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旧梦_分节阅读_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土……他能找出个答案。

    拜会过苏老爷子,苏井就回了自己的居处。亦是钟离翡的居处。

    他同钟离翡,一直是住在一处的。

    院中还存活着白色的玉兰,是他临行前种的,当时的孱弱青苗,如今已开成丛丛簇簇的花朵。

    带给他几分慨然。

    遣了小厮,他一个人躺在院中藤椅上,将折扇摊开盖到脸上,他睡起午觉来。

    这几天苏井睡得都并不太好。

    邮轮漂泊海洋,他因船身轻微的摇晃而失眠,才到京城,又因钟离翡生病而一夜未眠,之后的几天也是不曾睡过什么囫囵觉,这会儿的困意,确是没办法挡住。

    午后阳光炙烤大地酣然畅然,苏井也睡得酣然畅然。

    钟离翡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白色花朵,微青藤椅,一人于上安睡,幽冶而明亮。

    他搬了个板凳,轻轻地坐到苏井一旁。

    都说薄唇的人天生冷情,苏井的唇很薄,他自己的唇也很薄。似乎从这一点已经显露出他们相爱的难度了。

    况且,苏井心中还有另一个人。

    钟离翡自嘲一般笑笑,为自己的患得患失。

    生前能相伴便罢,旁者何须求。

    如同拨云见日,他心绪真正安宁起来,寡淡的日子也似乎拌了甚么增味剂,总归绘成一场盛宴。

    天色将晚,残阳堪堪落下,染了半边天际如火。

    苏井慢悠悠地醒来,一把抓下来糊着脸的折扇,揉揉惺忪睡眼,一偏头,就看见了钟离翡。

    钟离翡点了点头,端肃严谨地道一句:“先生。”

    苏井愕然,一霎时又恢复原状,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更将薄唇渲染出一种冷厉的弧度,“等多久了?”

    钟离翡淡淡答:“刚至。”

    苏井将信将疑,他没再追问,挑了挑眉,道:“怎么?”

    钟离翡起身:“天色将晚,邀先生饮食。”

    苏井也起身,“嗯”了一声,接着自顾自地进了内室。

    钟离翡看了一瞬他的背影,夕阳如血,将他的背影也烙上一层不屈的红。

    他想,这就是他爱的人。

    略弯了弯眼眸,他缓步走出门,唤了小厮来送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京城可能要有一阵子不太平。”

    “嗯?”苏井正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筷子,在碗里缠绵的米粒之间戳出一个一个天堑,不一会儿,已经将碗里的饭戳至“惨不忍睹”的境地,听见这话,他立时扫了那情绪,来了兴致,“陈庆安?”

    钟离翡点头,将苏井的碗挪到自己手边,将自己的碗挪过去,“吃饭。”

    碗中的饭粒粒饱满晶莹,与自己那碗形成鲜明对比,明知道钟离翡是故意的,这小崽子明明可以再盛一碗给他,他还是鬼使神差般动手,老脸几不可察地红了红。

    没人再说话,一顿饭的时光就在沉默里没了踪迹。

    饭后钟离翡去洗澡,苏井在外间床边坐着,只隔了一层屏风,是以灌进耳中的尽是时起时伏的勾人的水声。

    苏井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钟离翡说自己是小倌确是没有说错,七年前他十二岁,正是海城最负盛名的南馆里的一名待价而沽的“娈童”。

    那时苏井初初做了一件虽无情却是必须的事,心中颇为不快,到海城分店,与合作伙伴谈生意时,对方有意讨好,便带他来了这里排解心情。

    他并没有拒绝,世家丛里出来的少爷,不必有什么清高。

    他没有这清高,却瞧见了有这清高的人。

    十二岁的钟离翡脸上犹带着七分稚嫩,却已显露三分如今的刚毅。他面容姣好,唇红齿白,站在那里,明明什么动作也没有,然而总能让人觉得他是矜贵艳华的,让人觉得他傲然于世,仿佛一棵无论风雨如何摧残也绝不弯折的松树,终年常绿,永不枯萎。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有施暴欲,越让人想折断他。

