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董亲自送来的人,也跟着笑笑,错身而过。
她摸了摸受伤的左腿,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秦维凯,说:
“昨天,不过没什么大事,你来医院看我吧,顺便把我画画的工具拿过来,我实在闲得无聊。”
“你你你——,真的没事吗?哎,你真是——,我没办法说你了,养个伤还闲不住。”
“就是太闲啊,所以才想要画画,打发时间嘛。”
“好啦,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电梯也到了,门开时,里面很多人,一时间,和着讶异、惊艳、感叹、同情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清竹身上,秦维凯不由蹙了下眉,看了看清竹,见她仍在摆弄手机,似乎没有注意的样子,这才放了心。推着她进去,转身面向电梯门。
幸而她没发现,不然那么多异样的目光,她又会不自在了。
其实,清竹早就不自在了,不过低下头,不去看,不理会罢了。
下了楼,住院大楼前后都是花园,占地很广,环境十分清幽,秦维凯推着她在花园里走,一丛丛的水仙在假山四周的水坛里开得极好,木质回廊的架子上,搭满了三角梅,紫红的花朵一串串垂下来,娇艳炫丽,衬着那青青的叶子,愈发显得风情万种。
清竹向来喜欢看花,尽管腿上仍不时传来痛感,心情却仍旧显得愉悦,一路上不时跟秦维凯闲聊几句,倒也十分惬意。
围着花园转了一圈,医院里种了很多法国梧桐,盛夏时节,长得十分茂盛,大片大片的树叶,遮住了滟滟灿阳,给树下带来些许清凉。很多树下都有石砌的桌椅,因为天天有护工打扫,倒显得十分干净。清竹回头看了一眼秦维凯,见他额上已隐隐有湿意,心里略微愧疚,便说:
“维凯哥,我们去坐坐吧。”
“好。”
秦维凯推着她走到树下去,不远处有小孩穿着病号服在院坝里嬉戏,仿佛来这里是来玩的,而不是来住院治病的。孩子的眼里,总是单纯的世界,连生病,都可以这样开心。她望着草坪上的小孩子,看他们咬耳朵说着悄悄话,不时的仰头大笑。那样灿烂的笑脸,让她也跟着扬起嘴角。
“清竹!”清脆悦耳的女声远远的从假山那头传来,隔着木质回廊,清竹远远望去,薇薇背着她标志性的大包包,另一侧肩后是她的画架和工具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诱人的苹果。加上个子娇小,五官精致,穿着那身雪纺纱裙,倒有几分洋娃娃的味道。
清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朝她挥手。薇薇也想挥手,无奈双手都不得空,只得加快脚步,往树下赶来。
“维凯哥,你快去帮薇薇拿一下东西啊!”
秦维凯略微迟疑了一下,仍是走过去。迎上薇薇惊喜灿亮的双眼。
“师兄,你也在这里啊?怎么都不告诉我清竹受伤了,我也好来照顾她呀!”
秦维凯勾了勾唇,主动接过她肩上的画架和工具袋,说:
“昨天太忙,所以就忘了。”
“哦!”她看了看他脸上淡薄的笑容,抿了抿唇,转身往清竹身边跑去。
“清竹,伤到腿了吗?严不严重啊?”
清竹看着她小鸟一般围着她打转,伸手拉过薇薇的手臂,笑着说:
“没事,小问题。”
秦维凯把画架椅在石桌边上放好,回过头来,拧着眉说:
“小问题?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啊?小腿骨裂也被你说成小问题。”
薇薇一听,立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瞪着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怪声怪气的叫道:
“小腿骨裂!”
清竹悻悻的看了她一眼,吐了吐舌头。
“干嘛?我又没死,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薇薇秀眉一蹙,狠狠瞪她一眼。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娇斥了一句,又想起问题来:
“哎,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受伤的啊?怎么会被撞到?”
清竹一怔,瞅了瞅她好奇的表情,轻描淡写道:
“意外啊,难不成我自已跑去给车子撞啊?”
薇薇眼尖的接到她的眼神示意,嘻嘻一笑便带开话题。
“我出来时打电话给我妈了,她说要炖猪手汤给你喝,以形补形!哈哈!”薇薇掩嘴窃笑,坏坏的瞄一眼她受伤的腿。
清竹板起脸来,作势要打她,薇薇嘻笑着往旁边一跳,却不妨跳进一个人怀里。吓得她低叫一声:
“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而一双大手及时将她扶住,她飞快的回过头去,一张俏脸顿时浮起薄薄的红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神情一恍,赶紧退开,尴尬的笑笑:
“嘿。不好意思啊,师兄!”
秦维凯淡淡一笑,说:
“没关系。”
咦?他闻到什么味道了?好像是薰衣草?微微一闪神,就听见清竹在笑。
“哈哈,天下一大奇闻,薇薇投怀送抱!”
