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1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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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的挣扎,到现在的沉默,她开始变的乖顺。

    不再忤逆,不再争吵,他要怎么弄她,她都逆来顺受。

    往日的娇羞带怯,冷面冷心全然消失,在情事上她开始变得坦然,投入,甚至索取。

    原本乌黑幽深,满是各种复杂情绪,千种算计的双眸变得黯淡。

    除了晴色之时,双眸闪耀几下,就再无灵动。

    这样的她,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在没有刻薄言语,灵机妙语,娇笑怒诧,那些吸引他目光的特质在渐渐的死去。

    他要她乖,他想她顺,但不是这种。

    哪里错了?是因为他关着她的缘故吗?

    这人,向来是天空上飞翔的风筝,他以前手里拽着绳子,但到底还是放她高飞。

    如今她被藏着,蒙尘,褪色。

    可难道放她出去?

    他又不甘。

    好不容易才弄进来的,放出去,再惹是非?

    可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从年前她就神倦乏力,神智都开始恍惚起来。时常睡到半夜就醒,一身的虚汗。然后便是整宿的失眠,一夜一夜,容颜顿时憔悴。

    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睡不着,半夜里就折腾。

    他从未想到这人空虚之极后是这么个发泄法。

    他不想,那副枯槁鬼样,他见了都觉得不忍腻味。可翩翩就是熬不住,他知道她底细,她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底细呢?

    耗尽力气,她才能就着累昏睡片刻。

    这算个什么事?她合着就拿他当药使!

    这是饮鸠止渴,她那副破身子哪里禁受的起?莫说她,这样日日夜夜的消遣,他也吃不消。大白天的犯困,都已经被那些多管闲事的朝臣谏了好几本。

    估计在这样下去,那些人保不定要清君侧了。

    这妖孽怎么就不能让他安省些呢?

    看来真是得想个法子,放放她了。再不放,不光她玩完,他也恐怕要残。

    懊恼苦叹一声,心头怪异滋味。

    当初想她缠他,现在却怕她缠他了。

    先放点开,再好好养养,估摸现在是关键时候,等这阵养过了,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心头主意一定,他脸色好了些,嘴角一缕自得浅笑。。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觉得自己已经跌到了低的时候,如果你低头看,就只

    会看到那阴暗潮湿的地狱。但如果你抬头看,其实还是能看到一线光明在招手。

    然后,问题就在于,你是否愿意伸出手,去抓紧那一线光明了。

    张晋觉得这半年多,她一直在低头,所以就不断的沉沦,越陷越深。

    李世民抓着她的手太紧了。

    人是种很有弹性的生物,当一开始被抓紧的时候,会觉得难受,痛苦。可渐渐的,这种窒息的紧握变成了习以为常。当一种痛苦变成习以为常的时候,它就已不再是一种痛苦。

    这样持续的被抓紧,她开始觉得生活也就这样了。

    可当这抓紧的手微微松开了些,缩紧的那些欲望,奢求就开始见风长,迅速的蔓延。

    可他只放松了这么一点点,膨胀开来的欲望根本不能有足够的容身之所。稍微舒的身体再次遇到限制,这一次,更加痛苦。

    痛苦在很多时候,也是一剂清醒剂。

    因这痛苦,她原本低下的头颅再次仰起,渴望更加多的自由空气。

    抬头,自然就看到那徐徐散落的光明。

    抓还是不抓是个问题。

    她依然在衡量,光明不是你伸手就能抓到的。

    想逃离这黑洞,除了自己要伸出手,却也更需要从上面递下一只手来。

    所以,当她看到那递下来的手时,就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自己一直犹豫着的手。。

    长安,康义坊。

    酒肆里阵阵轻歌丝竹,伴随着酒气徐徐蔓延到街巷之中。

    这儿是全长安最歌舞声色,纸醉金迷之所。沿街各处都是酒肆教坊,妓馆赌窝。

    胡人,汉人,突厥人,高昌人,琉球人,各色各样,混杂成一派自成一格的小社会。

    迈步跨上台阶,在小厮的接引下来到里院,登上二楼,一间隐蔽而雅致的小隔间里。

    撩开帘,进入,一眼就看到思摩抬起头,像他看来。

    多少年了,再见到这好兄弟。

    他也有些见老了,才不过几年而已,怎么搞的?难道天可汗待他不好?

