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扯开两边嘴角。心想：反正你也说出恩断义绝不要我的话来了，我就算被踢出比赛，也不用嫁给你，而你还是要销毁那些照片，因为不是我违反约定，是你自己选择中途放弃

    他像是看见她眼中的释怀，眼皮一眯，冷笑道：“下一位被留下来的是……留璃，由于你的观众票数不少，拉高了你的分数，所以请再加油”

    她顿时错谔无比，愣在当场。

    不是要淘汰吗？怎突然又叫走她？

    她目光调远，看到评审台上的五位评审脸色奇怪的互看几眼，有的人还不相信地拿起ipad 察看分数；啊，她明白了，她的分数并未达到可以留下的地步，是沈恩这个主持人暗作手脚，当场把她的名次往前调留下她来。

    啊黑箱作业？他就不怕被人抓包？

    看到她怔愣在台上，沙发上的众模特不饶了，开始切切私语：“看吧那女人又在演戏，看得真想抓花她的脸。”

    “就是就是还不赶快下来，愣在那儿抢镜头啊？”

    她们私语的声音还真大声，提醒了留璃，立刻转身下台，看也不看地走向别墅的化妆室，假装再也忍不住要上厕所。

    进了厕所，关上门，留璃坐在马桶盖上；沈恩这是什么意思？

    留下她继续参赛有什么好处？他不是恨死她、不想再看到她了？

    就因为他们打架时，她选择护住不需要被她护住的钟离朗，他便说出一刀两断的话来；但现在他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要再给她各种颜色看，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藉以报复自己不选择他、不听他话？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她走出了厕所，要往大门离去，途中看见易明等在旁边，便朝他招手，示意出门回家。

    这时，那二名被淘汰的人哭哭啼啼的收拾着行李下楼，正巧遇上她。

    其中那名墨裔的模特，狠狠瞪她，用着气愤的语气开口用西班牙语骂她：“我的分数比你还高那么多，就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靠着你那会使人昏头转向的魅笑，才会得到那么多观众票选，观众知道什么叫做有经验的模特儿吗？你别得意很快就会看到你摔得很惨”

    易明听不懂她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正要开口怒斥对方，就被留璃拉住，然后她往前一站，用平常的声量也以西班牙语说：“我敬重我们同是模特儿，每一场比赛总是有人赢有人输，但这胜负不是永远，我预祝你将来有更好的发展……”

    墨裔模特当场愣住，大约是不没想到这个向来风评很差的女人，会诚心祝福她，所以张大眼看着她转身离去。

    易明也是一脸惊讶，放下原本打算拉架的手，转身跟上她，却一路无话，直到坐上车发动时才说：“姊，你变了，变得很奇怪，原本懂的法语忘光光，突然就精通西班牙语，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车椅上的留璃将太阳眼镜戴上，有气无力地说：“大概是脑伤转变了我的语言系统，不是有人说过去一趟百慕大三角，回来就会精通某国语言，我想我也是这种状况。”

    易明却嗤笑一声：“好，下次我们俩人就去那儿走一趟，看我们还能精通哪一国语？现在回家吗？”

    “不，我们先去花店买一束白色康乃馨……”

    易明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你想去看你妈？”

    她嗯了声。

    “你终于恢复记忆了？”易明不确定地问。

    “没有，我找到我的计算机数据，明白过去一些事情，只是还没仔细看。”

    易明停下车买了一束白色康乃馨后，载着她来到森林纪念公园墓地。通过墓地的管理处，他们找到了妈**墓地，再仔细一瞧，发现妈**左边是外婆，右边的墓地还空着，大概就是给她准备的吧？

    留璃用带来的湿纸巾，清洁了二个墓碑上的灰尘，将花束放下，蹲下来想和妈妈及外婆说话，于是扬手要易明走开，不想让他得知任何心事。

    她把自己失忆的事说过一遍，然后把自己打算拿第一名的决心说出来，同时向她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成熟处事，不再冒失……

    说完站起身向她们告别：“妈，外婆，我走了，我会过得很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才在说着，突然脑海里闪现一行英文字：“thank /you，i /appreciate/what/you/have/doo/me.”

    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行字出现──谢谢你，我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事。

    她在向自己道谢？真是有够奇怪；不过，念头转瞬即去，她也没放在心上，再默默注视两块墓石上的名字一会儿，转身离去。

    上了车，留璃问易明：“我问你，我以前会不会写中文？”

    “写中文？不，你不会，但你会读、会看，这是你外婆教你的，你外婆很坚持你要懂中文，因为你妈妈她们是书香世家，所以从小要求你要懂中文，不过，你的中文字像狗爬一样，真要用到中文时，你也一直都是用汉语拼音打字。”

    留璃望着车窗外没再说话；易明说她不会写中文，可是为何现在的自己中文居然书写流利？就像她不该懂得西班牙语却懂得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弥漫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自己会完全变样？

    刚才，那自己向自己道谢的奇怪字句，究竟是记忆力在向她暗示什么？

    回家的路上，易明问她：“下星期的比赛是改头换面做造型，你有什么概念吗？”

    她皱起眉，不高兴地反问他：“不是说不要再和他有任何关连吗？你……”

    “不是刚才比赛快结束时你冲进厕所，所以没听到最后的宣布，沈恩说下星期是makeover造型大改变，改变完之后，立刻接受另一场比赛，但比赛内容没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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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同情和爱情

    原来如此；留璃暗叹，自己真的是太敏感了。

    “姊……说句话你不要生气。”易明期期艾艾开口，“你没受伤之前，和哥……和沈恩的感情很好，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留璃听到那个字，惊讶地坐直：“你叫他哥？他是你谁？”