    已经有好几个目露凶光的男人围着钟离翡,几人面容不同,对那少年,却有着相同的歪心思。

    苏井本该习惯这些事情,若是平常的他,也绝不会去管这样的事。只是今天,他低沉的心绪,在看见这少年之后全数被点亮一般,他起了怜惜之意,他羡慕少年的端方肃凛,他欣赏少年的不动如山,甚至……他想要他。

    男人们已经动手,苏井见钟离翡巧妙地避开那些手,更是起了兴味,他冲着自己身边的合作伙伴挑挑眉,又看向钟离翡,对方便明白他的意思,带着手下走上前去。

    苏井缓缓踱步,去了雅阁等待。

    雅阁的桌上摆了酒,上好的春山,入口微辣,回味甘甜,令人迷醉。

    他亦饮亦啜地饮到第二杯,钟离翡已被带到他身边。

    苏井起身,眯着眼,似乎十分愉悦,他冲合作伙伴道:“明日便可去取货。”

    言下之意,这桩生意已成。

    对方本来诚惶诚恐,听见这话自是千恩万谢,表述完谢意后立刻识趣地离开,将空间留与苏井二人。

    钟离翡没等苏井开口已经坐下。坐的位置正是苏井方才坐的。

    苏井愈发有兴致。他挪步到钟离翡身旁坐下,又取出一个酒杯,斟了酒,递给钟离翡:“这酒如你。”

    钟离翡接过,一饮而尽,“承蒙抬举。”

    苏井凑近他的脸,待呼吸的热气将少年的脸都染上一层红晕时方开口,“跟我走?”

    “理由。”

    苏井慢慢地笑了起来,声音却是凝重,他一字一顿,“你是鹰。”

    是鹰——就该在天空翱翔,而非在这流莺群里,任人折辱。

    “如此,我跟你走。”

    苏井给了钟离翡三年时间,亲眼见证他由无名小卒至被尊称“七少”的历程,一方面自豪,一方面兴奋。

    自豪是因为这少年是被他发现从此绽出异彩的,兴奋……却是因为,这般优秀的人,是他的。

    没错,是他的。

    从身到心,从少年十五岁时伊始,都属于他。

    苏井将钟离翡放到床上,他这时才发现,虽然钟离翡日渐成长,愈来愈刚毅不屈,身子却单薄消瘦得厉害。

    他怜惜地吻了吻钟离翡,见钟离翡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显然是因为方才的事闹别扭,不由又起了逗弄之心。

    他用手指轻轻地挠着钟离翡的手心,贴在他耳边道:“那时候你十五岁,也是像现在这般,被我抱出来,浑身……”拉长了语调,“不着一物,冰肌玉骨,十分好看。”

    钟离翡红了脸,好半天才恢复原状,他指着自己被吻红了的嘴唇,道:“那时候你可没这么……粗暴。”

    苏井眯着眼,脸上挂一个坏坏的笑容,说一句“多日不见,太想念了”算是解释,下一刻这笑容更是扩大,叫人觉出几分危险而美丽的诱惑,他压低音色,“只怕我是要,更粗暴了。”

    钟离翡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然而沉默,却并非是拒绝。

    许是久居异壤,苏井又素来瞧不上钟离翡以外的人,两年的空白期,叫这场缠绵凶狠而又漫长,带着眷念,火辣辣地燃烧两个人。

    至动情处,苏井忍不住道:“钟离翡,你真是个妖孽。”

    钟离翡身上,疼痛与快感一齐赶来,好似要噬他魂魄一般,让他有些抓不住什么的无力感,听见这话,更是突兀地表现了几分委屈,“你几日前还说我难看。”

    苏井一本正经地辩解,“那时你生病了。”

    “那、那时……你、还不知道……我生……唔……”

    苏井不愿与他争论,加剧动作,直接以唇封住了对方的话语。

    两双薄唇相互厮磨,津液交缠,钟离翡的唇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他似嗔非嗔地觑了苏井一眼,随后就惹来苏井更剧烈的动作。

    钟离翡忍不住勾住苏井的脖颈,咬牙切齿般挤出两个字,“……混蛋。”

