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旧梦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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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老爷子拍了一把他的肩,笑骂一句“混小子,还知道到这儿来”。

    苏老爷子旁边总是有两个摆着碗筷的空位的,一位为苏井留,一位为钟离翡留,虽然二人并不常来,这两个位置却无人敢动。

    苏河夫妇与苏淇夫妇均是不动声色,将场面留与小辈,便见苏景明与苏景郁向他打了招呼,苏景厉没什么表示,苏景鸿嫌恶地瞥他一眼,而苏宴孤性格娴静,只是冲他笑了一下,却换来对面苏水月一个冷哼,她一摔筷子,“我不吃了!”

    苏老爷子的笑立即沉了下来。

    苏井却是惊讶地瞧了苏水月一眼,“表妹莫不是还因为几天前的事而难过?不过是一个男人,怎么能因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苏水月今年已经二十三,几年前闹脾气一直不肯嫁人,如今将自己磨成了老姑娘,反倒没人肯娶了。苏井说的正是苏水月几日前同京城孙家的小少爷孙墨相亲未果的事。

    “你!”苏水月气极,拾起筷子又摔了一遭。

    苏老爷子轻咳一声,阴沉脸色已然换了忍笑神情。他本是行伍起家,性格粗犷,却因顾忌自家孙女脸皮薄,只好憋着。

    细看厅中,已有好几位表情同他一般。

    苏井直接笑了出来,“你若嫌弃筷子式样不好,直接唤丫鬟给你换一双便好,何必要用如此委婉的做法呢,”他转头,对着身边伺候的丫鬟,“细兰,你去再拿一双筷子来予表妹,记得挑一双好看的。”

    丫鬟应了声“是”,立即出厅门去取筷子了。

    苏水月闹了个大红脸,“我不是要换筷……”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坐在她一旁的苏河的妻子柳氏捂住了嘴。

    苏水月见自己的母亲拦住自己,恶狠狠地看了苏井一眼,倒是不再说话了。

    待丫鬟又拿了筷子上来,苏水月彻底消停,用餐的气氛眼见又要好起来,另一厢,苏景鸿又折腾起来。

    “哎哟,我肚子疼……”边说边捂着肚子,演得十分逼真。

    苏淇的妻子岳氏护子心切,立刻询问,而瞧出苏景鸿是演戏之后,并不停下询问,却是配合着一起演起来。

    “儿子,好端端地怎么会肚子疼?”

    “都怪某些人影响了风水,这本是聚阳盛地,偏偏他……哎哟!疼——疼死我了!”

    曾有道士来批过风水,北院确是聚阳盛地,而苏井的命格,却是属纯阴之宿,苏景鸿言下之意,自是因为苏井的到来才招致他的疼痛。

    苏景明性子直率,当下便拍桌而起,“四弟,你……”

    他的话还未成句,就听得厅外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你若死了,我会与你定做亨记的檀香木棺材。”

    ——正是钟离翡。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密集=-=

    ☆、第五章。

    钟离翡翻身,恰带动被褥,镇石便滑到了他身侧,其上传递的凉意令他打了个激灵,他一下子便醒了过来——腰酸背痛,他抿了抿唇,将镇石拨到一边,一手拈起苏井留下的宣纸:

    「我去北院找找乐子,你且好好休息。」

    结尾落笔是一个潇洒的“井”字。

    钟离翡不知该作何表情,明明已经是二十四岁的人,偏爱做这些个幼稚至极的事。

    想了想,他还是忍着酸痛起身,洗漱一番,便来到了主宅之中。还未走到大厅,已听见苏景鸿的声音,那声音在他耳边激荡回环,无比刺耳。

    钟离翡于是开口。

    随后他进了大厅,清澈而冷冽的眸子扫了一眼苏景鸿,“如何?”

