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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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姑娘喂!”妇人高嗓招呼了过来。“眼看天就黑了,可不能再耽搁工夫了!”

    霍阳也上了马:“前路漫漫,霍阳与扶姑娘结个伴如何?”

    扶襄但笑不语。路不是自己的,她无权干涉。

    两日后,这队商旅到达阙兆境内,扶襄与诸人道别,霍阳竟随了过来。纵然她纵马扬鞭,她也能齐头并进。她有意露宿荒野,她亦不介意以草为席篝火烹食。

    想来,霍美人没有知难而退的打算。

    “好罢,霍姑娘为何而来,扶襄洗耳恭听。”

    阙国信安郡,扶襄投宿客栈,洗漱过后到楼下用膳,临窗桌上两荤两素一汤两饭热香诱人,桌前美人头戴帷帽,手托雪颌,怡然以待。

    于是,她施篱然在另一畔落座,执著将睽违了许久的一餐饱食喂入肚腹,又饮下一盅消食的热茶,开口问。

    霍阳一双黑色琉璃般的美瞳内迅即盈现了浓浓怅惘,幽幽叹息道:“我只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你。”

    十六、美人霍阳意踟蹰(下)

    “你到底为什么非她不可!”左丘无倚虎目眦瞪欲出,握拳嘶吼。

    这是他长至今日,第一次向兄长起怒。

    一直以来,年长四岁的左丘无俦在他心中都如巍峨高山般的存在,他仰望,追随,崇拜,且舍命相护。在而左丘无俦也从未让他失望过,慎思远虑,睿定冷静,处变不惊,谋定后动,带领他,带领左丘家,带领云国,度过荣盛表象下一次又一次的危厄。然而,眼前的兄长,不是那个人。

    眼前的兄长,为了一个女子,置左丘家不顾,置云国不顾,撇开大军孤身犯险,深入异国腹地……这般的鬼迷心窍,这般的儿女情长,不是左丘无俦!

    “你甚至中了她的暗算,如果她再狠一点,我此时见得怕是左丘家主的尸体!”

    灯光下,面对失控的二少,左丘无俦面若平湖,又眸内宛若浓墨晕染,是不见底的黑暗。

    “如果小弟没有找来,你是打算为了她找上莫河城么?走到异国的都城,任左丘家主有三头六臂,届时还不是任人宰割!”

    左丘无俦忽低笑。

    左丘无倚不得其法,俊脸胀红,大喊:“大哥!”

    “想不到有一日我也领略了二少的怒气。”

    “我……”左丘无倚有些气弱,仍逞强硬声道:“除非大哥打死我,否则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大哥为了一个女子冒恁大的危险!”

    “为了一个女子……”他无法告诉这个维护自己甚深的兄弟是为了哪一个女子,那事若是成真,将是左丘家门楣上污迹。何况,他又何尝确定了到底是为哪一个。那两个女子,都对舍他而去毫犹豫……

    “大哥,回去罢,我不想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但她不值得大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不值得么?除了自己,谁有资格替他判断值或不值呢?但,无倚有一点还是说对了,他不该凭着一腔意气孤身犯险。将捏在指间的银针收进袖内,他立起身形,道:“走罢。”

    “……走去哪里?”

    “回去。”

    左丘无倚大喜:“就是嘛,这才是大哥,银川奢家的千金才貌无双,才是大哥的良配。”

    他戛然顿步。

    “大哥?”别是这会儿工夫就改了主意罢?

    “奢家的女儿当真才貌无双?”

    “当然,三婶那样高眼光的也赞不绝口。”

    “好。”他扬起一抹浅笑,“回去后,本王卸去兵权,无事一身轻,就将终身大事给了结了罢。”

    自卸兵权的铺排早在日程,左丘无倚并不惊诧,让他愕然的是兄长的后一句话。婚事早已在谈,婚期则一延再延,这会儿要允了?

    “大哥真的要成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时候为左丘家开枝散叶了。”

    “对对对,对呢,大哥这样想就好,这还真是天涯何处……”

    “阙国的公主若是允婚,你也把亲成了罢。”

    什么?二少瞠目。

    “左丘家人丁兴旺,没道理到我们这一代给凋零了去。”这话的尾音还在二少耳根飘荡,左丘家主已走出小院,跨上玄风。

    “大哥……”你真的如此喜欢那个扶襄,喜欢到对阻扰你去寻她的小弟痛下杀手?

    左丘无倚心中升起几分牵强的哀怨,但也有纠结着几分着急的不安。兄长的眼神,过于平静了,若非决绝后的释然,便是怒到极致的隐忍。他与扶襄没有深交,没必要为她惹火左丘家主的后果忧心忡忡,可是如果这代表着兄长不会就此斩断与那个民国细作女子的牵葛,谁能预料今日的事不会再度发生?

    那个女子,或许不能留了。

    十六、柔情一腹为君付(上)

    阙国。天歌城。

    百乐宫内,叶国来使方去,阙王当即将两位爱女传来,出示叶国国书,尽述叶使来意。

    虽有叶王的洋洋洒洒一纸国书,叶使的侃侃而谈舌粲莲花,一言概之,无非是“联姻”两个字。

    叶王为本国太子向阙国二公主求婚,以固两国边交,为示诚意,亦愿将亲妹沈姜嫁与阙王。

    “叶王年过而立,太子年有十二,亘夕十六岁,与其许一个虚缥缈的太子妃之位,为何不聘亘夕为后?叶国王后之位已空置多年了不是么?”

    “姐姐在说什么?”长姐的就事论事,令二公主勃然变色,“你们讨论得是亘夕的婚事,不是民间的一桩买卖,太子妃之位也罢,王后之位也好,亘夕都不要!”

