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靖东吃吃的笑,最后终于忍了下来。想着天翼这两年过的日子,禁不住又是沉沉一叹。
“那你在想什么?想茉蔷姐吗?”
反唇相讥,谁不会?
佩晴索性推开盘子,不吃了。抿笑着,小口小口啜着红酒。
任靖东瞅了她一眼,只觉得好笑。明明想得要死,还嘴硬,看她到底能撑多久。
“哎呀,反正也是你不要他,就当他没福气吧!不过,我看他现在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有个允儿陪在他身边,凡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他们再过两年就要——”他故意停下来,端起杯子啜着杯中的红酒。眼角的余光去瞟到佩晴脸上愈见仓皇紧张的表情。
就要什么?允儿又是谁?是个女人是吗?是他的女朋友是吗?他有女朋友了?那她怎么办?她什么都不是吗?
心痛的感觉,如幽灵一般无声靠近。
允儿!一定是个很体贴,很温柔的女子吧。有着这样一个温柔的名字。不像她,总想着满世界乱跑,连他也能狠下心来抛弃掉。真是没心没肝的女人!
她想起那一次的谈话,那是他们在花莲游玩的时候。白天走得很累,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和录像。晚上两人缩在床上,又笑又闹的一起分享照片的一段段录像。
其中有一段是请正好同路的小姑娘替他们拍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背后是一大片槐花,金灿灿的花朵,绿油油的叶子,生动活泼得不得了。
她忙着摘花,怀里一只小篮子,装了满满的一篮花,而他,忙着看她。
那是一段录像。他的手,好多次想要伸出去抱她,可是,到了最后一刻,他都忍住了。像是感觉到,此刻抱得再紧,到最后也是什么都不能留下。别开脸的时候,正巧对着镜头,那一脸的伤心和不舍,让她几乎要心碎。
他一向是自信飞扬,神采奕奕,潇洒得仿若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惶论在人前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而这唯一的一次,竟是为着她。
她含着泪,望着抱她在怀里的天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天翼面无表情的笑笑,若无其事的删掉那一段,只说:
“小女孩调皮,乱拍的。”
她握住他的手,问:
“你现在最想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将她的脸按进自已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说:
“太多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里也难受,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轻轻说着心里的话。
“天翼,我渴望自由,尤其这几年,我想要飞,都想得快要发疯。二十几年,我都不曾真正做过自已想要做的事情。现在,我达成妈妈的心愿了,所以,我想要为自已活一次。我想去那些我不曾去过的地方,去做一些我认为我会开心的,有意义的事,尽管这些都是哥哥他们所不能理解的,我仍想去尝试。你能支持我吗?
他轻轻抚着她光滑圆润的肩,心里梗梗的,一点都不舒服,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我想,我会支持你。”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迟疑了很久,才说:
“如果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甜蜜的爱情,一条通往自由的天堂,你会选哪条?”
她怔住了,心里的矛盾像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爱情,一边是自由。真的能像她当初对他讲的:友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可以吗?她能吗?
千般挣扎,果真应了那句话。
她抛弃了爱情,选择了二十几年来最遥不可及的自由。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
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咕哝:
“如果可以不爱多好,对不对?”
他没有再回答,只是再一次抱紧她。
她仿佛感觉到头发上有东西落下来,他很快抬手抹掉了。心里轻轻一颤,愈发将脸埋得深了,用力嗅着他身上特有的爽冽气息,一遍遍对自已说:不要再沉下去,不要再沉下去。
然而,她依旧沉了,永远无底的深渊。
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她却没有给他一点希望。她知道他是不想她离开的,可是,她一再的在他面前说她想要自由,想要飞。逼得他不得不放手,不得不遵守最初的约定。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要求谈一段短暂的恋情,因为,他非常清楚她的想法。如果要求认认真真的恋爱,那么她势必不会同意,更不可能跟他发展出实质性的感情。
所以,他很傻,也很聪明。傻得让自已一头栽进爱情里去,聪明得让她也一脚踏进,从此泥足深陷。即便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仍旧让她无法忘情,也让她无可抑制的思念。
佩弘将一瓶快要见底的xo从天翼手中抽走,换来他杀人般的目光冷冷一瞥。
“你又在发什么疯?”
天翼伸长了手,一个劲儿想压回那瓶酒,却被佩弘拦得彻底,他是练家子,天翼却不是。自然争不过他。
挫败的低咒一声,使劲拍着吧台,怒声大吼:
“艾德华,拿酒来!”
