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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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撒盐有何不同?实在有失厚道,有失厚道啊。”

    左丘无倚也干咳了声,肃颜道:“南苏家主你且将功折罪,将那逯家两位家主如何追慕越国公主的经过一一道来,若有失实之处,小心你项上人头。”

    “嗻。”南苏开遵行不悖。“话说五日前,越国公主与边夫人同游上贤祠,偶遇逯家两位家主,这一遇,真个是天雷地火……口误,口误,是相见恨晚才对。逯家两位家主对越国公主惊若天人,第二日即送了厚礼,第三日上门邀约遭拒,第四日再度上门,仍遭拒,第五日,也就是今儿个,在下来此的路上,与逯家前往越国会馆的车马相遇,想必又是约晤佳人去了。”

    左丘无倚一脸正色,“如此说来,此事是真非假,确凿无疑了?”

    “左丘将军明鉴。”

    “南苏家主客气……”

    左丘无俦眉梢淡扬,冷道:“本王送二位进群英堂当上一个月的角儿,让二位演个过瘾如何?”

    左丘无倚生怕兄长说到做到,当即缄口。

    南苏开则叉手抱拳,“左丘家主太客气,在下力有不及,不敢当此重任。”

    “无倚,替我拟个帖子。”左丘无俦放开缰绳,任马儿自行扬蹄疾奔,回首命道。“本月初十,本王要在骊园宴客,邀请各方光临。”

    “这‘各方’里,可包括那位……”

    “左丘将军以为呢?”左丘家主勾唇笑问。

    左丘无倚打个冷颤,“小弟明白,小弟明白。”

    十一、戏外戏内戏中人

    好天气。

    日阳明媚,微风送暖,路畔的树木抽长出了鲜嫩枝芽,间有一点红意杂陈其内。开春春未至,花意迟迟来,距开春节过去两月之后,风昌城的春天终于到了。

    四月初十,左丘家主宴请各方齐聚骊园,骊园前再度上演“华盖记”。公子王孙,名流仕女,风昌城内有头有面的人物络绎而至,那些个香车宝马,华服环佩,在阳光慷慨的照耀下光辉熠熠,摇曳生姿,直看花了风昌人的眼,忙坏了风昌人的嘴。

    “芸郡主、雅公主这两位定然还是在心里较着劲儿的罢?这早早来了不说,排场也做得十足,只是不知道这样地大费周张究竟想做哪家家主的夫人?”

    “三大世家,四位家主,如今正室夫人的位子都缺着,这各家王族中的待嫁女儿哪个不惦记?但要是想做‘云国第一夫人’,自然是非左丘家的家主夫人莫属了。”

    “但历代的左丘家主娶得都是王室的正脉女儿,旁支杂系的很难攀得上去罢。”

    “若是容易,还需要哪门子的大费周张?前些时候左丘家主与越国公主的事传得如火如荼,恐怕这些位金枝玉叶早起急红了眼,又碍着那点身份不能找上门骂阵,今儿个不正是个别苗头的机会?”

    “照你这么说,今儿个越国公主也会露面了?”

    “争风吃醋的事,女人最喜欢,没有道理不出来……”

    人群中,一位着宝蓝长袍、持玉骨折扇的浊世美少年听得百般专心,且不时点头不止,随他身扣的贴身侍卫恨不能扬天长叹,俯首低道:“家主,这时候不早,您也该上车进园了……”

    “急什么?闷日子过久了,好不容易有今儿这场大戏上演,焉有不看足全套的道理?”

    “若是让人发现了堂堂南苏家主如此没形没状,传到老家主耳朵里,又得……”

    “又得怒发冲冠、咆哮如雷?太好了呢,如此看来,本家主还要再接再厉才是。”

    这位没形没状的家主,乃南苏开是也,为搜集第一手好料,混迹于市井间,煞是自得其乐。

    “家主大人,属下劝您还是……”

    “嘘。”南苏家主的深色瞳仁内突然跃起两点亮芒,牢牢定在了某处。

    那一处,立着一道向街央观望的背影,发长及腰,腰细如柳,窄袖长裙,婀娜而窈窕。

    南苏开的记忆力向来惊人,他自忖自己不会看错这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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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这边风景独好么?”

    闻声,扶襄缓缓回首。

    好一个面色剔莹如珠,气韵幽冷若梅……南苏开笑逐颜开,又问一句:“姑娘在此看了许久,可是这边的风景独好?”

    “阁下何不自己看?”言间,她让出脚下位置。

    “姑娘请留步。”南苏开绕至她面前,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彬彬彬有礼。“若在下没有猜错,今日这场华宴,姑娘不该仅是旁观者罢?何以在此留连不去?”

    “阁下是在说自己么?”扶襄自然早已在扶宁画出的各国要人图中识得眼前人姓甚名谁。

    “哦?”南苏开眉开眼笑。“这话怎么说?”

    “阁下这一身的华服锦带,早已与周遭格格不入,难道阁下没有发现您所到之处人群皆会避到五步开外么?”

    “呃……”南苏家主面上微窒。对方这句话,俨然是在暗讽他这份自得其乐是何等无知无觉了。

    “小女子告退。”扶襄径自离场。

    “姑娘!”南苏开此刻端的是兴奋极了,亦步亦趋地随上。“纵然姑娘穿得比在下低调,也很难不让人注目,至少本公子一眼就看到了姑娘的与众不同。”

    “阁下不妨先去看看眼睛。”

    “本公子的眼睛好得很,看什么……”敢情这位又在嘲讽自己眼力不济?“姑娘好口才,不过本公子需要告诉姑娘,若想在这云国站稳脚跟,仅靠一张利嘴远远不够呢。”

    “阁下何以认为小女子一定需要在这风昌城站稳脚跟?”

