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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深,即50-100公里范围内,除了生产和训练部队外,没有机动力量。三线为战略纵深,即河内地区,有战略预备队第一军。

    中国军队在高平战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越南历经50年战火考验,统一后,人民深受统治阶级愚弄,仇视中国军队,所以基本是人自为战,村自为战,分不清军与民。中国军人随时随地可以遭遇越南妇女、儿童真刀实枪的袭击。因而,越境以后,他们不得不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清剿敌人,以至于不得不在战报上使用“扫荡”这个词汇。越军在高平地区,原有一个师的兵力,还有特工队及民兵。中国军队开始进攻后,越军除了在部分地区集中抵抗外,一些部队、民兵都化整为零了。由于高平地区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地形复杂,特别适合山地游击战,因而越军也企图依托复杂地形与中国军队对抗。中国军队很难游刃有余地聚歼大股的敌军,达到从战略上摧毁敌军意志和战斗力的目的。

    第43军129师决定以小分队出击,一个个夺取山洞、一片片夺取丛林、一个个攻占山头。

    不论训练多么严格,这几天毕竟是在高平市而不是在靠松山度过的。这多少提高了四连弟兄们的士气。黑子在日记中写道:“163师的那帮战友们,在拼死拿下探某、 339高地 、鬼屯炮台后,是睡在阴雨绵绵的丛林里;他们在越军用树干、地雷、大石块设置的路障和道路两侧由b40mm火箭筒、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的猛烈射击下艰难前行,直到负伤或被杀。每当想到这些,我就不禁感谢老天和许世友司令让我们来到了高平。”四连的所有弟兄都很清楚地知道他们在17日那天的战友—第55军163师此时正在谅山战区流血牺牲,睡在堑壕里、吃着压缩干粮,根本无法洗澡。

    2月28日凌晨1点43分,肖保国在电话中得到命令由四连配合124师479团完成清剿越军346师残余部队。在旅馆,灯光亮了起来,副连长谭光宗站在一楼前厅,宣布越军特工队偷袭的战情通报。值班排长吕榜全叫醒各班班长,告诉他们,479团后勤车队在运送伤员回国途中,已三次遭敌特工队袭击,造成多人阵亡。七班长丁顺茂因负伤住院,班长职位由副班长胡志清代理,黑子则临时被任命为七班副班长。当胡志清打开灯,告诉黑子越军特工队袭击消息时,“住口!”黑子朝他喊道,“那是479团的事。”说完他就睡了起来。

    但是早晨,起床哨响过集合的时候,肖保国告诉他们,“饭后原地待命。”他没有按惯例将他们带出去训练。“原地待命”是命令。

    据内部情报透露:从2月27日当晚开始,越军已派出多支特工小分队潜伏在高平占领区内,伏击中国军队的运输车队,偷袭哨兵,切断电话线,并以报话机发信号为其纵深炮兵指示目标。479团一营三连的一名副连长昨天被一名化装的越军女特工队员打死。

    跟战争中大多数偷袭一样,这次越军偷袭得手了,因为防御方的错误在于过份自信,对越军346师残余部队没有进行有效清剿。但越军这种偷袭毫无意义。

    2月28日6点05分,129师给387团的命令到达各营指挥所,命其沿4号公路两侧开展护路和清剿越军战斗。接到命令后,四连立即作好战斗准备,开始踏上征途。

    四连和二营的其他连队在高平的街道上行进着,向4号公路进发。

    出了高平市区,他们远远就看见公路前边有几个高大的烟筒,当队伍渐渐接近烟筒时,黑子发现那是越南人的砖瓦厂,他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过去,紧张地注视着那些砖垛。队伍走得很慢,时不时地停了下来。在离4号公路约200米的一片树荫下,肖保国叫各排排长到前边来,下达命令说:每班成两路纵队,沿公路两侧有利地形展开,并派出侦察班沿途侦察敌情;各路并进,消灭任何可疑目标。

    一排冲进树林。不一会儿,各纵队彼此失去了联系,各班和本班的侦察员也失去了联系。

    春日的高平郊外,阳光明媚。砖瓦厂红砖墙右边的树篱上鸟儿成群。大地新披绿装,清新无尘。虽然没有一丝风,黑子却仿佛站在风中,身子向前倾斜。快到砖瓦厂大门了。他满身是汗,直愣愣地盯着4号公路上蒙上一层尘土的绿树。

    有个人影在砖瓦厂大门入口处闪过,他的长头发,短裤衩和脖子上挂着用弹壳自制的首饰历历在目。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他把枪举了起来,凝视着在大门入口处随风飘去的那个人影,“这一定不是我们的人。”

    “可能是当地老百姓。”轻机枪手黄雄彪提醒他。

    “不可能。”黑子争辩说,“像他这种年龄的青壮年都藏进山洞打游击了。”

    “问题是你没看见他留的是长头发?”

