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贺的超级阿嬷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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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是我连吃面的钱都没有。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我日思夜想,季节转入了冬天。

    那天我正烦恼着“不能回报什么给她吗?”走着走着,猛然跃入眼帘的,是挂在弯弯树枝上的橘子。那栋大宅里种了好几棵结着硕大橘子的树,树上挂着好几百个橘子。

    “就是这个啦!”

    我想,这真是上天恩赐。于是约了两个要好的队友,夜里偷偷爬上大宅的围墙偷橘子。

    我把橘子带回家,剥开一个,清爽的柑橘香味弥漫满屋。

    “嗯,真是初恋的香味!”

    我放进嘴里,满嘴又酸又甜的果汁。

    “吉永一定会喜欢的。”

    我迫不及待地等候翌日黄昏的到来。

    感觉比平日都长的练习结束后,我到那家餐馆,可是没看到吉永。昨天一起去偷橘子的恶友轻轻戳我装橘子的大袋子挖苦说:

    “学长,这是什么?”

    “啰唆!什么都不是!”

    我恼羞成怒,斥骂假装天真地问我的学弟,可怜的学弟垂头丧气。

    时间慢慢过去。

    “吉永今天不会来了吧?”

    我照常在大口吃面的队友旁边,小口呷着温热的牛奶,心想这些橘子该怎么办时,餐馆的门哗啦打开,进来一堆唧唧喳喳的女生———吉永她们的篮球队。

    我在队友的调笑声中,拎着那袋橘子走到吉永身边。

    “呃……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送给你。”

    “是什么?”

    “我家院子里种的橘子。”

    “哇,谢谢,我最喜欢橘子了。”

    “哦?真的?”

    “真的。”

    “那,我明天再带来。”

    那天晚上,以及第二天晚上,我都和队友跑去那栋大宅偷橘子,殷勤地送给吉永。

    “谢谢。”

    “高兴吗?”

    “这样每天都拿,可以吗?我很高兴。”

    感觉每拿一次橘子给吉永,我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些。

    在那些队友“成功的话,我们是你一辈子的恩人,死都不能忘记我们”的威胁声中,我连续偷了四五天橘子。

    可是有天黄昏,我经过那栋大宅前,又想着要不要偷橘子时,围墙里面传出熟悉的笑声。

    “哎哟,比奇,你可不可以停下来?妈,你来一下!”

    我攀上墙头偷看,那在院子里和小白狗玩耍、向屋子里呼喊母亲的,正是吉永。

    那一幅像画一样美丽的景象告诉我,我的初恋结束了。

    我偷吉永家的橘子,还殷勤地送给她。

    吉永知道吗?

    就算她不知道,我也没脸再见她了。

    后来,我利用队长的权威,把球队的聚会场所改到别的餐馆。队友们却以不同的心思,将这件事情记了一辈子。

    十五 最后的运动会

    我在佐贺的第八次运动会临近了。对打算“初中毕业以后一定要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我来说,这是在佐贺的最后一次运动会。

    上初中以后,我每年必定写信给母亲,跟她说:“今年一定要来看我的运动会。”

    那年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地写了信,想不到母亲回信说:

    “今年会去看,我很期待。”

    我看到信时,还以为哪里搞错了。

    我好几次做过这样的梦,我怀疑这是梦,还捏捏脸颊看是不是做梦。是真的。

    母亲给外婆的信上也说要来佐贺。想到母亲真的要来看运动会,我就忍不住想绕整个佐贺跑一圈。

    第二天早上,我慎重地把信放进书包上学去。

    第一节课是社会,我当然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开有花纹的信笺。

    “德永,那是什么?”

    “我妈妈的来信。”

    “哦?”

    老师很感兴趣地看着我的信。

    “什么?要来看运动会……”

    “啊,老师,不要再看啦。”

    我假装不高兴地收起信不让老师看。

    我不厌其烦地每节课都拿出信来看看。

    就像展示蜡笔和钉鞋一样,我向大家炫耀,我总是想听大家说:“太好了!德永。”

    我想借着大家对我说“太好了”,不断回味母亲真的要来的喜悦。

    初中运动会的重要项目是长跑比赛。

    男子组的路线是出校门,沿着护城河绕一圈,经过城内,再回到学校,全长七公里,十分吃力的赛程。可是这在每天辛苦练习棒球的我们眼中,不算什么。

    实际上我连续两年都拿了冠军。

    但因为今年觉得非拿冠军不可,稍微感到一点压力。

    越接近运动会,我越担心那天会不会感冒,会不会拉肚子?脑子里老是浮现这些无谓的妄想,这在我是少有的。

    我没有感冒,也没有拉肚子。

    但是遇到更糟糕的状况———我等了又等,预定运动会前一天该到的母亲一直没来!

    “她说会早早做完工作搭火车来,一定是晚了,没赶上火车,明天早上就会来,别担心,去睡吧!”

