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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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好了鸳鸯枕、龙凤被,就等你大婚那日。”

    鸳鸯枕、龙凤被。触及了少女内心深处的隐匿心事,大公主面有动容,也恍然记起了此来目的:“其实,常夕今日来,是有事求乳娘。再过两月是云国太后寿辰,我阙国将依循国礼送去寿礼,与往年相同,仍以阙绣为主。大部分绣品已由宫内的锦绣坊完成,惟有两件凤袍上的凤凰少了鲜活之气,不足以艳惊四座。阙绣与叶绣一直以来难分上下,常夕想请乳娘进宫对绣娘们稍加指点,以期为今年的阙绣多博些异国的订单。”

    “这自是没什么话说的,但乳娘如今人老眼花,宫里的绣娘个顶个的自负,就算是指点,总要能做出个样子供借鉴,否则难保那些人不给你阳奉阴违。”

    深思熟虑之后,何老夫人吩咐下去:“李管事,赶紧看看府里丫头里有没有心灵手巧的,尤其针线活要好。”

    府中总管得了令,当即将召集了府里侍女比试针黹功夫。为了精益求精,总管三轮筛选,两日后,将两位优胜者送到主子跟前。

    “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手艺,难得了。”何老夫人看了两人的活计,望向眉清目秀的少女,“李管事,这个丫头看着眼生,几是过去时的府?”

    “禀老夫人,她叫小云,是晋昌人,身份文书都经户政署衙门勘验了的。”何府是大公主常来常往的贵地,下人们的筛选录用由来不是普通人家可比。

    何老夫人一双老眼精明如电,“明儿你随老身进宫如何?”

    小云又惊又喜,跪地叩谢:“多谢老夫人!”

    这就是了。何老夫人安下心来,第一眼看去,感觉不太像个伏低做小的丫头,油然生了两分警惕,这稍一开腔便尽显卑微,想来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去的。

    十七、谍影谋深不知处(上)

    十日后。

    阙国。百乐宫。锦绣坊。

    霓衣厅内,诸绣娘围拢站立,因为太过专注,皆未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

    在她们围拢的中心,何老夫人看着侍女在自己指点下将凤凰的眼睛落下最后一针,直起腰杆,颇具威严地扫视四遭,道:“看到了?我们阙绣不同于别处的,就是在这处,七针明,三针隐,十针绣凤目,针下有活物。有了一双活的眼睛,整个凤凰也就活了起来。”

    各绣娘们噤然无声。

    何老夫人曾为阙国锦绣坊的掌席,得王后赏识配了一位三品大员,又因王后的临终托孤做了大公主的乳娘,地位非国寻常。但毕竟廉颇老矣,各绣娘们起初对这位监工并不能完全信服,直到看到这只凤凰落成。

    “你们是咱们阙国顶尖的绣娘,应该比老身的这个丫头更能领略阙绣的精华,你们各自找些废料练手,练得最好的,便做凤袍上的点晴者,而绣绣坊的执席之痊也将非她莫属。”

    绣娘们领命四散,一心一眼皆扑在了那根关系着锦绣前程的绣针上,个个垂首低眉心无旁鹜。

    何老夫人抬眼,讶道:“常……”

    “嘘。”穰常夕扫觑了认真安分的诸绣娘一眼,满意含笑,压声道:“外面说话。”

    锦绣坊本为出使越国的二公主所辖,今由大公主暂且打理。

    阙绣向来是阙国与异国边贸生意的主打,送往云国的绣品事关阙绣来年在该国权贵中赚取的银钱轻重。穰常夕自知自己并不擅长此类事务,方请来乳娘出山。

    “乳娘累了罢?”锦绣坊最近处的花轩内,已事先摆了鲜果点心与一影视业浓香普洱,甚合何老夫人之意。

    穰常夕眸线在乳娘肩头的那双后上多停留了片刻,向侍女道:“本公主是听乳娘第二次夸你了,你做得很好。”

