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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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过当年姑母庄姜出嫁,卫庄公是到卫国边境迎接新娘。

    急子为什么没有来?

    带着这令人心痛的疑问,宣姜的车队一天天接近卫国都城朝歌。

    这天傍晚,宣姜掀开香车厚厚的帷幔,一条大河出现在视野里,淡金色的夕照洒满江天,成群的大雁从河面升起,带着一种无声的壮丽。它们喝饱了水,掠过霞光,继续向南飞去。江面吹来深秋的寒风,湿润冰凉。这,便是如雷贯耳的淇水了吧。这么说,已经到达朝歌郊外了,为什么不见新郎迎候?

    宣姜那颗心又更深地沉下去……

    车队进入朝歌城时,已是夜色笼罩,万家灯火。没有迎亲的气氛,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陌生人,对她的到来无所表示。怎么会这样?

    那么,急子是在宫里的新房等她?这怎么与她听人描述的那些婚礼场景全然不同?

    突然之间,车停下了。一个内侍跑上前,布置好踏几,请宣姜下车。宣姜一脸困惑,为什么在这里下车,是要换乘吗,可是这里显然还是外城,临淄城里的规矩是进了宫城才换乘呢。

    带着团团疑云,宣姜下了车,霎时惊呆了。

    车道右边是浩浩荡荡的淇水,而车道左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高台式宫殿。上下三层,周遭八角,登台玉阶几百层,直达台顶。台上廊道回旋,檐牙高啄,几十个华丽宫室环环勾连。名为“阁道”的空中游廊,把殿宇和殿宇凌空相连。每一层廊檐下都挂满了风灯,淇水上的江风一阵一阵地吹,无数风灯飘飘转转,整座宫殿流光环绕,金碧辉煌,宛若仙境。

    公子泄走过来,恭恭敬敬道:“此处名叫‘新台’,是国君专为齐妃新婚而筑。新郎已在台上迎候,请齐妃乘肩舆上台。”

    新台?专为她而筑?一瞬间,宣姜的失望、疑惑、委屈一扫而空:急子专门为了我筑造如此美轮美奂的宫室,其心可知,其情可鉴!他原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因此未来迎亲,我也太多心了,对他妄加揣测,岂不有负他一番美意。宣姜沉醉在无限惊喜中,没有注意到公子泄说的是“国君”,而不是“太子”。

    宣姜乘坐宫人抬的肩舆,上至新台顶层的宫殿。寒风盘旋而上,拍打着肩舆上的绣花帘布。宣姜撩帘张望,只见自己在玉宇琼楼中一层层升高,淇水尽收眼底。夜色笼罩,淇水上点点渔火,夜空里灿灿星光,水天相接,交映生辉。

    有细细的丝竹之音从台顶洒下,宛如从天而降。宣姜满是沉醉和惊喜,她几乎可以想象未来的夫君了,在如此流光溢彩、诗情画意中迎候自己的新郎,那将是怎样一个玉树临风、温情脉脉的男人啊。

    急子……

    宣姜几乎要喊出声。

    新房。红色的帷幔重重高挂,粗大的喜烛滋滋燃烧。烛光映照着地砖上的方格纹,如同水波般明净。锦榻上铺着衾褥,翡翠色的锦缎被面上用金线绣了鸳鸯,并缀满了细小的珍珠。绯红床帐上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琦璜。满室艳丽色彩和熠熠珠光,令人目眩神迷。

    宣姜静静地跪坐在榻前,穿着朱黄黼纹镶边的玄色新娘装,两手交握膝前,心如鹿撞地等着,等着。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劲风,罗帐上的美玉摇曳相撞,清悦之声如点点滴滴的蜂蜜,润入宣姜芳心。

    终于,有人进来了。从宣姜的位置,可以看见他朱黄色的下裳,裳缘是黑色的镶边,正是新郎的服装。这时,她想起一首诗:

    “俟我于著乎而,

    充耳以素乎而,

    尚之以琼华乎而。

    俟我于庭乎而,

    充耳以青乎而,

    尚之以琼莹乎而。

    俟我于堂乎而,

    充耳以黄乎而,

    尚之以琼英乎而。”

