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事像画一般在眼前铺陈。
“馒头,做我的王妃吧。”耳边传来那清朗的声音,那么的直接而坦然。
灼热的双眸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晋,我们一起,保护大唐,保护三胡。”温柔的耳语,温柔的眼眸,温柔的双手。
那么温柔的人。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睁开眼,热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伸手,轻拭眼角。
晶莹的水滴在指尖微微颤动。
她抿嘴,笑。
他们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她一直很惶恐,觉得自己因为为他们哭泣,但没有。
她没有为他们哭过一滴泪。
她哭不出来。
她痛苦的一滴泪也哭不出来。
现在。。。。。。现在她却哭了。
她哭,不是因为痛苦。
她哭,只是因为。。。。。。等待的太久了,终于得到。。。。。。
很累,很累。
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其实很怕死,她喜欢阳光下的生活。
在这最后的一刻,她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
她其实很怕死。
可是死亡虽然另人觉得恐惧,但却不是人生中最另人绝望的东西。
人生中最令人绝望的是没有希望。
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希望。
寒冷,孤独,绝望。
她需要保护的,可以被保护的,都失去了。
孤独的一个人活着,即使站在阳光下,也感受不到那种温暖了。
她很痛苦,很害怕。
她想去那个有爱存在的地方。
她想和他们在一起,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所以,即使死亡依然另她害怕,可她却能坚强的期待和面对。
期待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
眼睛有些涩,温暖的泪水一滴一滴,不断流淌而出。
“晋!”他唤她,拿衣袖为她拭泪。
她摇头,勇敢而坦然的微笑,头微微抬起,看向他。
单纯,温柔而宁静。
他放下手,圈着她双肩,注视着她。
她对他笑,如释重负,满是爱怜和温柔。
这样的表情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没有妩媚,没有诱惑,只是那么单纯,那么宁静。
“叫我。”她恳求。
“晋!”他哽咽着呼唤,脸皱成一团,眼泪扑扑的砸在她脸上。
她摇头。
“叫我。”她抓着他的手臂,紧紧的。
他抿嘴,眨眼,泪水迷蒙了双眼,看不清她。
伸手一抹自己的双眼,他深深吸气。
“馒头!”他唤她。
她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脸渐渐的微微泛起一阵芙蓉色。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敛下,嘴角漾开,甜蜜而幸福。
他咽下喉咙口涌上的哽咽。
“馒头!”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的笑容更深。
阳光洒落在她脸上,拢上一层温柔的光芒。
微风轻轻吹拂,吹动她绒绒的额头短发,轻轻颤动。
那长长浓密的睫毛也微微轻颤,仿佛随时会睁开双眸。
抓着他手臂的手渐渐松开,搭着。
贴在胸口的手落下,颓然砸在甲板上,紧握的五指微微一松,一个圆滚滚的东手心里滚了出去。
他伸手想抓,可已经来不及。
咕噜噜一阵轻响,那东西划到船舷边,掉了下去。
咕咚一声砸进水里。
小小的东西在水里缓缓下坠,被碧绿的池水轻轻的托着,缓缓的,缓缓的放到底。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钱。
上面四个大字,武德通宝。
如果看向那四方的孔,就会发现那边上有两个字。
一边是个三,一边是个四。
“馒头,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三胡。”
(正文完)
140 番外1
1 更漏声声,又是漫漫长夜,苦磨软熬。
武媚在扭着手里的璎珞穗子,结了解,解了结,消耗着时光。
“才人,该睡了,夜已经深了。”伺候她的小宫人兰若小心翼翼的劝慰道。
“不行,我还要等陛下。”武约嘴一撅,神情倔强。
“陛下不会来了的。”兰若喏喏道。
“你怎么知道?陛下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测到的。反正我不睡,你也别想睡,得给我守着。”情绪郁闷,武媚发起小儿女脾气来。
兰若低头,神情委屈,不再多说。身体微微朝碳盆靠了靠,这天入了夜,真是冷。
武媚负气倒在榻上,头枕着厚软的锦垫,嘴撅的越发的高了。
法雅呢?法雅这死和尚又混到哪里去了?
