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7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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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家主恕罪。”左丘鹂躬下腰身,压低声量,“属下失仪。”

    “免礼。六叔不惜失仪也要进谏,忠心可嘉。”

    左丘鹏并未平身,道:“左丘无俦乃一族之主,乃天下奇才,莫忘肩头之时。”

    “本家主沉湎女色,不思上进,荒淫无度,昏聩无道,劳六叔费心了。”

    左丘鹏面不更色,“属下是来提醒家主,明日即是和谈之期。”

    “不可。”左丘鹏断然否决,“无倚聪明绰绰有余,大智慧大足,极易为一些眼前利益所动,不足以托付和谈这等大事。”

    “本家主……”

    “家主既然记得自己是家主,便请负起家主之责。你不是大夫,留在此处扶姑娘的痊愈也无实质帮助,属下以性命向你担保,这村中再没有人敢动扶姑娘一丝一毫,她会得到最精心的照料。”

    左丘无俦一拳紧握,重重砸向墙壁。

    左丘鹏安之若素,道:“家主莫忘了您的千古大志:统一天下,创立盛世。也莫忘了,那些不需要兵符便跟随您走到今日的兵士子弟。”

    “好罢……六叔,我会去。”他闭上了眸,声线苦涩,一丝痛色由眉峰间晕染开来。

    无俦啊,左丘鹏喟然。

    六十五、前尘往事逝若梦

    “瞳儿,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需要离开几日,好么?”

    有感额上、唇上、耳上一阵浅微的轻痒过后,跫音响远,七成昏沌中的人,与寂静为伍。

    时间似乎是停止的,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记近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的轻唤:“阿襄,你能醒醒么?”

    是谁?这个声音是……她傾尽所有力气,开始与弥漫于周遭的浓雾奋战

    “阿襄,是我阿粵,你能睁开眼晴么?”

    阿粤?阿粵?!她意识已有几分回归,又拼力与挂了千钧重量的眼睑困斗。

    “阿襄,不能醒么?阿哀?阿襄?”

    等一下啊阿專,給我一点时间,我在努力呢……

    扶粤声含哽咽:“阿襄,你……你怎会受恁重的伤?你怎会……”

    ……赢了。她启开紧阖了多日的眸。

    “阿襄……”一滴珠泪由扶粤眼角坠落。

    她伏在床上,螓首侧置于枕,看不见久别人的容貌,苍灰色的唇瓣牵出一笑:“你没事……”真好。

    “我没事,我两日前按你留下的标记来到了这边,守在你身边的那男子武功太高,我无法接近。”

    “我……”

    扶粤一指压在她唇前:“不要动用力气说话,听我说就好。我如今是易容成这村中的一个哑女,住在村西的孤房内,阿岩他在启夏城等我们。”

    阿岩和阿粵……都平安无事讷。她眸漾欢慰。

    “你受伤的经过我已打那些暗议纷纷的村民口中知道了七七八八,我可以去杀了那个伤你的毒妇么?”

    她摇头。

    “为什么?”扶粤银牙狠切,柳眉倒立,“难道是为了那个左丘无俦,你便要忍受这等污辱?”

    “不……”她仍是摇头,“这里……高手……太多……”

    “我也发现了,此处村民中有一半的人都有武功,这邱家庄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伤你的那个人他们叫什么‘三夫人’,是哪家的三夫人?邱家庄和左丘无俦是何关系?”

    阿粵……她只能微笑。

    “对呐,你不能说话,我也不能留得太久,有脚步声向这边过来了,我再寻时机看你!”扶粤推开后窗,瞬间匿了形迹。

    扶襄关了双睑,重归沉寂。这样的时候,她既然什么也做不得,便什么也不能想,惟一可行的是放空所有,让自己及早拿回对这个破烂身子的支配权。

    又过去了十几日,她感觉体力一点一点聚敛,渐渐有余力思考扶粤为何迟迟未见,是离开了村子还是……

    “阿襄。”曹操到。

    她抬起头,睹见了一张近乎丑陋的陌生面孔。

    “这村里的时机真是难寻,三更半夜也有四处晃悠的人影。”扶粵嘟嘴抱怨。

    阿粤的易容术又上一层楼了。她软软勾了好友的手指,晃了晃以示赞许。

    “小襄儿……”扶粤飞个媚眼,顺势搭脉,“在撒娇么?”

    她强忍笑意。很想忠言相告:以粤姑娘目前这张面容,方才的表情实在不敢恭维。

    “你气色好了很多,脉象也平稳了下来。”

    “我的康复能力一向很好。”她说出了受伤后的第一句完整长话。

    “可有信心抵挡一个打击?”扶粤目光闪烁。

    “尽言无妨。”她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这世上有谁知道你最恨烙刑?”

    她淡哂:“嵇释。”

    六十五、前尘往事逝若梦(下)

    嘻,这里够隐蔽了,世子一定找不到!她钻进了郁郁花基,将小小的身量全给遮住。

    不一时,急嚓嚓的足音追了过来:“襄儿,你在哪里?快出来,给你看这个木马!”

    蹲在花下的扶襄呶起小嘴:才不要,世子认为的好玩的玩意,都好无聊。

    “襄儿,我看见你喽,再不出来,你的兵书都会不见!”