    诗中的新娘是那样羞涩,想仔细看看新郎的容貌,又怕于礼不合。心慌意乱中她匆匆一瞥,只看见他的充耳是红色的玉,连系充耳的丝线也没看清是什么颜色,因此一会儿说是白色,一会儿说是青色,一会儿又说是黄色。

    宣姜可不是一个怕羞的女孩,她的目光大胆地从新郎的下裳,移到他玄色的上衣,再移到他脸上——

    天啦,宣姜震骇得几乎要喊出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丑的男人:眼睛小得像两条缝,几乎看不见目光。没有鼻梁,只在鼻尖处有一团凸出的肉球。嘴唇厚得像两块砖。下颔飘着几缕稀疏的胡须。

    这个人就是她的新郎?她从小在齐宫长大,看见的都是像父亲和兄长那样俊美的男人,她不知道世上竟有男人形貌这般猥琐。这个人真的是急子吗?急子不会这样老啊?

    身穿新郎装的丑男人也震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当地。他一生*,阅尽春色,可也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丽容。尤其那双眼睛,又长又媚,*摄魄,此刻它们充满了震惊,若是脉脉含情的时候,真会叫人骨头都酥掉。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你可知这是何处?”宣姜怒声质问,她绝对不相信这人是急子。

    丑男人只觉她宜笑宜嗔,动怒也是这般明艳夺目,他的身体深处有*慢慢烧上来,猥亵地笑道:“此处可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新房!”

    宣姜往后一缩,惊恐地喊:“你,你骗人!你不是急子!”

    丑男人嗤地冷笑:“急子还没有权力可以自筑宫室!”

    宣姜惊呆了:“你,你是……”

    她那带着少女天真的受惊模样,令他神魂俱醉,心里痒得受不了,上前来搂她:“寡人是你的夫君啊,小宝贝……”

    寡人?原来他真是急子的父亲!

    他一抱住她温娇玉软的身躯,嗅到她处女特有的馨香,*再也遏制不住地腾起来,在她身上一阵乱摸乱捏,她惊惶而愤怒地挣扎:“卫侯,请你自重,我是你的儿媳!”

    “小乖乖,你是我的小乖乖!寡人不要你做儿媳,寡人要你做我的小乖乖!”他将她拦腰抱起,扔在绣榻上,小山般的身体沉重地压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夫君急子呢!急子——急子——”

    “寡人才是你的夫君!”他听见她叫急子,怒了,动作更加粗暴,撕掉她的纯衣,剥下她的中单,扯去她的亵衣,闪烁的烛光映出她雪白娇嫩、香滑柔腻的*,晶莹圆润的乳防由于她的反抗挣扎而颤动颠荡,更加刺激了他如火如炽的欲望。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我是齐国公主,齐侯是我爹爹,他不会放过你!”她拼命蹬踢抓咬,他根本无法尽情享用。无可抑制的欲望像一头兽在他体内怒嗥、奔突,他抓住她的头发,狠狠扇她耳光,一个接一个,打得她头晕眼花,反抗力骤然下降,他趁机分开她的玉腿,迫不及待进入……

    晨。冰凉的深秋初阳照入室内,抹在宣姜苍白如死的脸上。珠光闪闪的绣被下是她*、花摧柳残的身体。

    她睁眼,有瞬间的恍惚,仿佛是在齐宫自己的闺房。可是*火烧火燎的疼痛将她拽回现实。她揭开绣被,看着自己备受凌辱的年轻身体,耻辱的感觉撕扯着她的心,绝望的泪水滚滚而下。

    齐国,扶鸾宫,父亲,母亲,哥哥,妹妹……

    往昔的一切,像那黑暗深处的灯火摇曳着,呼唤她。

    她陡地坐起,拾起满地凌乱的衣物穿上,大声地喊:“小月——小月——”

    一个陌生侍女悄然现身:“娘娘有何吩咐?”

    “把小月叫来!”

    侍女语声平平,不带感情:“此处没有小月。”

    “那小梅呢?”

    侍女声调不变,没有表情:“此处没有小梅。”

    “我陪嫁的那些侍女男媵呢?给我叫来!”

    侍女摇头:“此处没有。”

    冰凉的恐惧漫过宣姜的心,她的声音颤抖:“此处就没有一个齐国人吗?”

