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在尚人心中“学校”和“家”之间明确的分界线——隔绝感,已经变得暧昧起来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想要救人却一起摔倒负伤了,你可别笑我。”
关键是,要就此打住。比起与英雄体质无缘,尚人反倒是痛感自己体力实在太差了。
“连裕太都说我实在太迟钝了。”
“说的……的确有点过分。”
樱坂低语的时候,有微妙的停顿。那绝对是努力忍住了自己想要捧腹大笑的情绪。
所以尚人忍不住解释:
“因为比我想的还要重嘛。”
一下子自爆其短了。
“……哈啊?”
“女孩子看起来虽然都瘦瘦的,不过还真沉啊。”
这下子。
“啊~~筱宫君,你说得好过分。”
“这简直是在骂人啊。”
“就是。”
女孩子们卷起一阵含笑的声讨。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人昏倒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真的比想象的要沉,并不是我太没用啊。”
尚人慌慌张张的辩解,更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有人说你没用了?”
从樱坂的音调可以听出他在强忍笑意。
“嗯……被说要多吃些肉……之类的。”
这大约是帮他包扎的医生的调侃吧。不过对于尚人来说感觉似乎是在说:你的体力太差了。
就算想要救人,也要有与之相应的体力。尚人虽然不是对自己的体力十分自满的人,但是听到了这样的话也觉得有些刺耳尴尬。
“啊,这也没什么啊。筱宫,你看起来虽然没用,不过内心却很强大啊。”
“樱坂……你这绝对不是赞扬。”
仿佛计算好时间一样,当尚人明显松弛下肩膀的时候,恰好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樱坂大大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当他来到教师的时候,一直总是提前来校的尚人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好稀奇呐。
他正这么想着,尚人踏着上课的钟声进来了。而且,身上还缠了绷带。
樱坂不由吓了一跳。他当时的感受已经超过了“吃惊”的程度。
而且,对方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微妙的别扭。
——怎么回事?
不只是樱坂,班上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了。
自从上次的暴行事件之后,班上的同学看尚人的眼神都带一点过敏的神色。
何况,尚人本来就体型偏瘦,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更是掉了不少肉,看着让人惊心。
因此,同班同学们的眼神充满了保护光波。如果樱坂的感觉没错的话,不光男同学是这样,就连女同学也是如此。
即便樱坂被野上刺伤,看起来也没有让人痛心的悲壮感;但是当尚人包着绷带出现的时候看起来真让人心痛。
而理所当然的,如果尚人受了伤,大家的对他的关心就会一下子涌上来。
当明白这不是事件而只是意外之后,所有的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多吃点肉……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话,但是樱坂知道对方的意思。
可是就算吃再多的肉,也不代表尚人就会立刻变得丰润结实起来。
总之……真是太好了。
知道了理由,总算是安下心来。
樱坂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翻开了数学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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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报应。
在结束了工作回到三日未归的家里之后,当从尚人口中听说了关于真山姐妹的事件经过,雅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句话来。
以他人的不幸为代价攫获的幸福,不过是想抓也抓不住的海市蜃楼罢了。
虽然不知道庆辅和千里的婚外情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他们两人连同千里的妹妹,在一起虚伪的扮成亲人生活了五年,这时崩溃的冲动和丧失感也相当让他们受到打击吧。
事到如今,对方连让他出口唾骂“现世报”的价值都没有。
踩低他人不正当夺来的东西,有天一定会被他人夺走。当这条人生方程式的正确性被事实这样清晰的证明,雅纪心中只有喜悦。
可是,他却没预料到,
“话说回来,我也没想到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当成是反对那两个人结婚的别扭的小孩子。”
——尚人和瑞希居然有着那样的相识。
“小孩子、吗……”
虽然不知道“小孩子”的定义是什么、指的又具体是那些人;雅纪很肯定自己兄弟几个早已被强制着脱离了“小孩子”这个行列。
也许正因为此吧。
雅纪基本上很讨厌一直无法自立的小孩,把任性当个性的傻瓜,以及除了窥探他人脸色之外一无所长的笨蛋。
“说什么那两个人也有幸福的权利……真是脑子坏掉了。”
雅纪不禁干笑起来。对方可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因为当时她总是说些不着调的理由,让我真的气疯了了……”
能让很少提高音量的尚人说出“气疯了”这样的话,可见当时瑞希一定很过分的辱骂了他。
不。与其说是辱骂,也许那该归类于无知者的狂言吧。当然,如今她得到的利息也是双倍的。
雅纪突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庆辅迁怒着骂自己:
“对一无所知的瑞希灌输了多余信息的人是你吧?不管再怎么恨我们,你也不该做这么卑劣的事情!”