    穰常夕脸色平淡,问:“亘夕想要什么呢?”

    “要一个情投意合的人!”

    “哪里有这个人?”

    “总会遇上。”

    “好,我送你去遇上。”

    阙王拢起苍眉,“你们姐妹在说什么?有什么是父王不知道的么?”

    阙常夕释笑道:“父王知道的,前两日越国也发来求亲国书,对方是越国太后的义子伯乐侯越补之,三大公子之一,文武双全,少年英俊,是难得的和亲人选。当然,这和亲之事我们可暂不理会,就派亘夕出使越国,若补之公子能入亘夕的眼,自然最好,不能,只当一次寻常邦交出使也无不可。”

    银叶阁上左丘无俦的那项提议,姐妹两个默契地未在父王面前提上一字半语。穰常夕不说,是料定父王会动心,不想父王与小妹为此事产生分歧。穰亘夕不说,则是为了与心中的那个人赌气,阙国二公主尚没有不济到退而求其次。

    “亘夕意下如何?”

    “儿臣愿替父王出越国。”如果一定要站在强者的位子上,才能让那人看到那,她便让他好生看看穰亘夕到底是谁。

    几日后,穰亘夕作为阙王特使,动身往越国。出城的官道上,等在路边恭候特使仪仗通过的路人中,恰有乔妆等待的扶襄。

    她们擦身而过。

    “美人,能与你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不能说的,任是你再缠下去也是不会说的。请问你还跟着本姑娘作甚?你该缠着的,是那人罢?”

    当日晚膳时分,扶襄又对身边人行规劝之事。解明明是左丘无俦的风流债,怎好像她在偿还?

    “他是想缠便能缠过来的么?”霍阳一声幽叹。

    “缠我能将他缠来?”

    “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哪里让他动了心。”

    “可有收获?”

    “看得越久,越是不明白。”

    真是坦白呢。扶襄抬手叫来店中伙计,加了两个菜以慰受伤的胃腹。

    “怪了。”霍阳以雪腕支颐,娇躯前倾,藏在乔妆后的妙目一番审估评量。“你从来没有担心过我会对你不利么?”

    “你会对我不利?”

    “也许。”

    扶襄浅哂:“纵算有,也要在真正确定了我是不是左丘无俦的心上人之后罢。你不像是个会在无谓者身上浪费时间的人。”

    霍阳颔首:“你很聪明,我一早便得悉了,只是世上聪明的女子不是你一个,单凭这一点,并不足以吸引左丘无俦。”

    “或者……”扶襄勾来茶盏细啜,蹙眉沉吟道:“我有法子使左丘无俦接你入左丘府。”

    霍阳好整以暇,“愿闻其详。”

    “你只须对他说……”扶襄俯首,窃窃私语。

    “仅是如此?”连各国的细作我单也不能让那人动容,这区区几句话便可以?

    “可是,你想试。”

    对,她想试。那个男人是她此生至今日最大的挫败,更是惟一让她愿意卸却骄傲潜心追随的男人,她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十六、柔情一腹为君付(下)

    “你,说的就是你,把这个端到上厅去,小伺候,今儿来得贵人可是大公主!”

    膳房门前,厨娘将一盘死不瞑目的肥硕桂鱼赫然塞到持帚经过的侍女眼下。那侍女与死鱼眼睛呆呆对望,嗫嚅道:“总管事说了,奴婢是杂役处的……”

    “什么这管哪管,今儿我管,后厨人手不够,你以后就到后厨干活了!”身材丰满的厨娘把菜脱手,即掉头奔进烟火两重天内忙活。

    纤弱的侍女扔了扫帚才勉强稳住了手,加入了上菜者的脚步。

    “听说整个天歌城内,大公主最爱来的地方就是咱们府。”

    “那可不是?咱们的老夫人是大公主的乳娘呢。”

    前方两侍女小声说话,后方侍女趋步跟随,络绎走进了酒暖菜香的前厅。

    “乳娘不用这么费心的,常夕来看乳娘,只是为了说说话而已。”面对渐满了膳桌的佳肴,穰常夕颇有些无奈。

    “知道的,知道的,乳娘知道。可乳娘更知道宫里的御厨们只会煮些大费周张的大菜,这些凉拌苦菊、蒜泥茄肉、苦瓜炒蛋的小菜你平日难得吃得上,看你唇泛焦红,眼里也有红丝,是心火过旺的症兆,定然是你整天为王上操劳为国事焦虑的缘故,多吃些清淡祛火的才行。乳娘是老了,若还有力气,这些菜哪用得着厨下来烧?”

    侍女又呈来新菜品,何府里的老夫人,即阙国大公主的乳娘,眉开眼笑道:“乳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清蒸桂鱼,亲自教会了李嫂煮这道菜,就是为了你来的时候能煮给你吃。”

    “常夕岂不给乳娘添了麻烦?”

    “怎么能是麻烦?为你忙,是乳娘最高兴的。”

    “多谢乳娘。”在老人家的慈爱前,穰常夕神态松缓,笑语嫣然,俨然与外界所传的严谨持重的阙国大公主判若两人。

    “常儿前些日子订了婚,大婚定在几时?”

    “要看父王的旨意。”

    “常儿当今决定了么?乳娘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爱上一个少年,他是……”

    “没了。”穰常夕笑意微涩,“不过是些小孩子的自以为是,早已经烟消云散。”

    何老夫人历经沧桑,又在宫廷待了多年,对这方世界的身不由已又岂是个不明白的,喟然道:“你向来都知道在做什么,希望在这事上也能通透。乳娘早在两年前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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