都是这家伙说的,她可以在这后宫里获得无上的荣耀。
会是鬼话,他本来就是个鬼,自然说的都是鬼话,偏偏她竟然信了这些鬼话。
现在好了,弄的进退两难。
陛下。。。。。。她举起手里的璎珞,上面鸽蛋大的芙蓉水晶在灯光下闪耀着甜美的光芒。
陛下是个很特别的男人。
少女妩媚的嘴角撩起,一个暖昧莫测的角度。
记得第一次临幸,她吓的都不敢抬头看天子,躺在龙榻上惴惴不安。当身体被贯穿时,她痛的死去活来。
天子宽大的手掌拂过她泪水涟涟的脸庞,在一面朦胧水汽中,对她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哭起来,越发的媚了。”他这么对她说道。
所以,她现在的名字,是媚了。
翻转身,将手里的璎珞抓紧,她将头埋在锦枕里。
法雅说她会得到天子无上的宠爱,说她将来会站在皇权的顶点,傲视众生。
她真的能得到这一切吗?
长孙皇后在贞观十年六月离开了人世,直到现在,陛下也还没有再册立新的皇后。
都一年多过去了,陛下心里一定还念着皇后的好吧。
她负气坐起身。
都一年多了,她还是个才人。
法雅这鬼和尚,将她诓骗进来后就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一点也不值得信任。
后宫里没有皇后,现在代为掌管凤印的是贵妃韦氏。这女人早已经容颜老去,听说陛下很久没有临幸她了。
可陛下到底是个念旧的人,总还是相信这些自他恭王时期就跟着他的女人。
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光洁的皮肤又滑又嫩。
自己才十九岁呢,正是大好年华。
陛下说她媚,一定是喜欢她的。
这四年来,陛下宠幸过她很多次呢。
可为什么一年多了,她还是个才人!
道她还不够漂亮?还不够妩媚?还不够讨陛下喜欢?
听说和自己同一期进来的徐惠,徐才人狠有文采,陛下也很喜欢她。
也许自己应该去拜访一下,法雅不是常和她说,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重新躺会到榻上,她看这阴暗的屋顶。
法雅,若法雅不是个鬼,不是个和尚,该有多好。
她抿了抿嘴。
这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他不像书上写的那些鬼那么可怕,他很是俊美。
白衣袈裟,眉目俊秀,双眸闪亮而有神,嘴角总是撩着,一股很跳动人心的风情。
她以前年纪小,对这一抹笑,只觉得脸红心跳,却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现在,她已经由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变成了个女人,方才明白那笑里到底有什么风情。
可惜他是个鬼,要是个男人,她才不要进宫,就跟着他跑了算了。
这鬼和尚,一天到晚在这后宫里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搞什么。
不过,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定全是为了她。
因为他是不能离开她,失去她的。。
两仪殿,甘露殿,太极宫,皇城。
站在高处向下眺望,这一切就像是个巨大复杂的盆景,人在里面就显得越发的渺小起来。
然而他不是人,所以不必觉得悲哀惶恐。
他只是一个鬼。
肆意的游荡在每一个角落。
可惜,他还是不能脱离这小小的盆景。
不是总有一天的,等到那孩子统领天下,就能带着他遨游四方。
现在,那孩子还太嫩太小,需要更多痛苦的磨练。
素衣飘飘,他迈上台阶,穿墙而入。
两仪殿里,铜炉里袅袅青烟,碳盆烧的火旺,软融融的。
可惜,这香,这热,他是感受不到。
漫步上前,很快看到龙座之上,那依然挺拔修长的身形。
眉头微皱,法雅冷冷一笑。
到还精神着呢。
走上去,凑上前。
那人手里一纸素笺。
风流俊秀的宇体在纸上流光溢彩。
快雪时晴。法雅笑。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圈椅里直起身,狐疑而又紧张,捏着素笺的手指都在颤。
“谁?是谁?是谁?”那人突然喊,一下从龙椅上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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