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关于自白书的事情果然还是应该提前告诉他比较好。想到这个,雅纪不禁小声叹息起来。
算了。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说。
最最重要的是——
对于雅纪来说,重中之重是尚人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瑞希曾经来学校伏击他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他不是生气,而是烦躁。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说出来——理由很明显。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雅纪还从不曾对尚人说过“喜欢”这个字眼。对于雅纪来说,尚人早已经是任何人事物都无法替代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但雅纪犯了一个大疏忽,竟然从来不曾用热情告白让尚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因为和尚人的开始无比恶劣,至今只要雅纪靠近自己,尚人就会全身颤抖。作为拴住尚人的手段,雅纪总是用甜蜜的低语熔解他的僵硬,用亲吻和爱抚让他的身体记住溶化般的快感。但在这番苦心经营之余,雅纪居然忘了说最最重要的一句话。
所以。虽然明白尚人已经被名为雅纪的咒语而禁锢了身心,雅纪还是不能满足。
“——尚?”
“怎么?”
“为什么……当初和妹妹见过面的事,没有告诉我?”
旧事重提毫无意义。虽然头脑中明白这一点,但是感情上却无法接受。每次只要关系到尚人,雅纪的心胸就会变得比针尖还狭小。
尚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
他小声说道。
“正在考虑要怎么告诉你的时候,就发生了那件事……”
“那件事”指的就是暴行事件吧。
“然后就忘记了。”
“忘记了?”
——不是有心要隐瞒?
“嗯。因为我已经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讲出来了,心想反正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妹妹了。再加上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于是就完完全全……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尚人想说的东西雅纪能明白。
因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头脑处于超负荷状态,于是在死机之前首先把解决了的事情干脆的清除掉。这就是忘记的理由吧。
尚人大概是考虑到如果自己用借口来搪塞,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的话,雅纪的心情会更加暴虐,搞不好会到无法收拾的境地吧。
——可是。
对于雅纪来说,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对于尚人来说瑞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是对于雅纪来说却不同。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雅纪没能得知这个事实,这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只要是和尚人相关的事情,不管多么琐碎他都必须弄得清清楚楚,否则不能安心。尤其是尚人的一天中有一大半时间在学校度过,而那是他目所不能及的地方。
“尚。”
——怎么了?
尚人抬头望着雅纪,一边回答一边靠近过去。
——过来。
雅纪只要微微用眼神示意,尚人就正确体会到他的意思,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走近,停在雅纪坐着的床边。
尚人的步伐有微妙的不协调,这是因为救助瑞希的时候半边身子撞在了地面上吧。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女人……)
虽然知道这话如果出口自己的感情将无法遏制,可是雅纪仍然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很生气。
当然,这怒气是针对瑞希。
——他很烦躁。
尚人居然对他保持沉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告诉雅纪,就干脆的忘在了脑后。
握着包了白色绷带、让人心疼的尚人的左手,雅纪微微眯起眼睛。
“你受伤的时候,我也会痛。”
立刻。尚人猛然屏住了呼吸。
“明白吗?”
尚人小心翼翼的窥向雅纪的眼睛,然后猛的点点头。
“是真的明白吗?”
雅纪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尚人,双眸中透出焦虑。
顿时,尚人的嘴角开始有点痉挛。
——不是的。
我并不想看你露出这样的神情。
雅纪在心里丧气的咋舌,暗自说道。
大约,尚人并不知道雅纪这样焦虑的真正原因。他不知道,雅纪到底对什么如此执着。
大概尚人心里觉得是因为瞒了雅纪,所以踩到对方的禁区吧。
虽然对于尚人来说瑞希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雅纪来说不是那样。
雅纪想要让尚人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不要再有事情瞒我。”
雅纪干脆的宣称道。
“……对不起。”
旁人的事情怎样都好。
今后,不希望有谁为了别人而被牺牲。
雅纪虽然知道尚人并不是沉默着逆来顺受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要对尚人说:
“你要更自我一点!”
而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想告诉尚人:
“再向我靠近一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会保护你。”
“我最怕的就是,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雅纪的口中突然吐露了明明白白的真心话。
“……小雅。”
尚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那样我会担心的坐立不安……根本无法工作。”
雅纪本不想说这么软弱的话。在尚人的面前,他一向都是值得依赖的成年人。
没有破绽。
简洁凝练。
——十全十美。
醉酒后的强 奸……那是雅纪无法拭去的污点。在尚人的面前,他其实已经暴露过许多难看的丑态。
可是。
如果这句话不清清楚楚的说出来的话,尚人一定无法了解。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传达,让他知道雅纪是如何不安。
如果他不知道,说不定下次又会出现同样的事情。而雅纪绝对不要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为了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雅纪恨不得能把他关在笼子里。
这就是雅纪的自我。
即便尚人了解了自己的心情,如果有了万一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囚禁在自己的领域里,——雅纪有这样的自觉。
“你是属于我的。……如果你痛的话我也会痛。你明白吗,尚?”
