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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有事吗?若没有,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恕不奉陪了!”
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迎向他眉心深锁,满是不悦的脸。
“请你考虑一下,我会等你答复。”
他一听,只觉怒火中烧。这两年来,他极少发怒。可今天,他却已经不知道反常了多少回。这个女人,果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吗?一见到她,他就注定要失控?
咬一咬牙,狠心的转过头去,昂首阔步,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门开,门关。竟干净利落到如此程度。
他一走,她整个人就像打了一场硬仗,疲惫得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扶着沙发站定,身畔是一盏落地灯,琉璃灯罩,冰凉的贴在她的手边如同二月天里最冰冷的雪,沁得人心寒。
他真的会这样冷漠,拒绝她的邀请吗?
她不知道。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不能想,也什么都想不透。眼前似乎还有那抹银亮的冷芒自他指尖闪过,耀眼刺目得如同黑夜里的一线极光。
坐回沙发,这才发现,原来手心已经湿透。从门缝里传进来一点点房间外的嘈杂声,她也不想理会。尽管她的出现,已然掀起轩然大波。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六)
有人推门进来,她也懒得抬头看。因为她知道不可能是他!
“佩晴,你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原来是子墨。
优雅而高贵的白色缎面小礼服,颈上和耳上都是蓝钻闪烁,脸上淡淡的妆容,显得本就古典婉约的小脸更是美得令人为之炫目。
她抬起脸来,扯动着僵硬的唇角,勉强笑了笑,摇头道:
“没有。”
他们连对话都那样少。短短几句,如何吵得起来?
“那为什么天翼气成那样?你不知道,刚才他在外面,差点把一个记者掀到地上去。”
她愣了一下,苦笑道:
“只是不熟,所以话不投机。”
不熟?子墨惊得双眼一瞪,描绘精致的美目里更是诧异万分。
“你病了吗?脸色怎么这样不好?还说胡话?”她抬起手腕,温软的掌心贴上佩晴的额。
果真冰凉。
佩晴一把拉下她的手,无力的笑笑:
“嫂子,你别开玩笑了,我好得很。”
子墨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发现她连手臂都是冰凉得沁人。柳眉轻轻一蹙,轻声斥道:
“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熟?你跟他还要怎样才算熟?”
她咬住唇,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自已纤细的手指,如青葱一般的雪白柔滑,十指纤纤,却是无物相顾。唯有一颗珍珠,穿着细细的银链,熠熠生辉,点缀在凝脂般的腕间。
又想起他指间的那枚戒指,心里只道:或许他真的忘了,或许他真的忘了。他很听话!她说什么他都照做!她让他忘了自已,他也做到了!
她应该开心才是!是的,她应该开心!忽然扬起小脸,眼里满是泪雾,却笑得灿若春花。
“嫂子,你忘了吗?我都走了两年了,什么都变了!还能算熟吗?”
子墨一怔,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她一笑打断。
“嫂子,你帮我个忙吧,请哥也帮我想想办法。”
子墨瞅着她强自欢笑的小脸,心里只是不舍,抚了抚她的头发,前年走的时候,才到肩膀下面一点点,这次回来,原来已经过腰了。
“好,你说!”她宠溺的抚着佩晴的发,一遍遍的理顺每一根柔亮墨黑的发丝。
她专注的看着自已的一双手,仿佛是漫不经心,仿佛要说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他不肯,所以,我想请你和哥哥帮我说服他。”
子墨呆呆看着她,眼里浮出怜悯。心里一酸,只得强自微笑,点头道:
“好。”
佩晴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又放下几分,轻轻将头靠在子墨肩上,声音暗哑。
“嫂子,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她想,如果不回来,她不会面临这么尴尬的处境,他也不会不自在,更不会在让她看到他面对她时,露出的苦恼而烦躁的表情。
他一定不知道,他那样的表情,让她心里受了多大的打击。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竟会让人厌烦。
她那样惆怅哀伤的语调,仿佛让子墨有一种顿悟,让她对方才房门紧闭之后的状况了然于心。这两个冤家,都倔得像头牛,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已和对方的心意啊。
叹了口气,暖暖的语调,如春风一般拂过。
“傻孩子,这里有你的家,和你最亲爱的家人。你当然应该回来!”