    似是被他周身肃杀的气势吓住,苏景鸿愣在当场。倒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苏景厉突然微微一笑,他柔声道:“小七,我代景鸿向你赔罪。”

    苏老爷子亦打圆场,“钟离小子,来外公这边坐。”

    钟离翡与苏井对视,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后才缓步向苏老爷子另一侧的座位走去。

    再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厅被诡异的沉默包围,每个人都极尽可能快速地吃完了饭,不过一刻钟,便几乎散了个干净。

    苏淇、苏渝一行人中,苏景厉是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苏井一眼,又转而对着钟离翡,柔声道一句:“小七,再见。”

    钟离翡置若未闻。

    苏景厉并不恼,云淡风轻地离开。

    “你如今同他很熟?”苏井挪到钟离翡身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景厉的背影,问钟离翡道。

    “与先生何干?”

    苏老爷子见二人自成一家,冲苏井抛了个白眼,垂头丧气地带着丫鬟小厮离开。

    大厅里只剩二人。

    “怎的不关我事,”苏井眨眨眼,贴近钟离翡,在他耳边舔了一下,压低声音,“小七?”

    钟离翡心跳立时漏掉几拍。他定定心神,往一边挪了挪,使自己离苏井有一些距离,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喝起粥,避开这个问题。

    苏井亦不再追问,双手撑着脸,就那般一动不动地看着钟离翡喝粥,眼见那一碗粥渐渐见底,他才又开口:“身体可好?”

    “……”钟离翡瞬地起身,步伐迅疾地出了大厅。

    苏井忙不迭地跟上去。

    “小七,你害羞了?”

    “小七,可不要害羞呀。”

    钟离翡忍无可忍,“闭嘴。”

    苏井果然不开口了,蹦蹦哒地转到他面前,亲了他一口,又蹦蹦哒地走出好远,丢下一句“下午在绸缎庄等我”,没多久,身影便消失在钟离翡视线之中。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钟离翡没仔细去想,事实上,经过昨夜一夜的折腾,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又想了想,绸缎庄也不失为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天光已大晴,钟离翡缓步踱进绸缎庄里,向掌柜交代了几句,自己便去了主铺二楼的休息室里。

    被褥皆是上好的锦绒,质地极软,恰好适合他如今境况,他脱了外衣。往床上侧身一躺,不一会儿便入了黑甜梦乡。

    他一路横行无阻地穿过无边无际的黑暗,这令他觉得愉快,这时,浓稠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一点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苏井站在他面前,皱眉道:“听掌柜说话你睡了一天,终于没吃饭?”

    钟离翡起身,“死不了。”寻了自己的外衣穿上,“去哪儿?”

    苏井觑他一眼,是斥责,却又是怜惜与无奈,他走上前为他扣上纽扣,“先去吃饭。”

    钟离翡点点头,忽而直勾勾地看着苏井,道:“先生。”

    苏井闻声:“嗯?”

    “你放下了?”

    苏井没答,揉了揉钟离翡的头,抓住钟离翡的手,与他牵手而出。

    简单地吃了点饭,便有汽车来接两人。

    孙家的司机,前座上坐着孙墨——正是拒绝苏水月的那一位孙少。

    苏井紧挨着钟离翡坐在后座,揪了钟离翡一缕头发——新政策出台后,许多人都应时剪了短发,钟离翡并没有,仍是一头长发,并不绾成髻,就那样散着,偶尔兴起,也用一根发绳单束着,竟能显出几分魏晋风流——缠在手心把玩,招来孙墨一个白眼。

    苏井回敬一笑,语气三分戏谑:“孙墨,我可听说了京玉堂那台柱子的绝代风华。”

    京玉堂的台柱子名叫曲怜儿,是孙墨心尖尖儿上的人,也是孙墨拒绝苏水月的主要缘故。

    “你可免开金口——”孙墨哼一声,“别以为今儿是为你办接风宴我就不敢揍你了!”

    钟离翡插话,“接风宴?”

    苏井为他解释:“昨儿上午跟盛修几个商量的,正好我懒得去一一拜访那几位了,干脆弄个宴会,也知会他们我回来了。”

    “盛养也来?”

