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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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为“公孙”。

    诸儿一看见无知的车队,所用仪仗、旗帜、徒人、车马,都是储君级别,顿时怒火炙胸,忿忿对妹妹道:“真不明白,父亲为何特许无知享有跟我同等的扈从。储君乃是未来之君,君臣之间,等级森严,岂容僭越?”

    楚秾叹道:“爹爹只有这一个弟弟是同母的,加之叔叔为爹爹尽心辅政,如同爹爹左膀右臂。爹爹爱重叔叔,施及从子,予以特权,也可以理解。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啦!”

    诸儿还是一脸郁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临淄郊外的南山,此处草木葱茏,狐兔成群,一向是齐国历代国君狩猎的好去处。诸儿下令放火烧山,一时火光四起,火势烈烈,禽飞兽走,狼奔豕突。

    诸儿与无知并车而驰,较猎赌胜。诸儿左开弓,右引箭,矢如流星,连发连中。只要射中猎物,咄咄就“嗖”地蹿出,叼起猎物欢欢喜喜奔回,颈上金玲碰撞出清亮悦耳的声韵。无知手忙脚乱,连射连失,好容易射中一只兔子,他的猎犬却到处乱跑,只好令手下去捡回那只死兔子。

    诸儿的猎车里很快堆满了猎物。楚秾仰望诸儿,哥哥身穿青铜锁甲,深蓝色披风猎猎飞扬,眉如长剑,目似寒星,高而直的鼻梁下,是线条刚毅的嘴唇,唇角微扬,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桀鹜。

    楚秾痴了,款款道:“哥哥,我为你做了一首诗,想听吗?”

    诸儿素知妹妹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大喜道:“妹妹念出来大家听听。”

    楚秾声音婉转柔亮:“猗嗟昌兮,颀而长兮。

    抑若扬兮,美目扬兮。

    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

    仪既成兮,终日射兮。

    射则贯兮,展我兄兮。”

    (体格健壮啊,身形高大。气宇轩昂啊,眉目飞扬。身姿矫捷啊,矢不虚发。仪表堂堂啊,眼眸清亮。大展身手啊,终日射猎。箭出必中啊,这就是我的兄长!)

    诸儿听出诗中极尽褒美之意,顿时心花怒放,纵声长笑。

    楚秾精通音律,当场谱曲,将诗用旋律又唱了一遍。诸儿更是喜之不尽,他身边的侍卫为讨他欢心,也和着楚秾齐声高歌,歌声在山林间久久回荡。

    连打三围,无知都输于诸儿,他和手下侍卫们在这阵歌声中抬不起头来。

    这时,一只火红的狐狸跑过,速度迅捷,像一道火光闪过。诸儿立即张弓搭箭,那边车上,无知也同时挽弓而射。两只羽箭如同闪电迸出,诸儿的箭深深扎进红狐身体,无知的箭擦着狐毛飞过。

    咄咄“汪汪”地欢叫着,飞跑至栽倒的红狐旁,叼起红狐跑回来,徒人费正要接过,诸儿嚷道:“给我!给我!好漂亮的红狐啊!”

    诸儿将那一团红艳艳的毛抱在手里,大喜,对楚秾道:“妹妹冬天睡不暖被窝,正好可以做一件漂亮的狐皮肚兜给你!”

    楚秾小嘴一蹶,脑袋一扬:“哼,你每次打猎回去,猎物全被你那几个宠婢瓜分,哪有我的份!”

    “既是给了妹妹的,谁敢来要!”诸儿瞪眼喝道。

    楚秾这才喜动颜色。

    诸儿一转脸看见无知垂头丧气的模样,既得意又鄙夷,大声对众人道:“你们看看那个窝囊废!如果他争气些,父亲偏爱他,我也无话可说。就这么个废物,我都耻于为伍,真不知道君父是怎么想的。——喂,无知,你本人有何想法?每日跟我在一块,吃穿用度,车马仪仗,都与我并驾齐驱,你自己好意思吗?不感到羞耻吗?” 他从猎车后拧起一只死兔子,向无知掼去:“看你可怜的,送你一只吧!”

    死兔子正正扔在无知脸上,无知脸色刷地惨白,额上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哆嗦。

    诸儿纵声大笑,令石之纷如回车,对楚秾道:“今日收获颇丰,咱烤野味吃去!”

    诸儿的车队蜿蜒往山下走,无知的车队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楚秾和诸儿有说有笑,忽然之间听到后面有人惊叫。两人回头一看,无知立在车上,保持着开弓的姿势,笑得有些扭曲:“谁说我不中用,哈哈,我这不是一箭中的!”