是吗?不可否认,她从法国到英国,到瑞士,去冰岛,两个月前才跟着红十字会去到南非,又辗转进到当地的慈善基金会,终于快要走完两年前所定下的行程。
她还没有想过,基金会里下一季的工作完成以后,她的目标是哪里。却没想到靖东哥的突然出现,竟然让她的行程因此而乱。
台湾,是她如此思念,又如此想要忘记的地方。在半强迫半期待的情绪中犹未挣扎出来,她已见到他了。
至今仍没有理清,她对他到底是存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怀念?亦或是真爱?她根本拿捏不准!所以无从理出头绪,更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现如今这种尴尬又怪异的处境。
她强迫自已从消沉低落的屠绪中抽身,转过小脸,望向窗外那一片灿阳,凄清的唇角勾勒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低低的说着:
“嫂子,清竹学妹真能干,我走两年,她已经能开个展了。声势浩大,还有这么多人来道贺!”
子墨笑了一笑,点头道:
“是啊,她跟白烨,也算有个结果了,那一年,幸亏你哥哥他们到得及时,说不定她连命都没了。”
她扭过头去,瞅了子墨一眼,说:
“崇拜哥哥就明说嘛,还借这事儿来替他争面子!”
子墨脸上一红,嗔怪的打了她一下,抿着唇笑道:
“胡说!”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跳起来就说:
“你脸上明明写着的,怎么是我胡说了?”
她调皮的大笑,终于露出几分当年的古灵精怪。这样久违的灿烂笑脸,竟让子墨心生叹息。
若她不曾离开,多好!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七)
艾德华一向不理人,也不生气,难得发起脾气来,竟连任靖东和罗佩弘都只有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份。
“滚!”
他毫不手软的将两瓶未开的威士忌从天翼面前抢走,附带送了他一记杀人的瞪视。
天翼双颊酡红,眼前是花花绿绿的射灯,转灯,彩灯,看得他更加眼花缭乱。打了一个酒嗝,终于咧开大嘴,只知道呵呵傻笑。
“我不滚,我没地方去。”
艾德华将两瓶酒粗鲁的塞回酒柜里,砰的一声关上柜门,力道之大,差点撞碎柜门上的玻璃。
“没地方去就滚到大街上去,少在我这里耍酒疯。砰——!”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说得极为顺溜。一只高脚杯的底座应声而碎,任靖东和罗佩弘同时一颤,差点没惊跳起来。
乖乖!天翼这回是真的惹毛他了,喝掉他一整瓶1940年产的苏格兰威士忌。怎么能叫他不发火。这种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版珍藏威士忌,全球也不过几瓶。没想到艾德华居然把它藏到酒柜的暗格里,还好死不死的被天翼给翻出来当水一样喝掉。
这下可好!完蛋了!
天翼呼呼喘着气,赖皮的趴在吧台上,眼馋的看着艾德华,咕哝道:
“小气,喝你一瓶酒也发这么大火,真小气。”
“一瓶酒?一瓶酒?”艾德华气得直翻白眼,心里蹭蹭蹭的冒出来一个中国成语:交友不慎!实在是交友不慎哪!让他连压箱底儿的宝贝都没了。真是可恨!
“艾德华,你别生气嘛,我给你再进一瓶回来就是了!”亏得他醉成那样,还想得到要帮艾德华进酒。
听他这样说,艾德华更是气得浑身无力,狠狠翻了个白眼,奉送二字:
“白痴。”
只有白痴才会以为1940年的苏格兰珍藏版威士忌能进得到货。
他愤愤的甩着酒瓶,气得两眼冒火,佩弘盯着在空中翻飞的酒瓶,只觉头皮发麻。可别一个气愤,失手砸到他们这些无辜的才好。
艾德华见他一直盯着自已看,低咆道:
“看什么看?还不把人带走!”
佩弘吓了一跳,摸摸鼻子,故作委屈的扁了扁嘴巴。
“呃,好吧。”顿了一顿,他又看了看任靖东,说:
“送他去哪里啊?”
任靖东眯眼看着趴在吧台上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天翼,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无力的道:
“还能送哪儿?送回他家呗!”
“他这样子,能回去吗?他肯定不想让允儿看到他醉成这样。”佩弘皱着眉,一脸苦恼。
“那送回你家?”任靖东挑高眉,唇角一缕调皮的笑。
恨恨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家没人伺候他,我跟子墨还得照顾小墨儿呢!”
“我家更没人,李嫂回南部探亲去了,我爸妈都不在国内,我们也有孩子要照顾。”任靖东瞪大眼睛,看着天翼醉醺醺的模样,苦恼的皱着一张俊脸。
叹了口气,佩弘硬着头皮,说:
“要不,送他回***吧!”
任靖东猛的一下转过头来,差点扭到脖子。怪怪的看了他一眼。
“亏你想得出来,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出事了怎么办?”
佩弘想了想,突然眼珠一转,喜笑颜开的拍手道:
“哎,有了,叫佩晴去。”
“什么?佩晴?他们俩现在闹成这样,能愿意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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