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手大胆去爱时,能够歇斯底里地感伤,也是好的。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喝饮料的大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的红酒,咕咚咕咚全倒进了自己喉咙里。以前听说青峰喝啤酒能八秒吹瓶,如今看来他绿间真太郎也不差。
才一大杯下去,绿间的情绪就放松下来,举止也不再一板一眼。看着酒瓶中剩着的大半瓶红酒,他也懒得再倒出来喝,修长的手指抓起瓶身,对着瓶嘴仰头牛饮起来。
果然,一整瓶红酒入腹,举着瓶子的手都软了。他就势往沙发上一躺,酒瓶子不偏不正地砸到他肩膀上,这一砸,倒把绿间给砸笑了。
“呵呵呵呵,酒精,不仅会影响中枢神经系统,还会削弱小脑协调肌肉运动的能力……呵呵呵呵,消化系统中,胃对酒精的吸收量约占20%,十二指肠对酒精的吸收量约占80%!”他抑扬顿挫地对着天花板振振有词,一边嚷嚷一边傻笑。
“我高中生物学得多好啊,呵呵呵呵,老师上课问得问题那么蠢,我都懒得回答。”他想起了读高中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的场景,明明想反问老师一句“问出这种白痴问题来你真的是来教高中的吗”,却还是收起顽劣之心,表现得像个乖宝宝一样规规矩矩地把问题回答出来。
“高尾,你说那个生物老师可笑不可笑?”
回答他的只有电子钟上秒针不疾不徐的“嗒嗒”声。
绿间知道那人这会儿正陪在怀孕的老婆身边,不可能回答他,却依然不厌其烦地叫着高尾的名字,兴致盎然地自娱自乐。
“高尾,去把板车拉过来。”
“高尾,年糕小豆汤好喝么?”
“高尾,帮我缠绷带。”
“高尾,天蝎座今天的幸运物是羊毛围巾。”
“高尾,北海道又下雪了,你冷不冷?”
“高尾,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高尾,你订婚了。”
“高尾,我给你当伴郎。”
“高尾,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高尾……”
他起初还能学着当年的口气,或颐使气指,或隐忍傲娇,后来却渐渐哽咽。说到最后,喉咙已经肿胀酸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来,直逼得他眼角呛出了泪。
毫无预兆地,绿间就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毫无章法,撕心裂肺。他抱着沙发上的靠垫,流出来的泪水顷刻就渗进墨绿色的棉纺布里。
门口传来含蓄的敲门声,绿间隐隐想着大概是他网购的什么东西又送到了。反正今天不开门明天还会送来,他索性压低了哭声假装家里没人,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没想到今天的快递员特别负责,一连敲了十几次还没走人。绿间被他敲得有些烦躁,只好皱着眉头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绿间就破涕为笑了。这酒精真是个好玩意儿啊,喝完之后不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还能出现幻觉,他现在看着快递小哥都跟高尾和成一个模样。
“你是哪个快递公司的?”绿间脚步虚浮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快递小哥,虽然只是幻觉,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喝酒了?”站在门外的男人一脸凝重。
“嗯?”绿间又把那“快递小哥”上上下下扫量一遍,手里好像没拿包裹嘛。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那人的脸,却在指尖触到他耳际柔软的发时,打了个寒颤。就算是醉成一滩烂泥,眼睛看人八个重影,敏感的指尖也不会辨不出高尾和成的头发!
他老早就知道,头发柔软的人性子也会和顺,高尾就是这样,一直顺着他让着他,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绿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绿间看着高尾,感觉视线又被模糊了,脑子里也乱成一团浆糊,隐隐听到高尾说什么“怎么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然后就被他推着进了屋。
喝醉的绿间虽然坦率,却并不糊涂。他肿着一双眼睛躺在沙发上,手指伸出去有意无意地梳理着高尾的头发,“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家好好陪着怀孕的太太吃晚饭么?”
高尾没有理他,拧了一条湿毛巾给他擦脸。“以后难受了就叫我过来,别喝这么多酒了,你胃不好。”
绿间也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接着自己方才的话往下说,“不过你来了我还是很高兴。”
高尾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那以后我每天都让你高兴不好么?”
绿间满足地笑了,却又摇了摇头。
都说红酒后犯劲儿,果不其然,绿间躺了一会儿却比刚才更闹腾了,抓着扣子非要把身上的小熊格子睡衣脱了。
高尾摸着他出了很多汗,怕他吹着风着凉,“别脱,我用毛巾给你擦擦汗就不热了。”
这次绿间倒很乖,坐起身子由着高尾给他擦汗。高尾给他擦完身子,又去卧室里铺好了被子,把他扶到了床上。
“躺下吧,先钻进被子里再把睡衣脱了递给我,免得着凉,来,再把睡帽戴上。”高尾一边说着一边悉心地帮他收拾,无微不至地像在照顾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孩。
“你变得会照顾人了,是因为结了婚的关系么?平时……对她也是这样的吧?”翠绿宝石一般的瞳仁直直地盯着高尾,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的怨怼。
高尾没有说话,绿间也就不再追问。
“睡吧,小真。”高尾在绿间身侧和衣躺下,一只手伸进被子里牵住绿间。
绿间依言闭上了眼睛,却挣开高尾的手,推到被子外面。“我怕睡着之后会把你抓紧了不放开。”
“那就抓着,别放开。”高尾的声音很轻,尾音颤颤的,像是在哭泣。
绿间依旧闭着眼睛,“不,等我睡着了,你就走吧。”
声音像是因哽咽而停顿,“可是,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尽管双目紧闭,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睫毛点点而出,绿间的声音已是断断续续,“明天,我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高尾轻轻吻上绿间湿润的眼睛,用舌尖抹去他的泪水,“小真,我没有办法把这当成一场梦。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我没有办法再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小真这么痛苦。”
“高尾……”绿间终于睁开眼睛与高尾对视,男人悲恸挣扎的眼神又让他何尝不是万箭穿心。
这一刻,他卸下了防备,挣开了束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高尾,吻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省略一千字工口镜头。。。
最近都吃素吧,嗯
今天先少发一点,要不明天就没得发了,亲们见谅哈
可能是高绿的基调起得太压抑了,以至于小真一出来就是这虐死人的气氛
今天我写最后一段的时候都写不下去了,自己都哭了
好作者虐哭读者,渣作者虐哭自己 ⊙﹏⊙b汗
另,知道你们想队长和吃货了,很快放他们出来!