    两人顺着他张弓的方向看去,咄咄倒在地上,脑袋上扎着一枝羽箭。

    楚秾惨叫一声。

    诸儿从车轵缺口处一跃而下,向心爱的猎犬跑去,一摸狗颈就知道它没救了。他一跃而起,冲到无知车前:“狗杂种!你给我下来!”

    无知被他暴怒的神情吓坏了,这才意识到闯祸了,呆立在车上发抖。

    “狗杂种!有种你下来!”诸儿怒吼着,绕到车后,抓住车绥,一跃上车。无知慌乱地往里缩,诸儿上前一脚,将他从车上踹了下去。无知的车夫、侍卫,无一敢出来拦阻,毕竟,诸儿是太子,以后就是国君,谁敢得罪。

    无知从车上摔落,浑身剧痛,挣扎着想爬起,诸儿已经跳下车,对准他一阵猛踢。

    无知的随从们眼见要出人命,跪倒一片,伏地哀求:“求太子饶过公孙!求太子饶过公孙!”

    诸儿置若罔闻,只是发了狂般乱踢乱踩,仿佛脚下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只是一只麻袋。

    徒人费也怕出人命,去叫楚秾来劝。楚秾跪在地上,抱着咄咄流泪,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任凭徒人费怎么喊也不睬。

    徒人费没辙了,心想,至于吗,不过是条狗,这兄妹俩都像是神智错乱了。他只好去拉石之纷如:“纷如,你快拉住太子,出了人命,只怕君上震怒,储位难保!”

    石之纷如一板一眼地道:“无主命,纷如不敢擅动。”眼睛盯着楚秾,流露出深深的哀怜。

    徒人费气得跺脚:“你这死脑筋!”只好自己冲上去,抱住诸儿的腰:“太子息怒!太子息怒!公孙为君上所宠,公孙若有三长两短,只怕君上难饶太子!”

    诸儿左甩又甩,就是甩不开缠在腰上的徒人费,只好作罢,停下脚喘气。

    他向妹妹望了一眼,心中大痛,将已经失去知觉的无知又踹了一脚,然后走到妹妹那边去了。

    无知的随从们拥上来,抬起血污淋漓的无知,放进猎车里,驾车飞驰而去。

    诸儿从楚秾手里抱过咄咄,眼泪一滴滴滚落在狗毛上。直到此时,楚秾才恢复一点理智,望着无知的车队消失在山下,喃喃道:“完了……哥哥……无知若是死了,我们都完了……”

    诸儿流着眼泪,恶狠狠道:“让他死去!”

    “爹爹会废了你的……”楚秾伏在诸儿肩上嘤嘤地哭起来。

    诸儿这时也有些慌了,呆呆望着斜阳映红的林梢,心中一片冰凉:如若父亲真的废了他,另立他的一个弟弟为太子,那么一切都完了,他的整个人生就毁了......

    第二节 订婚

    禄甫刚回临淄,弗儿订婚的消息就传开了。一时间,齐宫里到处都在谈论长公主的婚事,卫国太子成了人们交口相传的人物。

    回来当晚,禄甫宿在扶鸾宫,郑姬接了驾,弗儿和楚秾也来陪着爹娘一块儿用膳。弗儿见了楚秾,嘻嘻笑着,显得乐不可支。楚秾知道弗儿向来是不怎么怕羞的,本想趁机拿她的婚事跟她逗乐,但是心里挂着诸儿的事,也没有心思跟姐姐说笑。

    郑姬也悬心诸儿,心里忐忑不安,也不敢对禄甫说起,因此一宿无事。

    第二日,禄甫上朝,与弟弟夷仲年见了面,夷仲年并未说起无知。

    下朝后,禄甫去学宫里看儿子们学习的情况,结果,没见到无知。一问之下,备知了事情的经过。

    楚秾一整天惶惶不安,午睡也取消了。气候炎热,侍女们几次奉上冰镇的酸梅汤,都给楚秾推开了。

    终于,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女跑回来了,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公主,公主,大事不好!太子,太子被君上一顿鞭笞!整个东宫乱作一团,云萍雪柳她们都哭成了一片!”

