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胡思乱想,虽说她们都很年轻。一些姑娘大约十一、二岁,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几岁。她们的眼睛就像是小时候的圣母那般柔和,仿佛是耶稣在凝视着你,看透你的灵魂似的。当时我们还真有点儿紧张不安,都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看着她们,她们的目光仍盯着我们,有点儿失望,却依然那么咄咄逼人。她们一说话就显得那么粗野,傻呼呼,只有在安静下来时才像是女人。我想,她们一定是最近才知道这些紫色水晶石可以卖钱的。公路修通只不过才一年—没有公路,他们的生活一定非常平静。
姑娘们围着汽车嚷个不停。一个小女孩一把抓住我汗乎乎的手臂,用壮话叽哩咕噜不知说了什么。有个广西籍的战友便翻译说,她说的是:‘戴上紫色水晶石,紫气东来,吉祥安康!’。‘噢,小姑娘,你真会说话。’我高兴地说着。我走下车,摘下戴在手腕上的一块上海‘梅花牌’手表给小姑娘看。小姑娘惊喜地嘟哝着。其她小姑娘也围拢过来,看见这奇怪的玩艺儿,都惊呆了。我让小姑娘把手掌摊开,选了一个比草莓果大的紫色水晶石。然后,把手表给了她,所有的姑娘都像幼儿园的儿童唱歌时那样大大地张开了嘴。幸运的小姑娘把手表紧紧地贴着胸前破烂的黑衣服上,她们嘻嘻哈哈地拉扯着我的衣服,用这种方式向我们表示感谢。我站在她们中间,望着最高的也是最后的一个山口,仿佛自己是一个先知,终于来到她们面前。我们上了车,姑娘们依依不舍地望着车启动。车慢慢地爬山,她们挥着手在后面追赶,直到车转了一个弯才消失。可我们知道她们仍在车后追。我们不知道她们还会追多远!不知道她们这是在干吗?要是车开得再慢些,她们难道会一直跟着我们追到南宁?”
“肯定会。”冬梅笑着说,“我想她们会这么干的。”
此刻,窗口飘来一阵阵烤鱼的香味,九江市的一切食品味道仿佛都给黑子闻到了。九江市的河鱼馆比比皆是,小甜面包仿佛热乎乎的。酒店里菜谱都印刷得那般精致柔软,散发着食品般可口的香味,好像这些菜单在肉汤里浸泡过,又被烤干,还可以吃下似的。黑子真的很想去闻闻那瓦罐炖土鸡的味儿啊。在一些地方,九江市人吃他们喜欢吃的又肥又大的河虾,边喝酒边啃着用炭火煨烤的油亮爽脆的烤鸡;在另一些地方,大炒锅里的豆时烧肉正咝咝作响,花上七毛钱就能要一瓶庐山啤酒。都昌人爱吃的加有肉丝大蒜葱花的豆黹,混合着来自鄱阳湖淡水里的通身透澈,只有针尖般大小的银鱼的味儿,一阵阵飘进屋里来。
黑子思绪联翩,浑身激动不己,他实在无法扺挡这些美味的诱惑。于是他向冬梅提议,去大排档吃烤鱼。
他们来到九江一条步行街道上,空气温馨,星光皎洁,圆石砌成的小巷显得肃穆庄严。他们恍若置身于梦境一般。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刀锋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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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去应聘工作的事十分顺利,她面试的那家火箭发动机和等离子体应用研究所,今天上午培训中心人事部就打来电话,他们通知小雪明天上午9点去研究所报到。待遇正如报纸招聘广告上所说:基本工资800元+文明奖200元+化妆费50元+工龄奖100元/月/年+其他福利,每工作3天休息1天,全勤为23天。我问他研究所具体在什么地址,他说在荷花路10号。于是我在第一时间,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小雪。
小雪好像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在电话那头连续惊呼了三个“什么”她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不然就撂电话了。当我肯定地告诉她明天上午9点去研究所报到时,又是半天,她才说出话来,“天!我真的被选上了!”小雪太激动了。