    易明的侧脸红了起来，嚅嗫半天才答：“他是我堂哥，我们……从小就很亲近。”

    她傻了，嘴张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易明一直帮着沈恩，原来就是因为他们是亲戚关系？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我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堂哥才把我放到你身边来，这样他一举二得，我们俩个他都照顾得到，但这事一直瞒着你，就是不希望你多想，认为他派我来监视你，其实不是的，堂哥他只是太在乎你……”

    留璃又软软靠回椅背；算了，早知道易明是他安排的人手，是他的谁真的不必追究。

    “我待你也不算差，你也真的帮到我，我们之间扯平，但是我不要你当他的说客，感情的事不是第三者可以弄得清楚的，连我也真不知自己为何……”她说不下去，便闭上嘴。

    谁知易明替她接下去：“为何醒来后会那么排斥沈恩？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清楚看到你们的情感再也不像从前一样……”

    不像从前？从前她真的爱过沈恩吗？

    “告诉我，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她闭上眼轻声问。

    “我听堂哥说……你们从小就同一个学校，一直到高中为止。”

    这种事情在美国很常发生，因为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区域，就会在同一个区里的学校就学，从幼儿园大班一直到高中毕业整整的十三年，都会在一起。

    “那有什么？我想一定还有别人像我一样，整整十三年都相看两厌。”她回答。

    没想到易明竟笑起来：“那倒是，他从未和你打过交道，因为你总是高高在上，冷酷待人。一直到了高中你学坏为止，你们才有了交集。”

    “学坏？我学什么坏？”

    易明瞄她一眼又把眼神放回高速公路上：“不知从何时开始，妳居然学会抽烟。”

    留璃皱眉：“抽烟？怎可能？我从醒来之后就从没想过要抽烟。”

    “听说你是在怀孕之后，被钟离朗强迫戒烟，才不再抽烟。那时我堂哥……我堂哥小时候的日子很苦，所以心性才会那么……奇怪。”易明偷看她一眼，见她没有反应才又说下去，“我伯父是个艺术家，生性浪漫，自从爱上他的人体模特儿，也就是我伯母之后，就没再爱过谁，可偏偏我伯母是荷兰人，家里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最后在生下堂哥之后，她终于受不了异国婚姻的苦，抛弃他们父子，跑回荷兰就失去了踪影。”

    停了一会儿，易明继续再说：“你比他幸运的是你有外婆疼爱，但是堂哥没有任何亲人在身旁；自从他**妈跑掉之后，我伯父开始醉生梦死，神识清楚时自怨自艾，认为老天爷亏待他，酒醉时就毒打长相像他****堂哥，把对她的恨全部转嫁到堂哥身上……”

    “那社会安全局不管吗？小孩子遭到父母虐待，只要老师向警察局报案，警察就会把他爸爸关起来，社安局会来接手把他带走，免得孩子活在暴力之下。”她说。

    “哪没有？堂哥小学一年级时带着二个黑眼圈去上学，警察马上到家里把他爸抓去关起来，说是要他拿出美金二千五百元罚款才要放他出来，可我伯父表示自己没钱，宁愿让他们关起来。所以我堂哥就被带到寄宿家庭里去。谁知那寄宿之家全是一些家暴的黑小孩，从小在拳头之下长大，也只会用拳头和人沟通，堂哥才住进去三天就昏倒送医，原因就是黑小孩抢他的食物吃，他三天没吃饭……”

    留璃的心抽痛一下；可怜的孩子。

    “后来伯父被放回家，我堂哥也回去和他一起住，社安局随时来家里抽查，看我伯父是不是还会虐待他，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伯父眼里再也没有这个儿子，冰箱里是有东西吃，但全是生的，要吃自己煮；衣服有得穿，但要干净就自己洗，鞋破了要买是吗？自己想办法去赚钱。”易明越说语气越气愤。

    原来沈恩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想起第一次对沈恩说中文时，他那厌恶的反应，原来是由他爸爸造成的；他根本不认同自己父系这边的血统。

    “也就是这样，从小没人照顾的堂哥学会自己长大，在所有同学都还在享受父母宠爱，每天开车接送上下学的日子里，就要自己走路上下学，下了学在同学吃晚餐的时候，他要到处去捡空汽水罐、玻璃罐去换钱养活自己，那时他是靠711便利店长大的。有时候需要给自己买衣服，或是买些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就必须在半夜…起床，然后挨家挨户地到人家拖出来放在街边的大垃圾筒里，找纸箱、铁罐等等可以回收的东西去卖……”

    “那你爸妈都不管他？”留璃忍不住坐直问他。

    “那些年我们都还在国内，怎帮得到他？是后来我爸妈来美国之后，才知道堂哥是这样过活的。”易明呐呐说道。

    没想到沈恩是这样孤苦地长大；她看着窗外良久，才又问：“后来呢？我怎和他变成男女朋友？”

    “这我就不知道了，改天再帮你问问。”易明说。

    “算了，别问他，也许哪天我就想起来了。”她挥手拒绝。

    易明偏过头看她一眼，眸光中闪着许多含义，迟疑了半天才又开口：“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之前你们如何，将来又会不会在一起，我堂哥他一直没放弃你……不，我应该说他决不可能放弃你，就算你和钟离朗结婚了，他还是在等你，所以你可以对他好一点吗？”

    她的嘴角往两边紧抿；这同情和爱情是两码子事，对他好一点是可以，但只能以朋友的方式。

    车子驶进她家的车道，易明停下车和她挥手告别：“好好休息吧，今天辛苦一天。”

    第72章 进了家门

    经过一天的劳累，留璃早早上床休息；才一合眼，她便回到了……

    环看四周，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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