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警服的年轻男子径自穿过会场过道,直直的朝他们走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过来,惊诧的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华小姐,你因涉嫌盗窃金宇内部绝秘文件,已被金宇律师团提出控诉,请跟我们走一趟。”因诧异而静默的会场里,他们的声音格外清晰,甚至远远传到每一个角落。
华妤茜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一片。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站在她身侧,稳如泰山的警察,一时激动,竟失控的尖叫出来:
“我没有,你胡说。”
华仁杰从前方的位置上快步走过来,面色紧绷。盯着那两名警员,沉声道:
“我想你们是弄错了,我——”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见坐在椅子上,闲闲把玩手机的任靖东说:
“华总,我给过你们机会,可是你们却没有把它当成机会,所以,这一次,我绝不手软!”言语间的狠厉冷酷让华仁杰变了脸色。
“你在说什么?”
“呵,没听懂?没关系!请看!”
他努了努嘴,顿时台上那一台超大型的电视屏幕立即亮起来。
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将视线转回台上,却不约而同的发出惊诧的低叹。
华妤茜顿时脸色一变,惶恐又惊骇的瞪着屏幕,一个劲的摇头,嘴里喃喃的道: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我,不是!”
四面八方不屑的眼神扫过来,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鄙视激奋的目光,让她全身的血液如凝固了一般的冰冷。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和会有这样的录像?她面色惨白,顿时露出淡淡灰败的绝望。
“华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员的表情是严肃而冷然的。让她顿时像受了刺激一般尖叫起来:
“不,这不是我,不是!”
任靖东微微扯唇,露出不屑的冷笑,迎向所有在场的宾客,负手而立,傲然冷凝的王者之风顿显无疑。
“诸位,关于这段录像,我想在座的都了解是怎么回事了。一切,都由法律和公正来说明一切吧!”
接下来,主持人立刻上台,匆匆忙忙的拿着话筒,更改了最后宣布的结果。
华天牵涉进盗窃别家公司机秘文件,已涉嫌犯罪,取消竞标资格,最后得标者,为金宇集团。
一连串的事情,紧跟着浮出水面。
第一百五十八章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华天被一段短短的录像推上了风口浪尖。面对金宇集团的指控,华仁杰显得十分震愤,屡次扬言,要状告金宇集团诽谤,至此,华天与金宇两家长久以来的和气友好,宣告破灭。
华仁杰以录像无法证实其女华妤茜盗窃文件,可任靖东二话不说,立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在他离开之后,手机忘记带走,而这个时候,便是精算师给他发送最后敲定的标书文件的时候,当时手机铃声响起,便是精算师给任靖东发的文件密码。
华妤茜打开看了以后,将文件立刻转发,却不小心露出马脚,在他的电脑上留下记录。也被佩弘随后暗中派来的it精英全部保存起来。
坐在暂时关押嫌犯的看守所会客室里,任靖东面无表情的看着墙上的钟。秒针滴嗒滴嗒的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华妤茜出来了,跟在穿着警服的中年女人身后,一脸憔悴,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居然空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任靖东轻轻叹了口气,朝中年女人点了点头。她便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声音很低,很平静。仿佛已站在世俗之外,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人,或悲,惑喜,如蝼蚁一般的挣扎在红尘里,不得救赎。
华妤茜抬起眼来,对上他深邃而神秘的眸。她没有说话,却听任靖东继续说:
“当时你借我之手,赶走茉蔷,就是为这件事情铺路,对吧?”
他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也不等她回答,就这么一路说下去。
“整个三十六楼,没有我的允许,旁人是不能上来的。而三十六楼,就只有我,茉蔷,你!如果我不在,那么茉蔷会习惯性的替我守办公室,替我挡架那些不被欢迎的人。且不会让人进入我办公室一步。而你的计策,除了让我彻底的误解她,讨厌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赶她走。对吗?”
“我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我,的确很笨,而你想的计策,看似高明,却漏洞百出,或许那几天我是被她的事情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以至于连很明显的症结都没有看出来,可是,你的掩饰工夫,却也是很不到家。”他换了个姿势,重心从左边的扶手上,移到右边。依旧很闲适的姿态,淡淡的说着。
“你记得吗?茉蔷走了以后,佩弘曾来找过我。他还曾当着你的面说,我应该加强防范。连我都听懂了,我却不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居然端着一杯毛尖,说请他喝茶。当晚,中控室的人就来装了监控。全公司都装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天我是故意离开的,也是故意不带走手机的,就为了看看到底是你,还是别人。最后,果然是你。”
“妤茜,你本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从这件事情上来看,分明是有人叫你这么做,这个人,是你爸爸?”他刺探的眼神,幽幽然的落在她脸上,很冷,也很是犀利。
空洞的眼睛微微一眨,一抹微弱的光亮消逝在眼底深处。瞳孔一阵收缩,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动了动唇,哑着嗓子道:
“靖东哥,华天快不行了!”