    “……”苏井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孙墨解答:“昨儿给盛老二送帖子的时候叫盛老三瞅见了,估计十有八九得来。”

    钟离翡似笑非笑:“这回……啧。”

    若世家们都放在一起评选,那么盛家绝对是最奇特的一家。首先是起名的随意性,盛家书房里挂了一幅四字箴言“修身养性”,盛老爷子在世时,并没有按照族谱取名字,而是指了开头的“修”字予了盛家大少做名字。盛老爷子过世后,其独子盛天——军阀盛将军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给后来出生的盛家老二、老三分别起名为“盛身”、“盛养”,得亏盛家没有老四,不然必然成为京城的少爷里头一个因为名字而不愿活在世上的典型。

    老子既随意得青出于蓝,儿子们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盛大少盛修不乐意承父业,只在军阀里挂了个名便跑去开酒楼,成天窝在会安酒楼里装自己不存在。

    盛二少盛身自小早慧,正是与苏井齐名的两位天才之一,学问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却不再向前行进,转而玩鸟玩花,最近更是迷上了制衣,没事便去制衣街蹲点求教,完全当自己是个裁缝学徒。

    盛三少,咳,盛三少由于自小受名字迫害,心路历程偏离轨迹,终于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众人皆看不懂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孙墨牵挂曲怜儿,一心要将他接到会安酒楼来,便在苏井与钟离翡下车后再次离开。

    两人因为惊吓,甚至忘了同孙墨告别。

    只见会安酒楼前张灯结彩,欢天喜地,十六位粉衣佳人分为四列,在灯火下蹈步,纱衣轻盈,更衬着步伐美妙,一瞬间,仿佛叫人觉得自己误入天堂仙境。

    只是,又有一位佳人自队伍中间翩然而来,“她”穿改良开叉旗袍,本来还算得上清秀的脸如今被胭脂渲染得仿佛融进了一个春天,“她”缓缓向二人的方向走来,端得是莲步款款,却叫苏井二人瞬觉天崩地裂。

    钟离翡转头,面容是十分僵硬,“先生,咱们走吧。”

    苏井亦是不自在,他点点头,抓住钟离翡的手,甫一转身,便被一人牵住袖子——斯人同时又道:“阿井井,小七七,好久不见了啦~”

    缠绵的尾调,偏偏是由一位身量七尺,声音深沉的男儿喊出来的,听过之后,只叫人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尤其这位男儿,抓着苏井的袖子也罢,居然还可劲儿地晃着他袖子撒娇,钟离翡额头青筋暴起,他忍无可忍,一掌劈了出去。

    旗袍佳人立刻倒地,微风拂过,吹起旗袍一角,露出那长腿上迎风而立的腿毛。

    苏井:“……”

    钟离翡面上挂一丝冷笑,在旗袍佳人身上又补了两脚,一边冲着酒楼喊一句,“盛修,你给我滚出来。”

    一柱香不到,顾如风便拎着盛修出来。

    “把你们家这玩意儿弄走。”

    钟离翡下完指令,自顾自地走进酒楼里,寻了楼梯,走进沉月阁。

    苏井冲盛修幸灾乐祸地笑一把,跟着钟离翡的步伐而去。

    而钟离翡的一番举动也只便宜了孙墨,当他将曲怜儿接过来之后,会安酒楼前,已恢复成了正常的场景。

    众人围坐一桌,酒过三巡,客套笑闹几句,便各自寻了人聊起来,这场本是为苏井接风洗尘的宴会,终于失去了它的初衷。

    苏井兴致缺缺地看了几眼众人,将下巴抵在钟离翡肩上,转过头来,目光里竟是满溢的柔情,“舒服些了没?”

    钟离翡没回答,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他自腕上取下那一串墨玉珠手链,套进苏井腕上,“不戴他的,便戴我的吧。”

    苏井一时有些感慨,万千话语都说不出口,直至最后,他也仅是摸了摸钟离翡的头,少年的头发长而顺滑,叫他突然爱不释手。

    钟离翡顺势窝到他怀里,“舒服才怪。”

    苏井附到他耳边,两眼弯成月牙,“那我伺候你,可好?”

    钟离翡不置可否。

    突然,苏景明道一句:“到这个月月末,我就要结婚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起一个不小的涟漪。

    苏井皱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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