    不至于,他是德化郡王,又是右卫大将军,按说很是礼遇。

    “社尔!你来了!”一见到他,思摩立刻从桌案边跳起,冲过来一把握住他的肩。

    “你约我,怎么能不来!”社尔朗朗一笑,也伸手握他肩。

    两人热烈拥抱一番,相互打量了一下彼此,双眸中都不免有些唏嘘感叹。

    是啊,世事沧桑,当年在寨外分别,又何曾想过如今会是这样再会。

    到底都是服输给了同一个男人呐。

    “来来,里而坐,我们慢慢聊。”思摩深吸口气,急忙揽着他朝里走。

    社尔跟他到雅间里面,愕然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只顾低头喝闷酒,模样看不真切。

    “这是。。。。。。”社尔不解,伸手点了点。

    思摩摇摇头,似有难言之隐。

    低头喝酒的人听到他问,才抬起头,看过来。

    社尔顿时大骇。

    “太。。。。。。太子?”

    思摩急忙捂他嘴,摇摇头。

    太子承乾一脸阴郁,伸手指指对面的坐位,一言不发。

    社尔满腹狐疑,不解的看了思摩一眼。

    他年底到的长安,如今刚刚入朝,什么缘由要太子拖思摩来约他会面?

    思摩给他个稍安勿躁,我自由道理的表情,将他按在垫子上,自己也坐到一边。

    待他坐下,太子承乾便亲自倒了杯酒,双手奉上。

    社尔心头骇然。

    这礼遇,太高,他不安。

    他与太子,从未交集。他是刚入朝的突厥部落首领,算起来,手里既无兵权,在朝堂也没有任何势力。他搞不懂太子承乾给他这样的礼遇是为了什么?

    搞不清对手的意图,这仗打起来就心里没底。

    没底的事情,他不想沾手。

    然而太子承乾却异常执着,手捧着酒杯不退。

    年轻的脸庞有超乎年龄的阴仄和威吓,双眸伸出一团烈火,似乎要烧灼出来。

    不受,是不识抬举,不给当朝太子面子,等于是不给陛下面子。

    受,礼遇太过,太子承乾要索取的,恐怕他未必能承受。

    入朝之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居人下首,仰人鼻息的心里准备,但到底服的是老子,又不是儿子。他个性也是个刚强倔强的主,不是权力可以屈就的。

    太子不退,他不受,于是僵持。

    转头看思摩,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然而思摩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接受。

    对面承乾太子的手都觉得快僵直起来,似乎从未如此受过屈辱,但因一种信念而支持着,始终坚持不退,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泛起白。

    别人喝酒是满脸通红,太子承乾喝的是闷酒,面色发青,酒劲全在眸子里烧着。

    社尔眼皮垂了垂,嘴角一抿,伸双手按下这杯酒,凑到唇边,仰脖喝下。

    太子承乾的脸色松了松,阴郁烧灼的双眸闪过一丝明媚。

    社尔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扶着案,目光如炬,注视着对面的太子承乾。

    “太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不违背我社尔为人处事的原则,我一定为太子分忧。”他不卑不伉的说道。

    承乾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案上的酒壶,亲自为他添酒。

    “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希望社尔将军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在杯中道了八分,承乾脸微微侧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平淡开口。

    社尔眼睛一眯,太子承乾阴郁的侧脸很有几分李世民的味道,让他心头不安。

    “谁?”他问。

    “晋阳县主,张晋。”承乾眼皮一撩,如火般烧灼的目光直刺过去。

    张晋!

    是张晋!

    那个妖女!

    社尔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洒出半杯。

    热热的酒淌在手上,他浑然不觉。

    这温热的酒,就如同几年前,他杀出一条血路,登上那向往已久的最高权力宝座时,轻轻从自己脸颊边拭去的血,一样的温度。

    耳边的轻歌丝竹,眼前的太子思摩,在听到那名字的一瞬间,都化为烟尘,模糊而朦胧起来。

    渐渐真实的,是好几年之前,在昏暗角落里,那张淡淡皎洁的女人脸庞。

    还有她那动听悦耳却异样诱惑妖异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如果,我给你一个做西突厥可汗的机会呢?你愿意拿什么交换?”

    拿什么交换?他付出了忠臣,付出了自己的灵魂。

    可结果如何?

    她只告诉了他得到权力的方法,却没有告诉他得到以后的结果。

    结果?结果就是失去。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这靠妖女之言而获得的权力。

    这是惩罚,用不正当手段夺来的东西,不可能允许你长期拥有。

    然而妖孽的诡异就在于,她从不欺骗,但也从不告诉你所有。

    她实现了她的承诺,给与了他西突厥可汗的位置,虽然是那么短暂。

    所以,他竟无有理由去谴责她。

    以为是自己的罪恶贪婪害了自己。

    这样的结局,她必然早就知道,她洞悉他的贪婪,知晓他的弱点,所以才能诡计得逞。

    唯一只得庆幸安慰的是这妖女终究也没能得逞她的欲望。

    最终,她也还是落在了李世民的手里,生生囚禁。

    所以,到头来,大家都输给了同一个人。

    也算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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