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读书！你不仅自己要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搞好，而且要把弟弟远林带好，要辅导他做作业。学校放假回来，我要检查你们的作业，哪个学习成绩好，我就奖励，成绩不及格，我就打你们。”

    “远林，你是我们家最调皮的一个，姐姐说的话你明白了没有？”

    “姐姐，我记住了。我的学习成绩好，每次语文、算术考试都是双百分。不像三哥他不专心学习，一天和同学打乒乓球！”我又给大姐告三哥的状。

    “姐姐，我打乒乓球是课余时间，没影响学习。远林嘛，别看他矮起个个头儿，又凶又恶，乒乓球又打得孬，他非要和我那些大的同学打，人家不跟他打，他就捡起砖头砸别人的脑壳，已经好几次把人家脑壳砸出了血。我说他，他不但不听，还把我的衣服扯烂。”

    “你这个死猴子，胆子太大了，往后再这样，我不打死你。”姐姐气愤地吼道。

    小时候我真的这样胆大包天，我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六年级的那些学生不让我跟他们打球，我就用球拍砍他们的头，挥起木头做的球网子朝他们拦腰打去。我怕啥？在学校里有上六年级的三哥护着我。在全公社方圆十八里，哪个不晓得我们家是军属，我大哥是解放军，哪个敢惹我欺负我。别说，我从小就打乒乓球，球技一天比一天好。

    （二）

    转眼间，三哥上中学了，我仍在小学读书，成绩一直很好，成了少先队员，还当了班长。下午放学回来，三哥和大人们下地干活，我一边带着三妹远涛，一边在芍药地旁搭起小方桌做作业、背书、练毛笔字。晚上学习得很晚才睡觉，天不亮又起来背课文、煮饭。

    夏天放农忙假时，我提着竹篮，在已收割完的麦地里去拾那些散落的麦穗麦粒提回家。放了暑假，到稻谷田里去拾谷穗谷粒、摸鱼，少年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时缺衣少穿，整天光着上身满田满坝地跑，晒得个黑不溜秋的，背上晒脱了层皮，晚上睡觉连席子都不敢挨，背上火辣辣的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寒冬腊月，学校放了寒假，我们一群娃儿背着背篓到森林去捡柴，爬上水桶般又粗又高的柏树松树上搬干树枝，捣鸟窝取鸟蛋，捉松鼠。点燃满是松油的树枝去烧马蜂窝。一次，烧马蜂窝时，一不小心，上百只马蜂“嗡嗡嗡”地飞出来，我赶紧溜下树来用篾背篼把自己筐起来，可还是有几只马蜂从背篼缝里钻了进来，把我额头、脸上蜇了好几个鸡蛋大的包。

    山区的冬天，总是冰雪覆盖着，小溪断流，结下厚厚的冰层。

    “大家听着，哪个敢*衣服跳进冰窟窿里去洗澡，他就是黄继光、邱少云那样的英雄！”为首的娃娃头儿白玉楼喊着。

    “我敢我敢，我要当黄继光、邱少云那样的英雄！”说着，我*衣服，光着个屁丫丫跳进冰窟窿里，拳打脚踢，“稀里哗啦”把冰层捣碎，用那刺骨的冰水往头上和浑身浇。

    回到家里，我浑身是血痕，是风湿庖，周身又疼又痒。

    “这是啷个搞的？”父亲怒目凶光问道，他以为我又和别人打架。

    “我要当黄继光、邱少云，跳进冰窟窿里洗澡时，被冰块划伤的”。我如实说着。

    父亲问明原因后，令我趴在长板凳上，取来芍药粉，一个一个地给我敷着伤口。

    小时候，我们崇拜英雄，盼望着长大后能当英雄，每当玩游戏打仗，一听说当英雄，那真是刀山火海都敢上。

    “大家都听着哈，看哪个把尿尿得高，尿过自己的头顶，他就是大英雄！”楼喊着。

    “我屙得高，我屙尿能冲过头顶！”

    “我能，我也能！”

    我们十多个男孩子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脱了裤子，扯出小*开始比赛屙高尿。大家仰着头，挺起腰，使劲朝天冲尿，结果尿是屙过了头顶不假，但全部“哗哗啦啦”淋在了自己的脸上，淋在了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这群小朋友笑得死去活来。

