃喃叫他,手艰难的覆盖在他手背上,因为虚弱,她的动作很轻。
他低头看着她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同样的布满了褶皱,他脑海里,却仍旧是多年前随他一起骑马撒野的少女面孔。
他见她眼底含着泪的看着自己,很想说些什么回应她,可是一开口,喉咙却哽了一下。
回忆之所以成为回忆,是因为已经永远过去,且无法搬运,无法复制。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几抹沧桑的道,“别说太多话,你很虚弱。”
闵飞弦摇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害怕错过他每一个细小的表情一样。
她动了动手,龙斩夜看她着急的样子,俯下身,她的手才落在他的脸颊上。
抚摸他颊边的一颗小痣,她满足的笑起来,眸底闪耀的光芒活像个偷藏了秘密的孩子。
这场景很熟悉,从前两个人在一起,也是这样腻在一起,她说他脸边有痣,丢了也可以通过这个记号找回来。
人没变,痣还在,可是他知道,丢了的心,再也找不回。
闵飞弦抱着他的肩膀低低的哭了起来,她很伤心,许是过去的种种让她心生难过了,或者是内疚自责,或者是因为错过了这么多年而唏嘘,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所爱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龙斩夜心里也压抑的难过,世事变迁,他深有感触,从前那个莽撞少年已经不在,背负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他沧桑了,也老了。
握下她的手,龙斩夜坐起来,抹掉她的泪水,叹息道,“我没有再怪你了,你有你的无奈。没有相守到老,至少也曾经拥有过彼此的一段记忆,足够了。”
闵飞弦有些激动,抽泣了好久好久才平复过来。
龙斩夜看着她,安慰的话忽然说不出来。
此刻,换做他人一定陷入这重逢的激动里,可他却冷静的厉害。
或者说,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他不想承认,可是他这一路糟糕情绪的来源,都是因为那背叛了他的该死女人。
“你去打仗了……嗯?”闵飞弦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动人的泪光。
龙斩夜看了看自己手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大多数都是握剑的时候弄伤的,他无法否认,只得点点头。
闵飞弦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虽然她的脸并不温热,可是她的神色温柔的出奇。
龙斩夜便没有动,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发麻了也依然一动不动。
她能拥有的最后记忆,也只有这样简单短暂的相处了,他不想破坏这宁静,她安详的离开,他也能不那样难过。
过了好久好久,两个人的思绪都各自延伸了好远,闵飞弦才极轻的问道,“六郎……无岚呢?”
龙斩夜转头看着她,想了会儿,才道,“他……登基了,只是前阵子南巡去了,我马上飞书给他叫他回来。”
闵飞弦没说什么,只是用静默的眼珠紧紧盯着他。
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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