那个时候雅纪以为他是在说胡话,心里除了不舒服以外并没有想到别的。
(这样啊……给妹妹致命打击的人,原来是尚啊。)
他终于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同时,后知后觉的愤怒起来。
把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责任全部转嫁给雅纪他们,自己却轻松愉悦的过着满足于自己的幸福家家酒的生活。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家伙居然对婚外情对象的妹妹那么好、给她上那么多贡。”
雅纪也是一样。
就连千里有一个名叫“瑞希”的妹妹,雅纪也是从那一次庆辅弄错了,对着他激动大叫的时候顺口说出来才知道的。
那个瑞希居然和尚人同岁;并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是标志着“有钱人”的紫女中的学生。——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媒体对那起暴行犯和瑞希的关系进行揭秘。
自己兄弟几人连一分钱的生活费和养育费都拿不到,庆辅却拿着这些钱去给瑞希那个外人进贡。一想到这些,他就激愤得差点要让脑血管都爆掉了。
为什么那个人会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
而尚人直接从瑞希口里听到这个事实,可想而知当时他受到的打击一定比现在雅纪感受到的要更大。
不仅仅是生气,而是愤怒得发狂。
对待上的对照差别,直接转化成怒火的压力差。
说真话,真山姐妹在逆抚人们的神经这一点上有着非凡的才能。而被这样的恶女们包围的庆辅,一定也是近墨者黑的同道中人吧。
雅纪和庆辅之间不存在无法弥补的龟裂,也不是价值观不一致。他们是不会再次相接的点和线。
因此,雅纪才干脆的割舍,说他是不会在动摇自己感情、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想要抹杀庆辅和真山姐妹这些蚕食自己兄弟几人安宁生活的恶性贪婪细胞。这是他毫不作伪的心声。
“虽然已经成这样了……不过现在想想,那家伙还真是有够讨厌我们几个啊。”
尚人的语气淡然,但是其中却笼罩着让人能够觉察的苦涩。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离家之前都还很正常啊。可是,如果那只是表面的样子,心里其实一直讨厌我们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裕太……一定会很受打击吧。”
这时。
雅纪突然想起了加加美说的自白书的事情。
(这件事搞不好有点棘手呐……)
事到如今,不论庆辅再怎么赤裸裸的辱骂,对于雅纪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可是对于面上看来也许或强硬或淡然,但内里却无法像雅纪一样达观的两个弟弟来讲,这也许是件残酷的事情。
至今为止,除了因为父亲婚外情导致家庭崩坏这个事实以外,世人因为好奇而流传的流言蜚语全部都只能算是没有根据的臆测。
不管是怎样让世间震撼的丑闻,那都只是被媒体刺激得兴奋的无聊人士擅自炒作的话题,和当事人的真相有着距离。
可是。如果父亲以“筱宫庆辅”的名义出了自白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那里面写的是自我赞美的一面之词,或是让雅纪他们难以接受的辱骂,都将成为以父亲之名说出的、筱宫家的“真相”。活字的分量就是这么沉重。
雅纪如今根本不想知道,庆辅为什么把自己这些孩子当成垃圾一样干脆的抛弃。这是雅纪的想法,可弟弟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在筱宫家父亲的相关话题都是禁句。
明明没有人命令大家这样做,但就是有了暗默的规则。
若说理由的话,最大的理由大概是为了安慰最受打击的母亲。自己毫无理由的被舍弃的事实太沉重,所以没有人想去触碰。大概大家都害怕提及父亲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沮丧中吧。
可是,只有裕太与大家不同。
“为什么?”
“怎么回事?”
对于不明白的事情直白的说“我不懂”。
向大家所要明白的回答。
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尽情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毫不留情的直击大家的面门:兄妹几人努力修缮的平稳的日常生活,只不过是虚伪的欺瞒。
被宠溺着长大的小男孩的倔强硬化,刺伤了他的家人们。
对未来毫无打算的小孩的真理太伤人,大家恨不得闭上自己的耳朵。
努力修补自身自顾不暇的兄妹,到最后都有意识的损毁了裕太。因为不这样做就无法自立起来。
然后,裕太就那样被雅纪他们放弃、选择了自闭。
脱轨的齿轮已经无法停止。即使有心制止,也无法将它停下。被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大家一起跌进了不幸的深渊。
母亲的死更加速了他们的坠落。
那是筱宫家最悲惨的四年。
正因为经历了那样可怕的四年,如今他们才没有放弃自己的人生。
人生的转机真是常常出乎意料的到来。
雅纪深深的这样认为。不管发生过什么,如果死的话一切就都终结了;但是如果活着,总有一天会等到重来的机会。
对于雅纪来说,他和尚人的关系以强 奸为开端,如今看来十分讽刺。
还有那个因为任性的强词夺理而伤害他人,并且丝毫不曾反省的坏蛋所引发的那起暴行事件。虽然绝对不能容忍尚人成为受害者,但不可否认的是,事件本身对于兄弟几人来说却是一个转机。
因此,也许庆辅的“自白书”也会成为另一个转机也不一定。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转机将把谁、出于什么原因、带向什么方向。
这样一来,雅纪看问题的方向也会发生转变。无论如何他也是出了社会熟知世情的人,自然懂得要让自己的风险最小化需要做些什么。
不过,如果要让没有这种预见性技能的弟弟们也切换思想和自己同步的话,他们大概做不到。
(如果糟糕的话,最惨的就是裕太吧。)
尚人是自我控制能力强的理性派,而裕太则是排他性强的性情中人。
说实在的,雅纪根本没想到裕太会用球棒殴打庆辅。
不……应该说他根本无法想象裕太会使用那样的暴力。
那时,打到手机上来的尚人的留言说的是,家里闯进了小偷裕太被警察保护起来了。尚人本身也高不清楚状况充满了急迫,连声音都高昂起来。
等雅纪慌慌张张赶到胜木署,事态却迎来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展开。雅纪当时只能哑然、呆然——绝句。
曾经那么重视“父亲”的裕太,如今却用球棒殴打他,将他全盘否定。如果这就是裕太四年后的回答,那么逼他到这个地步的愤懑一定非同一般吧。
殴打庆辅,让他骨折,把一切都推翻。裕太并不是单纯明快至此的性格。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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