    “依我看说不定是越军特工,他身手敏捷。”

    “好吧,不管他是老百姓还是特工,反正他被我们发现了。你说怎么办?”

    “干掉他。”黑子说这个字眼时发音特别,说着又蹲下来。

    黄雄彪架好机枪,趴在地上,来了个点射,打破了沉静。他停下来大声喊60mm炮手陈秀颖,没有人应。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他站起来看了看,是很大一片的砖垛。这时,在他背后有口令声传来,张孟福和陈秀颖分别扛着60mm迫击炮筒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张孟福伸出右手,竖起母指向前看了看,然后把炮筒往地下一墩,右手斜扶着炮筒,左手拿炮弹放在炮口上,黑子马上捂住耳朵趴在地上。60mm迫击炮炮弹曲射落入砖垛中,他趴在地上,地面都在震动。一股呛人的浓烟和焦臭味刚一散去,那边就有一块床单布举了起来,似乎还不够,又挑起了一条白毛巾,两只手各执一块,使劲摇晃,表示投降了。黑子猫腰从侧面包抄过去,他踹开了门,大声喊着:“诺松空叶!”那人举起手,浑身不停地哆嗦。他抱住后颈,离开砖瓦厂院子,从大门出来,站到院子围墙前,等待慢慢走近的七班战士。黑子一把扯下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鸡心项链。看来这小鬼子手还灵得很。他把掷弹筒弹壳的底火锯掉后,做成项链坠儿,再在项链坠上安上一个*女人像,扣上一块薄薄的有机玻璃,然后用小锉磨得溜光闪闪,锃亮逼人,挂上手榴弹拉环线,就成了一个项链,戴在脖子感觉还真是不错。但他手上的戒指黑子不怎么喜欢,那戒指是一只蝴蝶形状,用枪榴弹尾翼做成的,黑子把它送给了班长胡志清。这越南人受了冒犯,怒容满面,但黑子不屑一顾。他们把他拽了过去,用绳子紧紧捆住了他的手脚后就扔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上。

    三排呈一字散开,齐头并进。由于三排长何志坚受伤仍在住院,排长一职则由副连长谭光宗兼任。谭光宗是个高个子,身板结实,肌肉发达,性格率直,平时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玩扑克牌,打输了同样带头钻桌子,还一脸乐呵呵的。尽管如此,他打起仗来却是有板有眼,一点也不马虎。自从上了战场,谭光宗特意把自己装束得像一名老资格的指挥官,手枪挂得很低;脖子上佩62式望远镜,高挽着衣袖。他最经典的动作是:右手拿着一把54式折叠枪托型冲锋枪,左手往前一挥,大声喊道,“跟我来!不要让小鬼子溜了。”一看他这架式,是何等威风!黑子描绘他“是一个强悍、激进、英勇的军中猛将。”

    在接近一个三岔路口时,他们看见有汉字路标插在地下,分别指向高平和谅山,有两辆坦克守在那里。道路的中间已挤满了各型大炮的牵引车辆,有122mm榴弹炮,还有152mm加榴炮,107mm多管火箭炮,一排排的炮管反射着耀眼的寒光,高射炮也在其中晃动着,高射机枪都搬到车上竟还有多管高射机枪。坦克和水陆两栖坦克炮管都转向后边,前边则由坦克兵步行引导,吱吱的左右移动着,柏油路面被坦克的履带碾压得裂开了缝。大型舟桥车也在向前笨重地移动着,油罐车则掺杂在其中。汽油和柴油烟雾迷漫在漫长的公路上。

    全副武装的步兵,也加入到这支车队的行列中,有的来自第43军127师,还有的来自第54军160师各个团。通讯兵背着步话机,边走边喊着,数不清的通讯天线晃动着。很多车队停在路边还没有出发,驾驶室顶都包有大量的棉被,两侧车门挂着打好的背包防弹。