    苏井不以为意,嘴角噙笑,就那样看着钟离翡。

    钟离翡落败,任之鱼肉。

    这刚毅至极的少年,惟有在此时才显露出几分同他名字相衬的精致与脆弱来,仿佛那棵端直的松真地被折断了,只叫人觉得从身到心——都充斥着魇足的愉悦。

    苏井在此时也突然发觉,人生是有大乐趣的。

    他十七岁时,亲手杀了一个人。

    如今不知怎么,却不舍得再杀这第二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天色初明,京城的早晨总是带着几分冷冽的。

    苏井坐起身,借着窗子透进来的蒙蒙微光打量钟离翡,俊美不凡的脸上蕴着三分稚气,余下的尽是刚毅,经昨一夜,犹然带着一种脆弱的气息,叫人忍不住想着将他抱进怀里。

    提一抹笑——欣然,冷冽,不舍,挣扎。

    多种情绪交织,苏井茫然若失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紧皱,俄尔又舒展,他发觉,他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作为苏井,他不该有软肋。只是……

    少年轻轻挪了挪身子,唇齿之间无意识溢出一丝轻吟,带着些甜腻的糯软,随后他的手又无意识地搭在苏井腰上。而他整个人完全陷在一种昏沉懵懂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动作在苏井心头拨出怎样的涟漪。

    这小兔崽子。苏井似叹非叹,心里已有了答案:且顺其自然罢。

    不强求,不褫夺,不拒绝,若当诀别……亦不挽留。

    苏井豁然开朗。

    二十四年,他终于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也许现在还不算晚。

    在钟离翡脸颊上亲了亲,他穿衣起床,为钟离翡掖了掖被角,他走到书桌旁,铺了一张宣纸,提笔写了几句话,取了镇石,将宣纸压到了床上的空置处,压到钟离翡一眼便能看见的地方。

    随后他走出门,唤了小厮打水洗漱罢,嘱托了小厮几句,就走向了苏家主宅。

    苏井在苏家是比较特殊的。他非是苏家当家人苏循苏老爷子的孙子,而是外孙。他的母亲苏清是苏老爷子的幺女,从小倍受宠爱,苏清生他时难产去世,苏老爷子怜他丧母,亦是眷念自己的女儿,对他更是千百倍的好,所以即使他身份尴尬,苏家的产业也几乎有一半成为他的底牌。

    苏清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分别为苏循的大儿子苏河,二儿子苏淇,三儿子苏渝,其中苏河与苏淇从商,平分苏家另外的产业,苏渝从军,为军阀顾家的副官。

    不过一个外孙,却掌管近半产业,虽然苏家表象和睦,苏井也知道自己在另二位从商的舅舅面前并不受甚么待见,尤其是在某几位表哥表妹面前,更是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苏井有两个表哥,两个表弟,四位表妹,大表哥苏景明与三表弟苏景郁为苏河的儿子,与苏井关系倒还不错,然而与同为苏河所出大表妹苏水月的关系却并不怎样;苏淇家所出的二表哥苏景厉与四表弟苏景鸿与他同样势如水火,而二表妹苏宴孤又待他极好;一对小表妹苏袂瑾与苏袂珏是苏渝家的女儿,是一对十四岁的双胞胎,与她们的法裔母亲生活在法国,年节时才回来,苏井与她们并不算熟悉,倒是钟离翡得了她们的青眼,年年都会收到她们从大洋彼岸寄来的礼物。

    遂是在分家选住处时,苏井只选了偏院。他本想搬出去住,因着苏老爷子的缘故,并没有实施。

    打着留学的名义去英伦,也未尝没有躲个清闲的缘故在。

    主宅北院住着苏老爷子,东院为苏河一家,西院为苏淇一家,平时吃饭,皆是与苏老爷子一同在北院大厅中的。

    苏井今日神清气爽,所以起了兴致来北院大厅找找乐子。

    厅里气氛正好,苏老爷子坐在北座正中央,东面一侧为苏河一家,西面一侧为苏淇一家,两家其乐融融,倒演了一场家庭和睦的好戏来。

    苏井眯了眯眼,抬脚迈进门槛,“哟,都在。”

    也不打招呼,直接就坐到了苏老爷子旁边的位置,“老爷子早。”<br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0_20914/372667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