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不过一年,好容易才学会做中式饭菜,他还没有享受多久,就又要失去了。就像当年的她,那样短的一段快乐时光,随着她一走,便烟消云散,再也寻不回来。
番外:天翼的故事(五十四)
允儿不忍看他如此孤单落寞的表情,用力眨去眼中的水气,心里暗暗想着,或许,她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自从没去成日本,佩晴就成天呆在家里。佩弘跟子墨怕她闷坏了,变着花样帮她找乐子。可她却总是提不起劲来。
子墨休假的时候,跟佩弘商量,想一家人去外面用餐,因为佩晴心情不好,所以特别选了静雅母亲的陶然居去吃饭。因为佩晴最喜欢那里的辣子鸡,每次辣得眼泪直流都不肯罢手,还直呼好过瘾。
去的时候,陶然居里客人已有很多,且都是高级会员,迎宾小姐眼色极好,远远就迎了上来。
“罗先生,罗太太,罗小姐。三位还是老地方用餐吗?”
子墨抱着孩子,微笑着点头。佩弘也朝她点头,可佩晴却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
“那么里边请。”迎宾小姐谦恭有礼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暗地里却用余光小心翼翼瞄了一眼佩晴。这位罗家大小姐,是画坛里有名的油画家,为人谦和有礼,从来不会摆架子,今天居然连头也不抬。真是奇怪!
尽管心里颇多疑惑,却是极尽职的将他们领到vip包间里去。
子墨将孩子交给佩弘抱着,便跟佩晴两人凑到一块儿研究菜色。刚点完主菜,正想着要点什么小吃,门突然被人敲响,佩弘一边替孩子整理衣服一边扬声应道:
“进来。”
门一推开,三人抬头一看,不由喜笑颜开。
居然是静雅。
“就听说你们来了,也不打个电话给我。”她笑嘻嘻的走进屋,将佩弘怀里的孩子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十分有趣的逗着她玩。
“哎,你怎么在这儿啊?没陪你家那位呢?”子墨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静雅一身休闲t恤和牛仔裤,倒显得活力十足,那一脸的神彩熠熠,无一而不足的显示着她幸福小女人的头衔。
“他呀,今天有手术,上头万家那位。估计下午才出得了手术室呢。我一个人也没事,就过来看看帮我妈看看。”
“哦,伯父伯母还没回来吗?他们这一周游,可都有三四个月了吧?”佩弘笑看着她。
“是啊,还说近期没有回国打算呢,哎,他们倒玩儿得开心,可苦了我们了,工作要忙,还要帮他们看着这陶然居,弄得我成天焦头烂额。”
子墨掩嘴窃笑。
“你这么精神,焦头烂额这四个字可用得不妥啊!”
静雅哭丧着脸,抱着孩子可怜兮兮的道:
“小子墨呀,你快快长大呀,长大了帮静雅阿姨分担一点吧!你看阿姨多可怜!”
佩晴本来情绪不高,见她这样挤眉弄眼的一说话,忍不住扑哧一笑。
“静雅姐,你想找个接班人,干嘛不自已生一个?”
静雅瞅了她一眼,说:
“我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生孩子呀?”
子墨心中微微一动,闪过一个念头。
“静雅,靖东把尔扬丢给你管,陶然居也要你操心,你身体吃得消吗?”
静雅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竟露出几分疲惫来。
“吃不消能怎么办?事情还得做,陶然居也不能关门歇业,不是吗?”
子墨看了看佩弘,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的对佩晴说:
“佩晴,你愿意让自已忙碌一点吗?”
佩晴茫然的看着她,怔了两秒才明白她的意思。嫂子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成天闷在家里,定是怕她闷出毛病来。
这年头,患忧郁症的孤僻的患者多的是,说不准哪天她也会因为脱离人群而变得异常孤僻爆燥,而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
她看见哥哥担忧的眼神,又见嫂子一脸温柔的望着她,便轻轻一笑,说:
“静雅姐,我来帮你吧。”
静雅一听,一脸的惊讶。
“什么?你?佩晴,你在开玩笑吧?”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淡而又淡的微笑。
“没有,我说真的呢,不过,只要你不怕我把这间店弄得关门。”
“我当然不怕,只怕你就是想让陶然居关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她故意眨了眨眼,逗得佩晴连连娇笑。
静雅的加入,无疑让餐桌间的气氛活越了很多,佩晴也多了许多笑脸,而不再一味的失落消沉。
餐毕,静雅非要拉着佩晴去办公室,说要现在就将包袱丢给她,被她催得没办法,只好让哥哥嫂子先回去,她跟着往办公室去。
静雅推着她往门边去,自已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佩晴,你先进去,我去上个洗手间。”
“哦,好。”佩晴不疑有他,便径自推开静雅母亲的办公室。
一进到屋子里,便听到柔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罗小姐?”