被他使劲的艾德华仅仅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便再次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的擦着手中的杯子,仿佛他手中的工作,已胜过一切。
“你喝够了吧?你看你有没有一点儿出息?”
佩弘气得干瞪眼,却又拿他没办法。谁教这个男人如此颓废的人是自已的妹妹呢?
天翼垂着头,死死盯着那黑得晶亮的吧台台面,苦笑一声,喃喃说:
“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没出息。要是可以,我就不会违背那份约定。”
说好是一段短暂的恋情,可他却将它无限期延长。尽管她早已不在身边,尽管她已飞到他所触之不及的地方。
被压在心底的那份沉痛,再次被勾起。
佩弘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着他大吼:
“你还是个男人吗?不就是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消沉下去吗?她有什么好?”
天翼身子一震,飞快的抬起头来,冷冷的目光射向佩弘,那脸上吓人的冷厉,让佩弘微微一惊。
“她可是你妹妹,不准你这么说她!”
那紧握的双拳,蓄势待发的怒意,无一不向世人喧告他此刻正处在极度的不悦之中。
佩弘眸光里掠过一丝微微的光亮,忽然冷冷一笑,说:
“你还这么维护她做什么?她不是不要你吗?她就是个满世界乱飞的花蝴蝶,你还这么希罕她——呜——”
一声闷哼让他未尽的话不能再出口,因为,结结实实的一记拳头生猛的吻上他那张英俊的脸。
佩弘连连退了两步,扶住吧台才稳住身子,俊脸上突然袭来的剧痛让他轻轻一抽,随即转过头来。对上天翼冒着火光的双眼。
本就幽深如潭的眼睛里,比往常更为深沉骇人。他正极力压抑着怒气,连那张极为性格的脸庞都有几分扭曲。
“罗佩弘,你再说她一句坏话试试看!”
佩弘诧异,怔怔看了他半晌,终于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脸颊,轻轻叹息。
“看来你是真的没救了!”
天翼恨恨别过头去,顺势从吧台上抓回被他抢走的酒瓶,将最后一点酒倒进面前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烧灼感一直从嘴里延升到胸口,烧得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挫败的低咒了一声,抬手爬过额前零乱的刘海。十分没志气的低声问道:
“有她的消息吗?”
佩弘毫不意外的睨着他,环起双手,酷劲十足的倚在吧台上,说: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他不怕死的嘲笑,惹来天翼冷冷的一记瞪视。扬了扬眉,想要扯动唇角,却发现的确是有点困难,因为他的脸,现在没准儿已经有淤青了。
md,下手还真是狠!直逼他当年的那股狠劲儿!够酷!
“不说?那就算了,反正你家房子有的是设计师想帮忙装修——”
他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佩弘怔了一下,赶紧拉住他。开什么玩笑!哪有做到一半中途退场的?要是子墨知道是他惹恼天翼,她不拔了他的皮才怪!
“哎,生什么气嘛?开开玩笑而已!你瞧,我被你打了一拳都还没生气呢?”他只得皮皮的讨好,心里却是非常非常的不甘。
天翼免费奉送他一个大白眼,终于不情愿的坐回原位。
“告诉你就是了。她呀——”他不怕死的卖起关子,得意的欣赏着天翼紧张的模样。
“她怎么了?”双拳不自觉的收紧,打算在他再说一句她的坏话时,再一次出手。
“她要回来了!”
呃?他错愕的眨了眨眼,以为自已听错了。他说什么?她要回来了?
心底涌出一阵狂喜,夹杂着如丝般纠结的想念,狂潮一般的席卷而来。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一)
佩弘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心中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看来,爱情这玩意儿,还真是有让人改头换面的魔力。想当年,天翼也是那样一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大少,如今却也做起专情男来了!怎么能叫人不感到诧异?
“她什么时候回来?”
握着杯子的手,居然不自觉有点发颤。
佩弘抬腕看表,揉了揉脸,说:
“估计还有一个小时下飞机。”
一个小时!天翼心里咚咚直跳,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问的话,根本无关紧要。其实,只有他自已,才明白他有多想见到她!
两年了,他足足有两年没有看见过她的真人了。他应该去接机吗?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她希望他去吗?或者,她已经忘记他们曾经的那一段美好时光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生平第一次,他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
佩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想让他去见佩晴,又怕佩晴再伤了他的心,想不让他去吧,好像他也不太可能听自已的。
找了个借口,从暗夜蔷薇里溜出来,望着那蓝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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