    整条公路上都是中国军人,前后望不到头。大批的越军俘虏也被随队一起押送着,他们被绑成一串,身上都背着粮食和弹药。黑子仔细看了看这些俘虏,他们表情好象没什么被俘的感觉。那些越军女俘虏身上穿着红色西装和红色裙子,都光着脚不穿鞋,跟着部队走。这些越军俘虏真是美女了。只可惜皮肤有点黑。她们停下时,三排的战士便跑过去围观,女俘虏扭过脸,给他们报以友好的微笑。黑子问押送这批俘虏的一个满头大汗的战士,“她们是干什么的?”那战士却笑而不答。

    公路两边的民房大都没人,靠公路太近的房子很多都被烧毁,地上的子弹壳很多,还有不少黑漆漆的老式步枪,枪栓都被拿掉了,发臭的尸体还有被捆着手的,看来民兵不少。

    而在公路周围、小村子里,在草丛及灌木纵横交错的绿森森的山丘沟壑间,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班长胡志清看着不远的小河和小河对面的森林,感叹地说:“真安静。”

    “好像森林三点钟方向有一个村庄。”黑子小声说。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公路,目光停留在路旁一棵怪模怪样的苦楝树上。

    “是的,一个村庄,我们去那里看看。”胡志清说:“大家注意保持好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三排的战士深一脚浅一脚涉过河湾,向岸边的森林包抄过去。林中传来鸟儿的鸣叫,衬得周围分外幽静。黑子在自己的喘息声里奔跑着,杂草在他的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他在那棵奇形怪状的苦楝树前站住,按照记忆确认了村子的方向。他感激似的在树干上拍了拍,稍作休息后,又继续朝前穿插。

    他们一路不停地搜索,穿过有树篱围着的牛栏、菜地、像群岛般的山丘。越南村庄的房子大部份都是用稻草合泥垒的墙,稻草盖的屋顶;有的孤零零地座落于一个静谧的山谷里;有的靠近,聚集在公路边,直至形成了一条街,接着又是重新分开。在田野中分散的树林,斑斑点点,象星罗棋布的绿色云块竖着深绿色的三角形的角尖。

    黑子站在村庄前阳光闪亮的大路中间,两旁是参差不齐的房屋,渺无人烟,除了每隔一段路就有死掉的牲口、死人,一堆令人迷惘、静止不动、在阳光下开始腐烂的东西。

    据说村子第一次毁于兵火。(在此以前已经多次为洪水所吞没)是在两村战争,也就是南北战争期间,此后又多次在战争中先后被中国人、柬埔寨人、中国人、泰国人、蒙古人、中国人、法国人、日本人和美国人所毁灭。

    村里人已经非常善于应付兵祸,知道到时候究竟应该怎样对付。他们首先把一切吃的、镰刀、犁耙之类的东西全都藏起来;然后把所有的水牛赶到丛林里去;最后,除了个把又老又弱、动弹不了的老太婆外,把全村的人都聚集起来,一齐消失在丛林中。村庄多次被毁,村民又精起应付,结果这个村庄连同它那些善于隐没在丛林中的村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一切全是幻觉,不过这倒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不管是以前不断来毁灭村庄的军队还是现在正在这里进发的大兵,都是幻觉;而且所有的战争,所有造成村庄被毁的战争起因也全都是幻觉。实际上,除了丛林,除了这弱肉强食、秩序井然的处所外,一切都是幻觉。所有的人,人的一切财产和激情(包括战争狂热)全都是幻觉。人在自己的心灵中创造了自身(也就是说人是他自己的幻想的产物),而人的心灵却又是一片浑浑噩噩的所在,结果人自己反倒忘了自身怎样,为何得以创造,从而也就注定要漂泊无依,设法灭绝自己的种族。

    起初他们都不敢直接进入村民的屋内。有人开始向里面扔石头看看有没有没地雷,再打几枪,然后猫着腰端着枪,慢慢的一步步的进去,一看没有抵抗,回头一摆手,其他的人都跟在后面冲了进去。越南人的房子前面都不宽。正面堂屋供有神龛摆放的神都是中国武将,两边挂有汉字对联;这些房子有一条走廊通向后边,连着各个房间再往后大都有菜园,种着菠菜。他们进入室内后,大小箱柜都要清理一便。接着枪托一阵乱砸,锅碗瓢盆也要过一遍枪托。在进了几所房子后,后来,他们直接用抢托猛砸那房子的大门,一脚踹开它,端着枪直往里面冲。黑子发现有一栋房子损坏严重。墙壁被炸倒,部分屋顶被迫击炮弹炸塌,所有的窗玻璃都碎了,地上堆满灰泥、砖块和碎玻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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