    “因为,质女生涯并不好过。”

    扶襄眉尖微颦。

    南苏家主笑意晏晏,“越国公主,南苏开有礼了。”

    “越国公主……”原来又是一位错将冯京当马凉的主儿。“南苏家主的确好眼力,看得出小女子来自越国。奴婢有礼。”

    “奴婢?”

    “奴婢随同我家公主到此为质,今后还望南苏家主多多关照。”

    “你是……”

    “奴婢是越国公主的贴身侍女扶襄。”

    “这……”怎么可能?南苏开愕然。

    “奴婢刚刚是奉了主子之命前来找寻泊车的地方,此刻主子之命尚未达成,恕奴婢告退。”

    “你等等等等……”错乱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方才说你叫……”

    “奴婢扶襄。”

    “……好名字。”

    “谢南苏家主褒奖。”

    “你说你正在为你家公主寻找泊车之处?”

    “回南苏家主,正是。”

    “本家主的车位宽绰,就请你们家公主将车停过去罢。”

    “……奴婢先行谢过。”这竟是错打正着了。适才的观望,一为借机观摩这风昌城的势力分布,二来委实思忖过适宜的落车处:是与所有质子质女逐波随流,还是不经意出现于逯家兄弟的视野内行一个众所瞩目?如今这位南苏家主愿意慷慨出借,倒省了无所适从。只是……如此一来,她们的公主殿下更要名声在外了。

    “南诚,你头前为扶姑娘带路,小心伺候。”回首吩咐过侍卫,南苏开俊脸上已恢复了笑容灿烂。凭他南苏家主的直觉再算上二十年看戏的“戏龄”判断,这中间的事,越发得好玩了呐。

    “老天爷,看见了没有?越国公主到了。”

    “那辆车前挂饰上绣着‘越’的车?看是看到了,但……那车怎么停在了南苏家主的车位上?”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越国公主到底是和哪位家主相好?”

    “咱们云国笼共四位家主,难不成公主殿下要雨露均沾?哈哈……”

    众说纷纭的喧闹中,左丘府的车驾来临,左右人群刹时间敛声收语,在一派敬畏肃穆下,屏气等待左丘家主的现身。

    十二、堂上堂下堂前闻(上)

    骊园,燕然堂。

    骊园有三堂,燕然堂,霁光堂,细雨堂,分别为三家家主宴客之所。燕然堂前有三十九道白玉阶,阶梯分明,形若通天,堂口无狮无虎,四季花草轮迭开放,少有荒芜。此时正在怒放的,是各色各形的杜鹃,有贴地如垫,亦有高逾五丈。花开深处,有高堂朱柱,华椅排布,层次分明。

    八尺身量,宽肩窄眼,内着玄色劲装,外罩宽袖黑袍,脚下蹬一双薄底丝质长靴,腰间系巴掌宽的金丝腰带,满头浓墨般的黑发以一条金丝随意拢系再散披下去,衬得个肤白如寒玉,眸沉如暗夜,深不可见……

    左丘家主登场。

    直待他坐定,以优雅之姿喝下了半盏茶,满堂仍是鸦雀无声。

    沉沉的墨色中透着薄薄紫意的瞳光闲闲扫去,他问:“既然是宴请,便要热闹繁华,难道无俦的到来,反而坏了各位的兴致?”

    “非也非也,坏了兴致倒不至于,骇住了兴致倒有几分。”斜偎在宽大的软倚上,姿态最是松垮自在的南苏开接话。“您左丘家主的气场太过强大,震得咱们口不能言,笑不能声呐。”

    “本王请教,既然本王如此令人恐惧,南苏家主为何一定要接受本王邀请?”

    “不接不成呐,试问越国谁敢不接左丘家主的帖子?”

    “这么说,南苏家主是被迫到此了?”

    “也不能一概而论,左丘家主英雄盖世,权高位重,这攀交的机会小可自然不能错过。”

    二人这番一正一谐的问答,直直打中了在场许多人的心结:来了则畏,不来则不甘,真个是万分的纠结呢。

    “无俦今日作此宴请,一为弥补开春节缺席之过,二为与各位同乐一场,各位能够敞开兴致最好,倘若不能,无俦可以离开。”

    “无俦这是哪里话?”大庭广众,敢直呼“无俦”者,风昌城内非边夫人莫属。今日的边夫人,云髻高挽,眉目如画,艳色逼人。“你是今儿的东家,你若走了,这场宴也就散了,岂不辜负了今日的天公作美?”

    “边夫人这话说得对极了,左丘家主如若走了,诸位今儿个是为谁而来?那才是真正的扫兴。”红色长衣的逯炎誓莞尔开口。“诸位今儿个也莫拘谨了,我风昌国乃豪放之国,当大口吃肉、大盅饮酒才是。各位,请。”

    “逯左家主言之有理,请。”

    “今儿个不醉不归!”

    “对,定然不醉不归,请——”

    这当下,燕然堂内弦歌起,云舞动,觥筹交错,欢宴真正开始。

    “南苏家主,看你今日印堂发亮,满面红光,可是有什么喜事?”那厢有人问。

    南苏开但笑不语。

    旁边人凑话道:“南苏家主当然有喜事,今日进门时有佳人相伴,美婢陪同,那一份艳福,端的羡煞旁人呐。”

    “人不风流枉少年,以南苏家主的潘安之貌,子健之才,若没有红颜知己相伴才是令人奇怪的罢。”紫色袍衫的逯炎谈勾唇揶揄。“但不知能入南苏家主贵眼的,又是一位怎样的绝代佳人?”

    “这个么……”南苏开面现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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