    侍女摇头:“此处全是卫国人。”

    宣姜被绝望淹没了,怔怔地呆坐着。

    突然,她霍地跳起来,掀开侍女,冲了出去。一口气奔至台阶处,两名侍卫横矛拦住。宣姜手抓矛杆往外挣,下台的玉阶就在眼前,她要奔下去,奔回齐国,逃离这个魔窟。可是两柄交错的长矛纹丝不动。她整个身体都扑在上面。高台上盘旋的大风吹起她的衣袍,她像一只扑动翼翅、挣扎欲飞的巨大蝴蝶。

    她跪下来,褪下手上玉镯,双手捧过头顶,求告道:“两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下去吧!”

    两名侍卫岿然不动,面如泥塑,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颓然地垂下手,两串赤玉镯子沿玉石台阶滚落下去,叮叮咚咚,碰撞声刺耳烧心。

    宣姜跪在台顶,纵声嚎哭,哭声在风中回旋飘远。远处,淇水浩浩荡荡,吞天无际。冬天的风像大幅的布匹撕裂在空中。

    “爹爹——爹爹——来救弗儿——来救弗儿——”

    可是她知道,他不会来的。几年前她和妹妹贴墙角听到爹娘的那番谈话,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她不过是禄甫联盟卫国的一步棋,嫁给储君也好,嫁给国君也好,结好卫国的目的都已达到。禄甫一直奉行和平外交,最擅于周旋于列国,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兴师扰民。

    那么哥哥呢?如果现在是诸儿做了国君,他会来救妹妹吗?凭着弗儿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会来救她的,哥哥一定会来救她的!如果他知悉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拍案怒起,兴师伐卫!尽管他们从小就吵吵闹闹,但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妹啊,出嫁之前,他喝多了,还对她流露了那样一番兄妹之情。可是她当时那样对他,此时此刻她多么后悔,其实她心里多想扑进他怀中,叫他一声哥,却不知为何当时要故意做出冷漠的样子。啊,如果当时哥哥表示送她,她答应了,依得哥哥的性子,送到卫国没有看见新郎来接,一定会质问,那么就不会有这种悲惨的遭遇了!

    啊,亲人们,弗儿在这里受苦受辱,你们可知?

    亲人是不可能来救她了,现下能救她的只有一个人:急子!

    急子,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新娘被夺?他会不会一怒而起,举兵叛父,将她夺回去?可是……她不再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身,昨夜她被那畜生百般蹂躏,急子还会要她吗?急子会不会嫌她卑污肮脏?

    “急子……急子……你在哪里……来救我啊……来救我……”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被大风吹得支离破碎,风将长发纷乱地打在她脸上,皮肤要裂开般疼痛。

    第六节 急子

    宣姜扶着白玉栏杆,站在新台的凌空阁道上。高髻上斜斜地插着两枝雕成凤形的紫玉簪,穿着浅粉色的轻绸深衣,绯霞色的曲裾在腰下斜绕了一层又一层。

    新台顶种着几株梅,早春的风送来细细的冷香。刚下过一场雨,有些将晴未晴。阁道望出去,可以看见淇水之上,笼罩着一层翠色的寒烟。

    淇水左畔是一条大道,道路上逐渐出现连绵的车队,各色的伞盖像彩色的云朵飘来。这是一条从卫宫直通新台的道路,来的都是宫眷,今天是卫宣公四十九岁寿辰,他在新台盛排筵宴,妃嫔子嗣们锦乘相属,浩浩荡荡来到新台。

    道路两旁,芳草连天,碧色如泻。料峭的劲风将草上的烟霭一点一点地吹散。天色将晚时忽然放晴了,阳光透过雨后的雾霭淡淡洒下。

    草色烟光残照里。宣姜看见一个男子从台阶走上来。他头戴六寸白玉冠,雪白的长袍一尘不染,仿佛是深山幽谷中的一道清瀑。

    男子走得很慢,袍袖被风撩起,衣袂飘飘。宣姜听见自己的儿子清脆的童声:“急子哥哥!急子哥哥!”

    男子驻足,抬头。奶娘抱着公子寿走下台阶,男子将寿抱了过去。公子寿欢喜地搂住他的脖子,连声叫着:“急子哥哥!”

    急子……急子……她终于见到他了……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

    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

    燕婉之求,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

    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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