☆、东风吹夏梦,晨醒百花凋(3)
chapter 03
高尾和绿间折腾了整整一夜,像是要把从高中毕业之到现在落下的份都补上似的。若不是绿间喝多了酒,早上八九点时实在困得撑不住了,两人只怕能纠缠个一天一夜。
不打比赛之后就再也没这样累过,又是和至爱相拥而眠,高尾和绿间这一觉都睡得很实。可是再美的梦都有醒来的时候,尤其是当绿间酒意消退,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窗外夜色正浓,高尾趴在他胸口酣睡,身体某个部位因使用过度疼得火烧火燎……绿间忽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起来,却发现体力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坐起来的程度,因而又重重地摔回床垫上。腰部和腿部的无力和酸痛总算让他忆起,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高尾偏偏在他喝醉的时候来找他了,两人还进行了一场天雷地火、狂风暴雨般的烈爱。
抓起床头的青苹果闹钟,他借着月光看清了时间,时针竟然已经指向了数字“1”——他和高尾竟然从早上九点睡到凌晨一点?!
“高尾该怎么向他太太解释?!”绿间没有想到,这会是跃入自己脑海的第一个问题。
“高尾!高尾!起来!醒醒!”绿间奋力摇醒了还在熟睡的高尾,高尾颇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绿间两眼后,又把手移到他腰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哼道,“躺下嘛,小真。”
绿间哪里容他撒娇,声音无不惊惶地问,“你出门之前有没有告诉你太太你要去哪儿?她找你了吗?她一定找你找疯了!”
高尾揉揉眼睛,怔怔地看着绿间,仿佛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太太”。
绿间一步跨下了床,却脚下一软栽倒在地上。可他并顾不得这些,急匆匆地从地上捡起七零八落的衣服,一股脑儿全丢在高尾身上,“快,快点回去。”
高尾接过衣服,不慌不忙地放到一边,下床把绿间扶到床上后,柔声说,“小真,别这样。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绿间刚起来,是以没有戴眼镜,平时全是精锐之气的眼睛竟然显得肿肿的有点滑稽。高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刚从札幌出差回来,到公司放下材料就直接过来找你了,真梨子还不知道我回东京。”
绿间的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方才的表现有多狼狈,跟偷情的第三者怕被大老婆捉奸在床一样不堪。仔细一想,怎么能说是跟那一样呢,他本来就是个跟有妇之夫通奸的第三者。
高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小真,就算天翻地覆日本海变大陆了,我的爱人也只会是你。
“这次去札幌出差我想了很多,想起来刚到北海道上学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失眠,一闭上眼就看到你在球场上投篮的样子。当时我就在想,当初真是不该听你说的什么‘距离远一点好过每天见面咫尺天涯’的鬼话。
“原本以为时间长了总会有好转,没想到也只是失眠转成了多梦。梦里你一直哭,心疼得我一次次大半夜的醒过来。我答应过不会去找你,所以实在太想你的时候也不敢跟你见面,只能不声不响地从北海道溜回来,躲到你们东大医学院的实验室外面偷偷地看着你。
“这些话我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因为我已经按你说的话娶妻生子了,可以假装成是你的朋友,自顾自地爱你,光明正大地见你。
“可是我又错了。
“爱情这玩意儿不是水龙头,我想开大点就开大点,想关小点就关小点,收放自如。爱一个人,就是得陇望蜀的——我今天见着了你明天就想吻你,明天吻着了你后天就想24小时跟你黏在一起。所以小真,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是过了河的卒子,回不了头了。”
绿间一直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直到高尾说完,才开口道,“楚河汉界三百米鸿沟,你不是今天才跨过去的。真正不能回头的不是你对我,而是你对真梨子。从你在神父面前宣誓那天起,你就是她高尾真梨子的男人了,而我,可以是你的初恋情人,可以是你的白月光,甚至可以是你的出轨对象,但就是不能是你老婆。”
高尾嗤笑了一声,“小真,我如果还顾及这些,就不会说刚才那番话。我对不起真梨子,她是个好女人,可我并不是错在要离开她,而是错在当初娶她。她还那么年轻,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离开我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丈夫,她只会过得更好;相反,再骗下去,才是伤害。”
绿间真太郎声色俱厉,“胡搅蛮缠!她是你孩子的妈妈!你既然娶了她就应该对她负责,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她?!且不说别人,你怎么向孩子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交待?!”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高尾和成可以让全世界奚落唾骂,就是不能看着你伤心。”说完,高尾竟还满足地笑了笑。
绿间还要开口,高尾却低头吻上他的唇,“睡吧,小真,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绿间闻言,果然没有再开口,高尾却不知道,此时的绿间,心中另有一番打算。
高尾说的话他一半认可一半不认可,认可的是,爱情确实让人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不认可的是,他们可以以此为借口全盘否定当初的约定。
所以就让他把从现在到天亮的时间当做他们最后的时光尽情享受吧,尽情抱着高尾的腰,尽情呼吸高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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