    “奴婢多谢人驻!”小云跪叩,有些惊喜,有些畏缩。

    “让本公主看看你的手罢。”

    “……是。”手心向上,十指颤颤平伸出来。

    大公主稍加逡视,道:“你有双灵巧漂亮的手。”

    小云受宠若惊,喜孜孜道:“奴婢的娘说,奴婢的这双后生得最好,将来一定是要靠这双手吃饭的。”

    “这话有理。”穰常夕点颌,如果少了指间的薄茧,添些白皙细嫩,倒是一双完美的手了,“你可愿意在锦绣坊里谋个差使。”

    “奴婢愿……”话在舌根硬生生打住,小云拿眼角偷瞟主子脸色,不免惶恐。

    何老夫人失笑:“这个丫头心眼倒是不少。得了,若能帮大公主,又能给为你自个儿搏个好出路,老身不拦你。明儿起,你就到锦绣坊里当差罢。”

    “……是。奴婢谢大公主,奴婢谢老夫人!”

    侍女这厢千恩万谢,那厢两位情同母女的贵人已谈笑风生。诸如对下人这等施恩加惠的小小举措,在她们的人生中不胜枚举,稍动唇舌即能纳取一颗感激涕零的忠心,何乐不为?

    傍晚时分,回府的一路,感谢的泪光一直未自侍女的眶内退却。及至回到府中,有下人来问原委,她推搪了几回,终将自己遇到的好事说得巨细靡遗,同侪们又羡又妒,她则羞涩低笑,晚间又因激动未消在木板搭就的通铺上翻来覆去,吵得几个资格颇老的侍女气不过,一通讥笑斥骂把得意忘形的小蹄轰出了寝间。

    夜露下,叩了几声门不得回应,小云不得不四处寻找今夜的安栖之处。

    后院一间内柴房,她挤入柴堆,抱肩蜷缩,倦意渐渐袭来。意态朦胧间,听人低语:“属下拜见梅使大人。”

    “……嗯?”半梦半醒,似应非应。

    “请大人宽恕属下眼拙,大人用药水洗黄了脸,属下一时没有认出。”

    “唔……”

    “认出大人之后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幸得大人英明,想到了哪些不着痕迹的独处法子。”

    “……”一串模糊无了的梦语。

    “属下业已设法让阙王见到了叶国公主的画像,阙王已然起念。叶国的使臣贿赂了阙国的左右两相力劝告阙叶联姻。”

    柴叶嚓嚓作响,她翻了个身,向柴堆的更深处钻了去。

    “夜深了,属下不打扰梅使大人的休息,这件皮氅看起来破旧,却是干净的,委屈大人。”来者展开一物覆在柴上的侍女身上,旋身无声隐去。

    更深露重,侍女倦极深眠。

    十七、谍影谋深不知处(下)

    虽然遭受了一通排挤,小云还是得偿所愿,进到了宫里的锦绣坊。

    何老夫人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有了这么一个俯首贴耳的丫头在里边帮衬,更为得心应手起来。

    穰常夕近日来得少了。阙王对叶国公主颇为上心,朝堂上左右两相又难得的意见一致,阙与叶的联姻似乎已成定局,大公主虽有不同见解,却也不能悖于父王旨意,只得暗派心腹赴叶国探听沈姜公主的底细。

    然而,带回的消息并未使她宽心。

    “这个公主既是个娇纵蛮横的主儿,便当让王上晓得,以防后宫不宁。”

    正午时分,穰常夕花轩传膳,也何老夫人共飨,说起了联姻事。何老夫人一心为其解忧,积极谋划。

    她苦笑摇头:“晓得又如何?沈姜有一张比这画像毫不逊色的容貌就够了,父王甚至已命礼司拟出了封号,而且将三王叔家的嫡女封了公主,下个月份便要送往叶国。”

    何老夫人不以为然:“论及美人,咱们阙国就会少了么?常儿索性找个听话乖巧的人服侍王上……”

    “乳娘有所不知。”穰常夕有些颓然,“沈姜的容貌与丽妃有几分酷似。”

    “这……”何老夫人默然了。丽妃曾是王上最宠爱的妃子,因受王后迫害抑郁而死,王上虽念及结发之情未曾深责王后,却也因之将中宫冷落。思谋了多时,说:“照这样的情形,拦是拦不住了,常儿何不走另条路?”