荷花路10号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从九江师专正门的大转盘步行到那里也不超过20分钟。中途须过一座天桥,桥下面是京九铁路。穿过铁路则是一座被绿林所覆盖的低矮而平缓的山丘,山脉呈东西走向,向东一直蜿蜒延伸至鄱阳湖之滨,西与庐山隔水相望,北面紧邻长江。
陪小雪第一天去研究所报到的时候,我真是大吃一惊。我每天出门所看见的那些横七竖八地插着数十米高的方块型天线阵所在的位置竟然就是荷花路10号,我还一直以为那是一个隐密的军事研究机构呢。
这真是一条令人喜欢的路。道路两旁乌桕、马尾松和合欢树林立,绵延引向深处。左则早先是引水渠遗址,如今成了松林。再左则是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溪流,那些沉伏在溪流中的石头,也非常特别,呈淡黄色调,既干净又养眼,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石头被轻轻涌起的流水拍打着,抚摩着,安静而美丽。火箭发动机和等离子体应用研究所,以葳蕤的竹林和松林为背景,在深沉的安定感中带上几许异国的风格,显得非常恬静。这是一个重要的场所,单从那成排的天线阵,就不难看出他所从事的技术研究是多么隐密而重要。而这些都是以前我们未曾见过的。
小雪不敢相信,这就是她即将要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快到研究所时,她额头上开始冒汗,直愣愣地盯着铁栅栏里面一栋精巧别致、灰色花岗石建筑物,那墙体的正面是蓝色落地玻璃。小雪掏出了餐巾纸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我还没有见过她这样汗水淋漓,除了过去有过那么两三次,那是我和她在武宁县泉口镇农村信用社门口取款的时候。
研究所的南大门被两个门卫牢牢地守卫着。他们笔直地站在那里,看上去都十分年轻,穿军装,戴着臂章,手持56式半自动步枪。我们朝那两个门卫走去。门卫把我们拦住,并很礼貌地向我们敬了一个礼。我告诉他是来报到上班的,他让我们去门卫室办理登记手续。这时,人事部有一个人已经来到了门卫室门口,我们被他领了过去。我们进入研究所,站在半明不暗、阴凉宜人、摆有真皮沙发和荫生植物的大厅里。
人事部领我们进来的那个人开始向我们作自我介绍,他说他叫石秀红,是人事部副经理。培训中心大楼在这栋楼的左则,一共有43间客房,其中标准间29间,豪华套间13间,总统套房一间;配套有餐厅、多功能会议厅、健身房、酒吧、游泳池、网球场、洗衣房;部门有客房部、财务部、公共关系部、工程部、后勤保障部、主任室。说完这些后,他就领着小雪上二楼办理聘用合同手续,之后还要带她去各部门熟悉同事,见中心主任,见研究所所长等等。
趁小雪跟着他上楼之际,我立刻留览了一遍一楼大厅的办公区。右则有两排小隔间办公室,清一色的磨砂玻璃墙体。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可以看见里面那张造型别致的灰白色办公桌和异常宽大、可调节的人体工学椅。此外,办公桌台上还搁着一个样子很怪的人体工学电脑键盘,19寸的液晶显示器,ibmt43系列的2668pbc笔记本,甚至还配了一个森海塞尔的pc145耳机。坐在里面的那个小姐,估计年龄不到二十五岁,一头披肩直发,我只能看到她的侧影,不过,我想她一定是那种很干练,很独立,非常有职业女性魅力的那类。
正当我在那道半掩的门前作这些无谓的抽象思考因而限制了我的行动自由时,小雪跟着一个我很面熟的女孩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见到女孩的那一刻我就傻眼了,我没有想到李娜会来这里。我本想说“真巧,你也来这里。你找人呵”,但是我只字未吐,只是直愣愣地瞪着眼睛,像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李娜却一脸平静,她瞧着站在她面前身体有点像卡通人物的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饶有趣味地盯着我那双明亮的、始终还是正直坦率的眼睛看了一眼。正如平日我所遇到她时一样,她单刀直入地发问,“怎么,你是怕小雪迷路呢,还是找我报医药费呵?”