    外婆催我上床,可是我一点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看到母亲来了,醒来发觉是梦,非常失望。我又迷迷糊糊地梦见运动会都结束了,母亲还是没来,醒来发觉是梦以后,反倒摸着胸口松一口气。

    就这样反反复复,似睡非睡,折腾到天亮。

    外婆去上工时,我站在河堤上等母亲来。

    火车早上从广岛出发,应该不会那么早抵达,可我就是无法安心地躺在床上。

    到了上学时间,我满心不安,但还是不死心。

    母亲清清楚楚地在信上写着“会去看运动会”,我相信她一定会来。

    到了下午,比赛项目进行到长跑比赛,我站在起跑线后,还在观众群中搜寻母亲,可是到处不见母亲的踪影。

    长跑比赛开始。

    我按照自己的步调轻松起跑,骑摩托车做前导的是棒球队的田中老师。

    我跑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呼吸开始有点急促,同时拉开和后面那群人的距离。

    这个比赛在当地很有名,即使自家子女没有参赛,还是有很多人沿途观看。

    “那孩子跑得好快。”

    “真的好快。”

    我听到这些声音。

    我和第二名离得很远,一分一秒地只想着向前跑。如果不这样,我就会去想还没有来的母亲,可能影响我的速度。

    我的心跳加速。

    长跑路线也经过外婆家前面。

    马上就到我们家了。

    “怦、怦、怦、怦”,我的心脏都快震破了。

    我想快点通过家门前,母亲一定在那里。

    不,我不想到达那里,我不想失望!

    两种心情在我心中交杂。眼看就要到我家时,我低下头不敢看。我盯着脚尖默默地跑。

    “昭广,加油!”

    突然,我耳边听到母亲的声音。

    我不曾听过那么大的声音。

    我抬起头,家门前拼命呼喊挥手的,确实是母亲。

    “昭广,加油!”

    外婆也在旁边笑着挥手。

    我又低下头。

    越接近家门前,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终究做不出电视剧里那种含笑挥手致意的动作。

    “喂!德永,看着你母亲!不要低头,抬头挺胸地跑!”

    田中老师从摩托车上对我喊。

    我抬起头,直视前方。

    终于跑到家门前。

    “昭广,昭广,加油!”

    母亲拼命地挥手。

    我向母亲大喊:

    “妈,我很快!我读书不行,可是跑得很快!”

    母亲哽咽着回答我:

    “你的腿像妈妈,脑子像爸爸!”

    经过家门后不久,我听到像是抑制不住的呜咽,仔细一看,是田中老师在哭。他一边骑着摩托车做前导,一边憋着气呜呜哭着。

    “德永,太好了!你母亲来了。”

    田中老师那汗水淋漓的黝黑脸颊上满是泪水。

    我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递给老师。

    我看着田中老师擦掉泪水,发现自己的脸颊也是湿热的。

    “你擦吧!”

    田中老师泪中带笑地把毛巾还给我。

    “老师,你擦。”

    “不用,你擦。”

    “老师,你擦。”

    “不用,你擦。”

    几度推辞后,田中老师说:“这是我们哭的时候吗?再快一点!加油!”

    说完,把毛巾扔给我。

    我胡乱地擦掉眼泪,又全神贯注地向前冲。

    向前冲,向前冲。

    我比谁都快,因为有母亲帮我加油。

    第一个抵达终点的我,超过第二名二百米,据说这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快的纪录。

    十六 多管闲事和体贴

    夏季全县棒球赛结束后,按照惯例,我们这些三年级的球员要离队。但我们这些整天只顾打棒球的伙伴,并没有因此而专心念书准备考高中,还是有事没事聚在一起,聊些有益没益的蠢话。

    话题中心是毕业旅行。再怎么说,这都是初中生活最后的大事。我们兴致勃勃地谈着想必会好玩的目的地———宫崎。只有久保一个人提不起劲。

    “久保,怎么了?”

    “唔?”

    “你也说一下嘛,宫崎这地方好像不错哦。”

    “嗯……”

    “怎么啦?你这样子好奇怪。”

    “我不去毕业旅行。”

    久保下定决心似的一口气说出来。

    “怎么啦?”

    “为什么不去?”

    大家围着久保,问他为什么不去,可是久保没有再多说什么。

    久保平时话很少,难得那样态度坚决。

    我很在意,第二天把久保叫到还没有人来的相扑道场,问他原因。

    “为什么不去?你不是从一年级就开始存钱了吗?”

    “……”

    “难得大家都要去,一起去吧!”

    “……”

    “有什么原因吗?”

    “……”

    “我们是一起努力三年的朋友吧?有什么问题不能告诉我吗?”

    “我妈———”

    “哦?”

    久保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我妈住院了,需要用钱,我把存的钱都领出来了。”

    这回轮到我沉默不语。每天和久保厮混在一起,却连他母亲生病了都不知道!

    “德永,我妈妈的事别对人家说!”

    久保直视我的眼睛。

    “我知道。”

    我坚定地答应不告诉任何人。即使再亲近的朋友,谈到家里的难处还是会觉得丢脸的。

    我们正处在那个阶段。

    我也一直很穷,很理解久保的心情。

    可是我不死心,我希望三年来一起努力的队友,一个不少地都去毕业旅行。于是我召集队友。

    “我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久保好像没有钱。”

    “哦?”

    “我们都去打工,帮久保赚旅费好不好?”

    “好,大家一起带久保去旅行!”

    大家都赞成我的提议,我们开始分头去打工。

    我到附近的酒铺搬货和送货。水木到青菜店帮忙,冈田去有钱人家打扫,井上去送报纸。其他还有收集空瓶、回收旧报纸的……大热天里我们拼命地工作。

    结果,每个人赚的虽少,全部加在一起,就达到目标的两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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