    “另条路?”

    “这婚事不是双方都要有一个女儿出嫁的么?就算不能让二公主过去,你也该选一个能受你调度指派的。”

    穰常夕瞳仁一亮。

    何老夫人老利的目芒向四下觑了觑,确定最近处除了门外立着的眉眼呆板的侍女小云没有他人在,压下嗓道:“就把丽妃留下的那个孩儿送去。”

    “永夕?父王会允么?”

    “丽妃生下的那个女儿初落地便夭折了,这个不过是王上从民间抱来哄慰丽妃娘娘的赝品。留着这么一位不伦不类的在宫里,王上想必也是尴尬的,你向来对她不薄,这时再去好生关护阵子,送她一个太子妃的大位,麻雀当上凤凰,她对你怎可能不感恩戴德?”

    这位何老夫人竟是个人尖儿呢。门前台阶上,眼睛随着天空一只飞过的小鸟呆滞移动的人忖道。

    “……小云!”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小云茫然回首。〖墨斋小说:.qsxiaoshuo.〗

    何老夫人神色间有几分阴厉,“怎么突然变傻了,公主叫了你这几声也不见答应?”

    小云惊慌失色,膝头仓惶着地,“奴婢该,奴婢……”

    “无妨,起来说话。”穰常夕宽慰一笑,“本公主想知道小云除了女红,还会做些什么?”

    “奴婢会洗衣、做饭、梳头,一些洒扫清洗的活儿也是做得了的。”

    “是个勤快利落的人儿,呆在锦绣坊里,许是委屈了你。”穰常夕顿了顿,“三公主那边缺一个贴身伺候的人,老夫人荐了你。”

    “你是老身府里出去的人,好好伺候公主,莫给老身脸上抹黑,可晓得?”

    无疑,这二位一位唱得是白脸,一位红脸。

    小云整个如坠云雾里,不信自己交了这等的好运,颤声连谢,一谢再谢,终遭不胜其烦的何老夫人挥退。

    “乳娘认为她可用?”

    “有点小聪明,又肤浅虚荣,乐意往上走,才能听主子的话。”

    “只怕她不晓得如何掩藏。”

    “交给乳娘,不怕她不脱胎换骨。”

    小云走到了假山背处,有大监弯腰施礼:“属下见过梅使。”

    “我要知道阙国三公主的所有资料。”

    在扶宁的情报里,阙国大公主几乎是另一个左丘无俦:果敢坚毅,机谋善断,冷肃自持,寡语淡漠,抛私欲,远享乐,全为家国。

    但,当真不是左丘无俦。

    左丘无俦所用的人,或是共经患难,或是礼贤下士,能够触及他核心机密者,必定对他有着无可辩驳的忠心,不可争议的拥戴。

    而这位阙国的大公主,显然缺乏这一处的经营。

    阙国大公主欲用她做三公主的陪嫁侍女,不是出于对她的足够了解,而仅仅凭着一位高在云端者对人性自以为是的掌握,一位芝兰贵族对一个微若草芥者的慷慨施舍。

    显然,大公主对人性并不具足够的掌握。

    十八、敌中有我我亦敌(上)

    接受了何老夫人做了一个月的密集调教,小云来到了阙国三公主的身边。这位三公主穰永夕与二公主同龄,都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性格却大相径庭。

    穰水夕几乎是连小云这个侍女的目光也不敢长时对视,躲躲闪闪,娇怯得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声线细微得直若蚊蚋。倒是两个跟在身边的宫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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