“也许你说的对,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涨红脸问她。
“她是我们所长。”那个叫石秀红的人事部副经理有点尴尬地低声说。
李娜的脸色真是说变就变。她不再那样咄咄逼人了,“嗨,跟你开个玩笑。不过还是要欢迎你来到我们研究所。石经理,小雪工作手续办好了吗?”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语调也很柔和,但最后这句话却带有一种老板的威严。
“办好了,所长。培训中心还没有过去交接。”石秀红说。
“噢,我知道了。”李娜说完,又回过脸,“你是干什么的呀,怎么都不见去上班。”
“文字工作者,工作的时候不分空间和时间。所以也就用不着上班。”通常来说,美女都不知道作家是干什么的,所以我一般用文字工作者来说明,这样可以给她们一个很直观的印象。
“哦。”李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当然,“似懂非懂”是我的主观看法,也许我骨子里真的对美女们的智商有点偏见,看来以后这方面我得改改。
“和我们研究的对象一样,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李娜说,“你也许不会明白。等有时间我再给你们介绍,但现在还有工作没有干完,我没时间陪你们了。真是对不起!还有上次的事,我也要再次向你表示道歉。”
“嘿,嘿,不用,不用,我都早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你当时都笑得那么*,我还以为你是一条大色狼,所以—”
“我哪里有笑得*啊,我从小—”
“好了,这事我们扯平。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不能再陪你们聊了,我得出去了,再见。”
李娜说完莞尔一笑,转身就走出大厅,从厅内右侧窗户照进来的光线映出她的侧影。我转过脸看着小雪,她头微微低下,抬起双眼,带着淡淡的微笑,正入神地看着我们谈话,看着李娜的背影消失在一栋灰色花岗石墙后面的长廊里,她顿时严肃了起来,“丁哥,石经理都在外面等我们半天了。”
石秀红一直在门外等着小雪。他站着,看着我们走出大厅,试图挤出笑容。
“原来你们和所长早就认识。”石秀红说。
“是的,岂止认识。我可是领教过她的厉害了。”
“这我能想像得出来。”
“是不是你也挨过她的拳头啊?”
“没有。”他的眼睛迅速从我脸上游走,然后怔怔地看着墙壁,不知道是不是害羞还是在深思熟虑什么,半天没有反应,让你站在那,有点不知所措。
“我第一次见到所长时也很吃惊,”他说,“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不过工作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所长就是所长,做事的确不一般,是真的厉害。”
我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突然开始怀疑这个李娜和他所说的所长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尽管她们的声音,相貌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可是她俩的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李娜就像是一个很刁蛮的公主,浑身上下都透着霸道和古灵精怪。而所长则更像是一位仪态端庄的王后,一举一动都透着绝对的威严。
“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研究机构呵,在去培训中心的路上,我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我正想开口问石秀红,但培训中心已到了。我面前是一个头发稀薄的高个男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脖上系着一条带斜纹的紫红色领带。人看上去也非常谦和礼貌,处处体现了良好的教养。
“请进,欢迎你们。”他微笑着说,并领我们进了吧厅。
我们坐在扶手椅上,中间隔着一张矮圆桌。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很快就递上了茶水。趁着那位培训中心中任向小雪介绍酒店情况并领着她去办理工作交接之际,我想确切知道李娜所说的“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问起石秀红,“你们研究所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反物质你听说过吗?”他说。
“没有。”
“那我就从反物质开始说起吧。”石秀红语气平淡地说,“我们都知道,自然界的物体都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组成的,而所有的微观粒子都有各自的反粒子……这些物质和反物质发生湮灭,其质量将全部转化为光辐射的能量。按照e=mc2(此2为c的平方),质子和反质子的质量均为×10-27千克(此-27为10的次方),光速c为299792458米/秒。一个质子和一个反质子发生湮灭将释放的能量为3×10-10焦耳(此-10为10的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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