    云萍雪柳等人,都是诸儿的贴身侍女。楚秾一听便知不好,跳起来便往东宫冲去,小蝶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东宫。太子寝殿,绣帏高卷。诸儿半袒上身,俯卧于竹榻,裸背上鞭痕纵横。

    郑姬坐在榻边哭诉:“不是你父亲下手狠,你该知道你父亲最疼你叔叔,你叔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为了一条狗,把他打成那样,差一点就没命了。他若没命了,你父亲也会要你的命!”

    诸儿双臂作枕,脸朝下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你不要如此气盛,给你父亲认个错吧。他刚才跟我说,担心百年以后,你成了国君,不会善待年与无知父子。话语中竟有废立之意。去年夏天,你父亲跟鲁侯会于艾,齐鲁一度交恶,如今终于尽释前嫌。鲁姬这下扬眉吐气了,见了我头也抬高了,身板也直了。你弟弟纠的地位也扶摇直上……”

    侍女蹑足而入,打断了郑姬的唠叨:“夫人,二公主在门外站立多时。”

    郑姬立即缄口,眼里透出厌恶与烦躁,喝道:“让她速速离去!”

    “母亲——”诸儿终于抬头,喊道。

    郑姬见状,更加气恨:“待嫁之女,跟兄长亲密如斯,成何体统!”

    诸儿无奈,又将头埋进臂弯,暗暗咬牙切齿。

    大木屏外,楚秾听得分明,泪盈于睫,一咬下唇,折身便走。在长廊上,听见身后有步履渐近:“公主,公主,请等一下!”

    楚秾站住,侧过脸去,拼命忍回泪水。

    追上来的是诸儿贴身侍女雨荷,她匆匆低语:“太子让公主且到后苑稍待片刻。”

    后苑满满一池荷花,在灼热的阳光下绯红透明,宛如赤玉雕成,映衬着碧绿鲜亮的荷叶,更加娇美华艳。楚秾站在池边流泪,为了不哭出声来,她将下唇咬出了血。烈日炎炎,她从扶鸾宫一口气跑到东宫,急切中忘了叫石之纷如备车,跑得汗流浃背,累得几乎晕倒,又遭到郑姬那样一顿斥责。

    忽然身后有声:“夫人已经走了,太子请公主过去。”

    楚秾偷偷擦着眼泪,跟在雨荷后面,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进入诸儿寝殿。

    刚绕过木雕大屏,楚秾呆住。

    两个贴身侍女用蘸了药汤的帛巾,为诸儿敷洗伤处。其中一个叫做云萍的侍女正跪在诸儿侧下方,诸儿将手从云萍衣襟领口处伸进去,拿捏云萍的娇乳。云萍发出一串浪笑。

    楚秾心头一阵悸动,双颊晕红。

    诸儿突然看见楚秾,赶紧将手拿出来,欢喜地喊道:“妹妹!”

    侍女雪柳在诸儿榻前铺了坐席,楚秾跪坐其上,看见诸儿背上一条条红肿起来的鞭痕,甚至有许多条已翻卷出血肉,她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诸儿看见楚秾唇上似有血痕,十分奇怪:“妹妹,你的嘴唇怎么了?”

    楚秾垂首不答。诸儿看不清她表情,便喊道:“妹妹坐那么远,挪近点儿,挨着哥哥,来。”

    楚秾正欲起身,云萍的身影倏然而至,挡在楚秾和诸儿之间,手里端着一盅汤药:“太子该服药了。”

    诸儿就着云萍的手,皱眉苦脸喝下汤药,猝然发出痛苦的惨叫,伸出痉挛的手,指着云萍,挣扎欲言。一个“你——”字未说完,药汁渗出了嘴角,脑袋一歪,双眼翻白了。

    楚秾吓坏了,刚跳起来,云萍笑吟吟拦住她:“公主别理他,太子装死呢,我们几个奴婢都被他唬过的。”

    楚秾以前也被他这套吓过,但还是惊慌担心,连声地叫“哥哥”。

    诸儿翻着白眼,笑道:“你看看这些狼心狗肺的奴才。还是妹子好,每次吓都灵,屡试不爽,说*里是真有我。”

    楚秾嗔道:“哥哥你这样挺危险的,万一真有人毒害你,谁还信你,谁来救你。”

    诸儿眉间眼里都是笑意:“只要妹妹每次都信以为真,妹妹总会救我。”

    这时雨荷端了一盘切成片的香瓜上来,云萍连忙上前,劈手夺过瓜盘,用纤纤玉指拈了瓜,喂进诸儿嘴里。云萍眉目含春,秋波横溢,拿食指点住了诸儿额头:“真是个怪人,打成这样也不喊疼,吃药却怕苦,每次喝了药都要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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