佩晴抬眼一看,竟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崔允儿。
番外:天翼的故事(五十五)
她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站在门口,竟一步也移动不得。喉咙里干涩得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心里无尽的凄凉,只知道,她终于找来了。
“罗小姐,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见面,希望你不会介意。”允儿羞涩的朝她笑了笑。
他已经三十岁,不年轻了,而这位崔小姐,急于名正言顺的站到他身旁,所以,来找她了,对吗?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佩晴轻轻合了合眼,继而抬起头来,对她弯一弯唇。
“坐。”
一组真皮沙发,两人面面相对,允儿局促不安,她则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允儿歉意的抿了抿唇,说:
“我可以叫你佩晴姐吗?”
佩晴呼吸一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湛蓝的眸子里,满满当当都是清澈如水的柔光。她差点失了神,心底自嘲笑的一笑,连自已身为女人都要被她的纯真美好迷住,何况是男人?还是个孤单的男人?
这一刻,她没那么怨他了。当年,是她的自私,才让两人变成这样的,不是吗?若非她坚持离开,那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恋爱,必定会无限期延长。
还能怎样?还能怎么样?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已然做好心理准备。
“我,佩晴姐,对不起。”她咬了咬唇,十分歉疚的说道。
佩晴放在膝上交握的双手轻轻一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周身血液疾速褪去,她几乎感觉到冷。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很冷静,冷静得自已都在害怕。
“崔小姐,你不用这样说的,你没有对不起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是淡而无味,萧索孤寂的令人心疼。
允儿无措的坐正身子,一双湛蓝的眼眸,无助的看着她。
“佩晴姐,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拖累了天翼哥,让你跟大家误会了。”
佩晴一听,立时怔愣住了,什么拖累?什么误会?
“佩晴姐,我知道你跟天翼哥的事情了,我看报纸了,虽然不是很明白,可是我已经猜测到了——”她欲言又止,十分不安的绞着双手。那娇弱的模样,甚是柔弱无辜。
“我的本名,叫苏珊娜。霍金。妈咪姓崔,所以,我的中文名字,也姓崔。允儿是她替我取的名字。说是希望上天允许我得到自由跟快乐。
我自小跟着妈咪在国外长大,妈咪从小要求我学中文,我也一直坚持。只是,后来妈咪不在了,没有人再教我,督促我,所以生疏了很多。幸好后来找到天翼哥,他才又重新让我学起中文。”
佩晴怔怔看着她,心下恍然。原来,她这一口不甚标准的中文,是这样断断续续学来的。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先前一直以为自已是妈咪唯一的孩子,后来,在妈咪病逝前,她才告诉我,我有一个哥哥,在台湾,她让我一定要离开爹地的家族,因为我并非纯正的英国贵族血统,他们不会因为我流着一半霍金家的血,而善待我,唯一会对我好的,只有哥哥。”
哥哥?她和自已一样,也有一个哥哥?她下意识的想着这个词,却忽的一震,倏的睁大双眼。惊诧万分的看着她,嘴唇轻轻一动,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什么哥哥?她的哥哥,是谁?那英国贵族,又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乱成一团,却依旧记得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允儿轻轻扬起嘴角,眼里有泪光闪烁,但嘴角那一楼淡笑,却是甜的。
“我听了妈咪的话,在她去世之后,离开霍金家,找到天翼哥。可是,我们却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因为,妈咪不想让霍金家的人再找到我,只有我隐姓埋名,才有可能得以过着单纯快乐的日子。”
佩晴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的跳,痛得厉害。她慢慢弯下腰去,用手撑着额头,晕眩感一阵阵袭上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佩晴姐,对不起,天翼哥也是不得已,他没有办法,也不能去向别人解释。如果一解释,我的身份,就真的要曝光了。”
她头疼得厉害,以至于允儿的声音听在耳里,竟像是天边传来,遥远而模糊。
“我就要走了,佩晴姐,以后,天翼哥就要麻烦你照顾了。”允儿看着她苍白的脸,双眼含泪。
佩晴抬起头来,神情恍惚的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清楚。允儿微微一笑,又说:
“我要去英国念书了。”
“英国?”她喃喃的低语。
不是说不能回英国吗?不是从那里离开的吗?她为什么要回去?
允儿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不解,于是嘴角扬起一缕悠远的笑意。
“那里有等待我的人,我必须回去。”幽蓝的眸子里,盛满了无限惆怅与思念。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0_20935/37278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