    结束了自然灾害，村里的光景还可以，不干不旱，粮食丰收，农村人可以一天吃上三餐饭，中午能吃上红苕干饭，早晚两顿能吃上青菜、红苕、大米合成的稀饭。有时我和三哥放学归来，见锅里的红苕干饭上铺着几片腊肉，我们高兴极了。那时，大哥也两三个月给我们来一封信，还要汇上二三十元钱回来。不用多想，那是大哥在部队一个月几元钱的津贴凑起来的。我天天盼着大哥来信，给我们寄钱回来。

    父亲母亲白天忙地里的活，晚上通宵达旦地编锅盖、撮箕、筲箕，三天赶一场，母亲背着这些篾货去场镇上卖去，有时一天能卖上十多二十元，然后称盐打油，给父亲打上二两老白干回家，剩余的钱则是一天天给我和三哥准备着学费。

    父亲母亲很苦，村里的人们都早已睡了，他们还在煤油灯下挑灯夜战编篾货，二哥也同样辛苦，帮着父母学着编竹锅盖，鸡叫好几遍了，他们还没睡。

    有时，我和三哥睡得正香时，父母把我们叫醒说：“快起来，吃腊肉喽！”

    小孩儿瞌睡多，睡得又香又甜时把你拍醒，心里简直不是个滋味儿。可一听吃腊肉，睡意全无，赶紧爬下床来，见到碗里的腊肉、香肠、豆腐干，我简直垂涎欲滴，三口两口吃了后，又爬上床沉沉睡去。

    父亲母亲日日夜夜牵挂着远隔千山万水的大哥远清，不知他长高了不？部队的生活好吗？他能吃上腊肉、香肠吗？那天晚上，父亲做了个小木箱，母亲朝木箱里放满了腊肉、香肠、烘好的豆腐干。

    三哥用毛笔在木箱上一笔一画地写上了通信地址。第二天，母亲抱着这木箱去了邮电所，给远在西藏的大哥寄去了。

    此时我在想，大哥真有口福，父母特别想他，这么远还给他寄吃的去，如果今后我也去参军，父亲母亲也给我寄腊肉、香肠、豆腐干吗？恰恰事与愿违，后来，在我从军的十八年里，在外工作的三十多年，家里从来没给我寄一次东西，父母真偏心，那才是“百姓爱长子”呀！

    （三）

    山村的腊梅花开了。白的红的黄的紫的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它们不怕风霜，不怕雨雪，不畏严寒，寒风吹不散，冰雪压不弯。腊梅，是那样的坚毅、挺拔，出冰雪而不萎，献给大地的是鲜艳的花朵，飘散着诱人的芬芳。

    快过春节了。山村里的人们个个脸上荡漾着欢笑。

    左邻右舍的人们问着父亲母亲：“魏远清来信没有？他在部队干啥工作？”

    “他在部队给首长当警卫员。来信说他人也长胖了，个子也长高了，西藏就是冷，那雪山终年不化，比我们这里还冷。”母亲给人们讲述着。

    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正当我们盼着大哥思念着大哥的时候，在公社开会回来的大队刘会计带回了一封信。

    “大哥来信罗，大哥来信罗！”我和三哥抢着信喊着父母，高兴得不得了。父亲母亲令远和念起信来：

    “敬爱的爸爸、妈妈：

    亲爱的姐姐、弟弟妹妹们：

    你们好！

    当你们收到这封信时，我想家里就要过年了。在这千山万水阻隔的远方，在这巍巍雪山脚下，望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在春节到来之际，我倍加思念亲人们。在这里，我首先祝全家人春节快乐，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我参军入伍快两年了，一直在给部队首长当警卫员，若要问首长官有多大，反正不是团级、师级干部，这是秘密，要保密，我不能给你们说。首长待我特别好，一有空就帮我补习文化，晚上睡觉还悄悄给我盖被子。对了，前几天我跟首长视察部队时，在雪山里打死了一只鹿子，我们几十号人吃了好几天鹿肉呢？首长把鹿茸交给我，叫我保管好，到时回来探家时给爸爸妈妈吃，这是补品。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加入中国共产党了。