“对不起……小雅。”
尚人沙哑着声音,垂下了眼睛。
望着这样的尚人,雅纪慢慢将他收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本章完)
寒夏 2009-12-11 15:32
爱情之所在
那天夜里。
和平时一样吃完了晚饭。
沙也加把饭碗洗好放进干燥机,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啊……等一下,沙也加。”
祖母突然喊住了她。
“什么事,奶奶?”
“明天中午,雅纪要过来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让沙也加僵在当场。
(哥……哥要来?)
骗人。
——真的吗?
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
讨厌。
——我不要!
短短的时间里,沙也加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有许多话无声的乱撞。
“明天中午我们叫寿司店外送吧,好久没吃寿司了。沙也加,你想要吃点什么?”
超级大忙人雅纪,居然要特地到加门家来拜访。仅仅是这样就让祖母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加门家的祖父母都把雅纪看成是让自己骄傲不已的孙子。作为顶级模特“masaki”的卖点,雅纪的个人简历并未公开,充满了神秘色彩,关于筱宫家的家庭惨剧这部分也没有被大肆宣扬。当雅纪登在杂志的海报上的时候,不难想象一部分人的心里是充满嫉妒的。
祖父母并不知道,他们为之骄傲的孙子,曾和母亲保持着肉体关系。
人们都觉得,母亲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恶贯满盈的父亲舍弃了家人跟爱人私奔,这让她心力憔悴而死。不光是加门家的祖父母是这样认为,筱宫家的祖父母、周围的熟人、包括从全国网站上知道了筱宫家丑闻的人们,大概都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沙也加对她叫骂“去死”。
所以母亲就死了。
——突如其来,一个人草草将自己人生的帷幕落下,放弃了所有的责任。
母亲的做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放弃了自己这些家人的父亲要更加毒辣卑劣。沙也加至今也这么认为。
知道这个事实的,只有沙也加、雅纪和尚人三人。
这是绝对、不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可是,被雅纪选中的共犯只有尚人。沙也加被雅纪排除在外了。
这让她感到无可排解的疏离感,以及狂怒的嫉妒心。
不管经过了多少年,这个事实都让沙也加心情躁郁。在逼死母亲的罪恶感之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伤痛。
这伤口至今仍在流脓、糜烂、滴淌着丑恶的毒汁。
因为这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实在太过沉重、太过心痛,让沙也加的脑门都感到阵阵锐痛。
“哥哥他……来干什么?”
沙也加的喉咙一阵发干,声音因为喉咙的微妙空洞感而有些沙哑。
“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无论多热都一定要在饭后饮一杯热茶的祖父,呷了一口茶说道。
“事情?关于什么的?”
“这还不知道呢……”
“之前尚君的学校召开了紧急监护人会议,搞不好是和那个相关的吧?”
听了祖父母的话,沙也加突然想起,曾在一个早间谈话节目中看到过这条消息。
似乎是和尚人同样在暴行事件中受伤的被害人,刺伤了尚人的同班同学——在尚人受到袭击时与犯人搏斗抓住了罪犯的英雄。
暴行事件的被害者,成为了另一起伤害事件的加害者。因为这是发生在同一所高中的高年级和低年级学生之间的伤害事件,晚间新闻也冲击性的报道了这件事。
人们关注的焦点在于——在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发生在尚人通学的翔南高中,被刺伤的又是为了尚人和犯人搏斗过的同班同学,祖父母死死的盯着电视机看完了新闻报道。而沙也加只不过看见尚人的名字就觉得心底涌起纠结的不快感,因此急急忙忙离开了。
因此,沙也加并不知道那起事件的真相是怎样。她对此既没有兴趣也不关心。
因为这起事件,雅纪参加了事后的监护人会议。这个的话题也被电视台的评论员们拿来拉东扯西的侃侃而谈了很长时间。
追星族们仅凭自己的妄想,就将无聊的臆测四处宣扬。
(这些人是蠢的吗?)
沙也加斜眼瞥了一下电视,眼神很冷漠。
可是。只要雅纪的名字从耳畔飘过,她就无法忽视——
为了尚人,雅纪这个超级大忙人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的、理由。
这难道就是尚人成为共犯之后的福利?
假如果真如此……
如果,在那个时候。
沙也加为了雅纪而缄口不言,从而成为和他共同保守秘密的共犯的话——沙也加也会成为雅纪特别的那个人吧?
这个念头闪过沙也加的脑海,她猛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你脑子坏掉了吗、沙也加。)
发生过的事情无法转圜。
时间不能重头来过。
因此,事到如今就算想着“如果”、“那就会”之类的事情,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而且、既然已经看见了那样的场面,沙也加也无法假装没见过、不知道。她做不到这一点。
母亲和儿子居然发生肉体关系,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居然能够保守这样的秘密,尚人的神经一定出了问题。
而同时沙也加也不得不承认另一个事实:没能成为雅纪的“特别的人”的自己,对于得到了雅纪特殊照顾的弟弟,怀有深切的嫉妒。
讨厌。
……讨厌。
…………讨厌!
愤怒一下子爆裂,沙也加把妄想从自己的头脑中赶了出去。
“不在电话里说而是亲自前来,雅纪这次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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