    疑兵之计,谁信你?她闭起双眸,趁着阴凉,任困意阵阵扰人。

    “哀儿……哦!”

    扶襄睁眸,果见小小的世子也给挤了过来,“你……”

    “噓——”世子捂住她唇,小声道:“娘和二娘过来了,似乎在吵着架,咱们避开她们。”

    也对呢,王妃与側妃见了面总是要吵架,避开为妙。她拼命点头,示意唇前的掌可以挪开了,世子偏偏视而不见。

    “姐姐……”

    “贱婢……”

    “姐姐……”

    “狐媚子……”

    花丛中的两人,紧紧挤成一团,生怕被已移到眼前的那两条凤尾裙的主人发现。

    “姐姐,我不会有异心……”

    “狐媚子,你当初还说不会勾引王爷!”

    “是王爷他……”

    “呸!少拿你的那些污秽事脏了我的耳朵,我只问你你有孕的事是真是假?”

    “是真……”

    “服了这个!”

    “……姐姐?”

    “你说过无论对本王妃的忠心永远不改不是么?本王妃給你一个鉴实忠心的机会。将你肚子里的这块贱肉给打了,本王妃就信你没有异心,不会害我的奭儿!”

    “不不不,姐姐,奴婢求你,饶了这孩子……”

    “你们压位她!不必用药心了,试试这把烙铁!”

    “不……不……啊——”

    花丛中的两人,尚不知发生何事,面面相顾之间,忽见一张脸倒在他们眼下。

    那脸上的双眼在失去焦距之前,看到了隐身的他们。

    “救我……”一只手抓攀了过来,碰到了扶襄的腕,冰凉刺骨。她眸线沿这只手攀移上去,是一片血肉焦烂的背……

    掩在她嘴前的掌使力按着,另一只手拖她后退一步,退开了那只攀来的手。

    那个夜里,她恶梦连连。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襄儿,襄儿,没有了,二娘没有了,已经埋了,没事了。”

    “不,不,二夫人你的背烂了,不是我的罪过,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

    “没事了,醒过来,乖,没事了。”

    “肉烂了,皮焦了,妤可怕,不要!不要!”

    “我敢保证,未来的延靜王府,必不会再有烙刑,襄儿……”

    若有若无,扶襄记起了那个遥远的已被她放逐的梦境。

    一旁,扶粤犹在细述所获资讯。

    “目前阿岩能查到的,便是嵇释和阙国的二公主合唱了一出双簧。那个阙国二公主堂而皇之驾临左丘无俦阵营,以一国公主的玉口提出联姻结盟之说,显然对方的打算为无论左丘无俦的答案是肯是否,都要将你驱离左丘家。”

    “料事如神。”

    扶粤听出弦外之音,“你已做了打算?”

    她一声乏力喘息,道:“当下第一打算,是养好这个力不从心的身子。”

    说了不过这寥寥几句话,仿佛消耗了太多元气,背上的疼痛如千针钻营,额上的虚汗泛滥成灾,哪有资格谈什么打算呢?

    扶粤何时离开的,已无从顾及。沉沉浮浮又不知过几个日夜,一个声音打透她迷雾样的意识,传达至耳膜。

    “眉头怎皱得这般紧?有替襄姑娘喂止痛的药丸么?”

    无俦……她抬手,想抓住他。

    “瞳儿醒了!”男人紧紧将她握住,声嗓紧促而狂喜。

    无俦,我多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出现,能救我免于所有灾厄,护我周全安好,多希望……对不起,我竟是如此世俗稚弱。

    扶襄六六、真真假假无由分(上)

    一次短暂的清醒之后,扶襄在榻上仍然沉睡了月余之久,在村内外塘中遍开莲花、蛙声唱夏的时节,困扰神智的混沌迷雾终于尽数散去。

    今日,左丘无俦回到内室,正正撞进一双清亮瞳眸。

    “瞳儿?”

    “无俦。”她平稳呼吸着,将空气内的清润荷香盈满肺腔,唇圉牵起恬淡笑弧,向他探出手去。

    “瞳儿!”左丘无俦紧迈了一步,将那是柔荑捧起,送至唇边,“瞳儿……”

    这许多个日子里,她静静的卧着,全无重伤者的呻吟颤栗,守在旁边的他,每一份每一刻都是绵延的煎熬,忐忑的指不时探到她鼻下,攫取她微弱的声息,也认知着何为恐惧。此刻,他啄便她每根消瘦得只余皮骨的指,心脏处窒息般的痛意。

    “你瘦了……”

    “你也瘦了。”她说。这张清减的容颜,属于她最爱的男人。

    他眸眶酸热,低下身,在她的额心落下一吻,“瞳儿……”

    “襄姑娘,襄姑娘你醒了!”一声喜极而泣的娇喊,垂绿冲了来跪坐在床前,连她家家主的位置也给挤占了。

    “醒了。”她伸出双臂将这个忠心事主的小丫头轻轻拥住,“垂绿,谢谢你。”

    “哎?”

    “那个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哭声。”

    左丘无俦探向药碗的指尖一颤。

    “可是……可是奴婢并没有救得了襄姑娘。”垂绿嚅嚅道。

    “我仍然很高兴。”

    垂绿掩面饮泣,“奴婢好惭愧,若是奴婢行动再快一些,或者用些手段打到那几个人……”

    “事发突然,连我自己也全在状况外,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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