秦维凯眉头一扬,有些诧异。看见清竹暧昧的笑容,他几乎忍不住要蹙眉,轻轻吸了一口气,旋即笑道:
“薇薇这哪是投怀送抱啊?你没见她刚才那样儿,耗子见了猫似的。”
薇薇红着脸,小手叉在腰上,气呼呼的道:
“就你们欺负我,讨厌!”
清竹笑得更开心,拍着手说:
“真是难得,咱们薇薇大美女也有害羞的时候!”
她这一糗,薇薇更是涨红了脸,双颊气得鼓鼓的,秦维凯扯唇一笑,也是觉得有趣。那样小的脸,红彤彤的,像极了红富士,教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三人笑笑闹闹的,差不多过了一个上午,居然忘了时间,后来护士小阮跑来,气喘吁吁的对她说:
“沈小姐,你母亲来了。”
清竹吓了一跳,忙跟秦维凯和薇薇上了楼。
沈母已经在房里等,见她上来,脸上便是忧心忡忡的神色,想说她,但看见秦维凯和薇薇都在,又有些不忍驳她的面子,秦维凯和薇薇相视一眼,极默契的跟她问好,絮絮叨叨又说了闲话,终于将沈母的注意力拉开。
李嫂从柜子上拿下保温桶,把汤倒出来,等薇薇和沈母将清竹扶回床上以后,才调整了简易餐台,将汤碗放上去。
“还很烫,先晾一晾。”
清竹看着母亲轻轻吹着碗里的汤,鬓边是几缕银白,间在青丝丛里,异样的醒目,眼尾几条细纹,这一刻也是那样清晰。眼眶一热,难忍心头酸楚。硬生生咽下喉间的肿痛,强自笑道:
“妈,我自已来。”
她伸手就要接,一碰到瓷碗外壁,竟被烫得缩了手。沈母吓了一跳,赶紧将碗端得远了些,方才说道:
“你别碰。”
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去,用力咬住唇,不敢吭声。
秦维凯和薇薇见了,便双双走出门去,李嫂本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在白家几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自是不会多呆,不等她们发现,便跟在薇薇身后出了病房。
沈母这才放下碗,怜爱的扶起她的脸,幽幽一叹,缓缓说道:
“清竹啊,妈妈老了,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拖累你这么些年,你也累了吧?”
清竹一惊,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愿再听见这样悲凉的话,连连摇头。
“不,妈,咱们是一家人,女儿奉养父母本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拖累?再说,您也把我养大成人了啊!”
“呵,清竹,你总是这样懂事,妈妈真是欣慰。”她温柔的目光,似有些恍惚,看着清竹,却像看见了另一个人。脸上是淡淡的笑,握着她的手,又像是想起什么,笑看着她,试探的问:
“清竹,你觉得维凯这个人怎么样?”
清竹心头一震,惊得抬眼看她。
“妈,你什么意思?”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的道:
“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顿了顿,又说:
“你也知道维凯这孩子对你有心吧?可为什么你——?”她有些迟疑,看了看清竹的脸色,似乎并不是欣喜的样子,反倒眉宇之间依稀多了一抹愧疚和不安的神色。心下一点点明了,笑了一笑,便不再提。
她又重新将汤碗端起来,无意似的道:
“白先生一家人还真是不错,又和气又善良。今天我还见到白教授的女朋友了,也是很和善的一个女孩子。她还说,要来医院看你呢。”
“哦?是吗?可是我不认识她呀!”清竹随意应着,似乎有些没有听进去。
沈母吹凉了汤,递到她面前说:
“喝吧,花了一上午才炖好的猪手汤,油都打掉了,不会很腻的。”
香气早已是满屋飘荡,以至于清竹接过来的时候,竟没有立刻就喝,而是怔怔的看了一看,才扬起笑脸,说:
“妈,你的手艺还这么好。”
“好什么好,都是李嫂的法子。”
喝过汤,秦维凯见清竹有她妈妈陪着,白家的人也在,薇薇又一直缠着她说话,他也不好再多呆,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清竹摇着手机跟他道再见,沈母看见了,眉头一拧,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清竹立刻就反应过来,忙叫住他,又将手机里的卡取出来,把手机还给他。
“维凯哥,手机还给你。”
“还给我你怎么办?”
清竹还未想好说辞,李嫂在一旁笑着说:
“我家小姐给沈小姐准备好了呢,我刚才忘了带过来,回头我拿来就成了。秦先生不用担心。”
秦维凯深深看了她一眼,只点了点头,也不便再说什么。等他离开以后,沈母本想在医院里陪她,清竹却说什么都不同意。母亲身体本就不好,怎么能在医院里守她呢?央着李嫂半拉半劝的带回去,她这才有机会跟薇薇说说话。
“清竹,你跟我说,为什么你妈妈和清梅会住到那个什么白家去啊?这个白家,是不是就是这间医院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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