    弟弟妹妹们，要加强团结，莫吵莫闹，爸爸妈妈一生辛苦，养育我们这么多儿女太不容易了，你们一定要听话。我寄出了一个包裹，里面有牦牛肉，两包奶粉给妹妹远涛吃，一个军用挂包给远林上学当书包用。家里寄来的腊肉、香肠、豆腐干都收到了，同志们吃得可高兴了。

    我当警卫员保卫的首长姓张，是个老红军，他1933年在我们通江县当红军打仗时，到我们老家的大东山、土城寨都来过。他说在全中国，只有通江县的腊肉最香，又只有你魏远清爸爸妈妈熏的腊肉、香肠和豆腐干最香。

    爸爸妈妈请放心，我们是苦大仇深的家庭，永远都忘不了共产党、毛主席的恩情，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工作的，为毛主席争光，为全家人争气……”

    念着听着大哥的信，我们喜上心头，全家人热血沸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年的春节，我们家特意买回了几串长长的鞭炮，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家里放鞭炮，那是为了庆祝这个特别意味深长的春节，庆祝我们家就要出军官了。

    “噼噼啪啪”的鞭炮炸响，响得那么清脆响亮，响声在对河两岸，在田野山川里回荡……

    此时此刻，我们全家哪会想到，远清当警卫员保卫的首长是一位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曾身经百战，战功卓著的老革命，他就是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将军。

    1962年，又是中国极不平静的一年。在台湾的蒋介石、国民党部队叫嚣*，在福建沿海一带鬼鬼祟祟登陆，挑起了战争事端。而中国和印度为领土争端，中印边界线上，两国军队摩擦不断，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1951年，印度趁中国抗美援朝之际，抢占了中印边境东段“麦克马洪线”以南的9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接着又占领了边境中段部分中国领土。印军蚕食中国领土，枪杀我西藏边民，全国军民义愤填膺。很快，中国人民解放军驻西藏部队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司令员，这是我的请战书，我坚决要求到一线战斗部队去参战，打击印度侵略者。请首长批准吧！”远清态度十分坚决地恳求着。

    “哈哈！你这个小魏，我都没急，你就急上火了，你给我当警卫员，难道这不是你的战斗岗位吗？”张国华司令员说道。

    “哪可不一样，我要去前线和印度侵略者真刀真枪地干，我要去打仗！”

    “呵！你这个小鬼机灵勇敢，是一个从大巴山革命老区走出来的男子汉，有志气。那这样吧，等毛主席、中央军委发布开战命令后，我一定批准你的请战书，让你到最前线去参战！”

    “谢谢首长！谢谢司令员！我一定英勇杀敌，争取多杀敌人，立功受奖当英雄！！”

    1962年10月20日7时30分，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我人民解放军的炮火便铺天盖地向入侵克节朗的印军阵地倾泻。远清就在这支主攻部队里。9时30分，仅仅两个小时激战猛攻，印军的第一个据点被攻下。到晚上8时许，克节朗战役即告结束。

    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张国华指挥的两次战役和一些零星战斗都取得了胜利。歼敌3个旅，生擒印军王牌旅长维尔和另一名准将旅长辛格，共毙敌、俘敌7000余人。经过两个阶段的战斗，我军歼灭印军3个整旅和5个旅的大部。

    这次历时仅一个半月的自卫反击战，沉重打击了印度扩张主义的野心，维护了祖国的尊严，给中印边界带来了数十年的安宁。

    战斗中，远清荣立了二等功。战后，他上了西藏军区通讯学校，两年学习毕业后，他被提了干部，任报务室主任。

    第　　八　　章

    这是一个酷暑难耐的夏天。

    太阳刚刚从东方地平线上出现。朝阳初照大地，原野一片辉煌，整个山川赤日炎炎。

    （一）

    好几个月不下雨了，河溪断流，稻田干涸，不少水田因缺水的缘故，还没有插上秧苗，人畜饮水都成了困难，最基本的生活用水，要跑到好几里地远的溪沟里去挑，人们眼巴巴盼着早日降雨，滋润干涸的大地，枯萎的禾苗，滋润山民们那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灵。

    整日的烈日暴晒，秧苗黄了，瓜果的叶子黄了，芍药花也过早地凋谢了，已看不见昔日那芬芳艳丽的花朵。

    说来真是令人费解，我们家院坝边那些李子树上结出的不是一颗颗又圆又大的果实，长出来的居然是南瓜籽形状般的果实，形似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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