任靖东一愣,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像听见的声音,不过是幻觉。
“华天外表光鲜,实际上已经中空内干,根本就没钱了。爸爸上个月,跟一家国外的公司合作金属原料的生产,几乎抽走了华天所有的钱,连旗下的工厂,也已经抵押贷款全部把钱划走了。前段时间,国外却突然断了联系,所有的联络人都消失了,爸爸派人到国外去找,却发现当初去看的工业园区,早被另一家工厂包租了。他没有办法,才想要争信义区的开发案。”
任靖东蹙紧了眉,问:
“那他要这个开发权有什么用?他根本没钱周转!”
“外面的人不知道华天的实况,爸爸跟外面的人说,华天有意扩大规模,要进军建筑界,有好多家小型建筑公司,都主动找上门来,想参与信义区的工程开发,可是小公司根本就没有资格,爸爸便叫他们出钱,以华天的名义,将这个工程包下来,这样,他就不怕没钱周转了,因为这些小公司会拿钱出来,华天只收中间转承包的钱,也足以华天集团撑一段时间了。”
她眼神有点飘忽,没有看他,却是远远的盯着他背后的那扇门,像目光早已穿过门板,到达另一个时空。
任靖东怔怔的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没想到,中间竟有这样的曲折,心中一叹,半无奈半忧心的道:
“所以你才费尽心思,要将那份最后敲定的标书偷偷弄到你父亲手中?”
“我也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她低下头去,任靖东看见有水珠滴下去,无声的,滴下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是华天唯一可以减缓危机爆发速度的机会,只要有机会,我就不能看着爸爸的公司这么倒掉。”
灯光从两人相隔的桌子正上方照下来,中间极亮,桌子后方,就暗得叫人看不清了。任靖东的脸,笼在一层昏昏的晕里,愈发显得那对眼睛幽深如潭。
他又坐了一下,觉得先前那样气愤,那样笃定自已不会饶恕华家。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谅他们?不可能!他任靖东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特别针对这些“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
他站起身来,门口的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女人打开门。问:
“任总裁要走了?”
他点了点头,毫不迟疑的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身后响起华妤茜枯涩晦暗的声音:
“靖东哥!”他顿了一下,转过身,看见华妤茜红着眼睛,苍白的唇轻颤着,对他说:
“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她一说完,他转身便走,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有人说他也算是心冷如石了,连自小算得上青梅竹马的女孩儿,都狠得下心肠,送她进去。也有人说华家罪有应得,不该惹上商场上这位年轻的冷面总裁。说到底,华天的原材料之王的桂冠,也在一夜之间如幻影一般在华仁杰的手中毁掉。
这天,落日很美,还有轻风吹送,天气好得不像话。
茉蔷一人窝在家里,白烨和白臣宇都上班去了,沁蓝不知从哪里回来,把车停在门口,站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姐,姐!”
她懒洋洋的穿着一双系了蝴蝶结的水晶拖鞋,从摇椅上起身,搁下手中看到一半的《神秘岛》,站到二楼的窗台上看下去。沁蓝一张脸红扑扑的,穿了淡黄色的连身洋装,整个人俏皮青春得像二八月里的迎春花,娇艳欲滴。
“什么事?”她好奇的看着妹妹,她不进来,把车停在门口干嘛?
沁蓝抬头,眯着眼寻她,从大片大片的法国梧桐树叶隙里找到她瘦得如巴掌大的小脸。心里轻轻一痛,她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说:
“姐,大哥和静雅姐在阳明山的高尔夫球场等咱们呢,今天不热,说是要让你好好活动活动。”
高尔夫球场?大哥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又跟静雅在一起?抿着唇,心思微动,不由微微笑起来,清淡如烟的笑容,在沁蓝看起来,又美又远,像五彩的泡沫,虚幻不实。
她一直不明白,原来,那日大哥忧心如焚的神色,并不全是为她,有一半,也是为哭得不能自已的静雅,又听她说要去找任靖东算帐,大约是担心她莽撞行事吧。
任靖东?心尖一颤,她几乎想脑子里的记忆再一次挖除。真是难以名状的痛!叫她畏之深,骇之浓。
怔忡之间,耳边又听到沁蓝不安的轻唤,像是怕吓着了她。
“姐!姐!”
她又抬起头来,眼底晕着一层蒙胧,薄薄的湿热气息,如潮水弥漫,温暖而迷离。
“我——”她想说不去,却看到沁蓝担忧的目光,那么温暖,那么小心翼翼,恍若看着她一直最爱的泰迪熊,那眼光,倒是让她笑起来。
“好,你先上来吧,我换身衣服。”
沁蓝立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重重的点头。
“好!”
直到出门,茉蔷也没有注意到,她走的时候,穿了一件她基本上不会穿的那件深紫色雪纺纱衬衣,很是温婉柔美。一头长发,也因这久病而显得有些干枯,她索性将它们扎起来,有后脑上一甩一甩的,居然也像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儿。
沁蓝看了别提有多讶异,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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