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已经纠缠在一起。
张晋和李世民都尽全力控制着彼此的马,想分开它们。
但黄琮骠显然力量更胜一筹,压倒性力量不断朝张晋的马踢去。
张晋的马很快就支持不住,后退一癫,摔倒下去,顺势将张晋也拖倒。
“称心!”承乾想也不想,从自己马上跃下,飞扑过去伸长双手去接她。
张晋也知道自己不能被马拖住,不然非得被压死不可。
马一倒她就立刻将手里缰绳撒开,朝外飞扑而去。
看到承乾朝她伸手,她也奋力伸出手。
四手交握在一起,承乾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随后跟来跳下马的李佑也扑上去,将两个人挡在身下护住。
身后她骑的那匹马轰然倒地,整匹马压在三人身上。
“承乾!佑,小四!”李世民看的肝胆俱裂,手一松,从黄琮骠上滚了下来。
124 伪善
“御医,太子殿下要不要紧?”韦绫紧紧抓着御医蒋方中的衣袖,焦急担忧的问道。
“良娣请放心,殿下腿骨被马踏折了,老夫方才已经把骨头扶正,敷上了膏药。这骨伤要靠养,过个百来天把骨头养好了就没事了。”蒋方中躬着身缓缓说道。
韦绫心头略微宽了宽,但仍有忧虑。
“太子殿下被压在下面,真的无碍?”她又问。
“尚好尚好,方才老夫已经替殿下察看过了,并无内伤。良娣尽管放心。”她这才松了口气。
“有劳御医了。”她施礼道谢。
“哪里哪里,良娣客气了,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我等乃是尽本分而已。”蒋方中急忙还礼。
她招来一个内侍。
“快,送蒋御医。”
“是。”内侍躬身应承。
蒋方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转身回到屋里。
承乾正满头大汗的躺在榻上。方才蒋中方帮他正骨,疼的死去活来的。
旁边的宫人绞了手巾轻轻替他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他伸手招了招,一旁的刘福急忙上前。
“过来。”忍着疼,他将刘福招的更紧。
刘福凑上前,他拽着他的肩,在他耳边吩咐了什么。
“殿下。”刘福轻叫一声,神情犹豫而为难。
“去,快去。”承乾猛推他一把,低喝,眼一瞪。
刘福没得办法,只能一脸为难之色退了下去。
路过韦绫身边时,这老内侍低头躬身行礼。
她瞥了他一眼,越过。
刘福急忙蹿出了门。
她朝角落里的小内侍施了个眼色,那小内侍立刻心领神会,躬身跟了出去。
韦绫将心头的阴郁压下,上前。
“我来吧。”她跪坐到承乾身边,从宫人手里结果手巾,温柔的替承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承乾靠着锦枕,闭着眼皱着眉,大口的喘息。脸上肌肉因骨头断裂而疼的一抽一抽的。
她心里很是不忍,又有些怨。
他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陛下。他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大唐的未来和所有人的期望,然而却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甘愿将自己的生命置于不顾。
那样一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万一那马踏到的不是腿,万一那马整个压在他身上,万一吐血的是他。
她怎么办?东宫怎么办?
她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是系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啊!
他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她听到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他唤的那一声称心。
她该庆幸吗?
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这个呼唤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就是称心?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听到的不算什么,那么她看到的呢?
眼见为实!
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完全的抛却了自己身为太子,身为储君的身份。那一刻,她的丈夫只是一个男人。
奋力的去救他喜欢的女子。
他喜欢?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那个女人?
那是晋阳县主,那是张晋。
那是整个长安都知道的,属于陛下的女人。
疯了,疯了。
太子疯了。
她手指紧握,心口堵的慌。
承乾睁开眼睛,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他伸手抚她脸颊。
“我没事,真的,只是骨头断了而已,死不了的。”他朝她露个笑脸,安慰道。
她摇了摇头,将脸颊上的手紧紧握住,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咝。”承乾忍耐着脚上的疼痛,勉强挤出笑容。
“没事,没事了。”伸手抚弄她的头发,他笑着安慰。。
“佑,佑!”张晋怀里紧紧接着李佑,大声的呼唤,声音里满是惊恐之色。
“县主!县主!”如意在旁边疾呼,伸手想去拽开她。
“滚开!”她撕声大喝,一把推开她的手。
“你们骗我。快传御医!”大吼,她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县主,没用了的,没用的了。“颜为清跪在地板上伸手劝慰,面色为难而无奈。
“你胡说,你没用。换人换人。”她不顾一切的大吼,将怀里的李佑抱的更紧。
“县主,燕王伤势伤及内脏,恐怕难有回天之力。除非孙思邈来看,可能尚有一线生机。”颜为清摇头道。
“那就叫他来。”她大吼,回头看怀里的李佑。
面色发白,气若游丝,嘴角不断溢出的血。
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才会弄成这样的。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这孩子的命不该绝,他不是该这样死的。
她不要,她不要他就这样死在自己怀里。
“孙神医行踪不定,这会子让人哪里去寻呐。县主。”颜为清为难的叹气。
“我不管,我不管!”张普大喊,使劲摇头。
他是李佑,是燕王李佑。
她知道,清楚的知道他的命运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哪里出错了?
“县主,县主。”如意小心翼翼上前,拽她衣袖。
“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命运不会出错的。”她喃喃自语,恍若出神,眼珠转动不停。
想一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没有啊,她这几年来一直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她丝毫也不敢再忤逆,丝毫不敢再算计。为什么还要这样惩罚她?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她不要再因为她而死人了。
这孩子该是谋逆而忘,不该是为了救她而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她不能就这么为他背负。
她不要。
对她的喃喃自语,如意一句也听不明白。但御医的话却是再明白不过,燕王没救了。县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燕王不放,这样不好。
燕王府的人都在看,其他人都在看,就连陛下也再看着。
县主的表现太失常了。
这样不好。
人们会议论的,会起流言的。
她不能让县主身陷那样的危险之中。
这事不能就这么样结束。张晋眉一拧,牙狠狠咬自己的唇。
头微微一转,双目瞪向跪在地上的颜为清。
“告诉我,佑还有多少时间?”
颜为清抬头,怔了怔。
从他到燕王府为燕王佑诊治起到现在,这位县主终于冷静下来,问出了一句完全符合现实的话。
只是她现在神智清醒,表情严肃,问的话也清晰通顺,可还是让他觉得怪异。
他低头思量了一会。
“老夫也估计不出,大约不会过今晚。”他皱着眉,压着嗓子缓缓道。
这种直接斩断别人希望,直判生死的话,其实他也不喜欢说。只是身为大夫,这是职责所在。
不能拯救燕王李佑的性命,他也很遗憾无奈。
陛下失去皇子,大唐失去亲王,他都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就此获罪。
听完她的话,张晋沉默。
回头看看怀里的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已经深陷昏迷,从被抬回来的那刻起就不曾神智清醒过。
当马被从三人身上抬开时,他还是有神智的。他亲自检查过她,确认没事后还对她笑了笑,表情很是欣慰。
她也很欣慰,那么重的马直接压上来,他还能检查她,看来没什么大碍。
但很快的,一团一团的血从他嘴里喷出。
那浓重的血红色立刻在她胸前绽放大朵大朵的艳丽妖花。她吓的伸手去扶。
他却软绵绵倒在她怀里。
血从鼻孔,耳朵,嘴巴里都冒了出来。
七窍流血,谁都看的出他情况不妙。
怎么可能!她咬牙。
怎么可能!
历史不能改变,命运是注定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不服,她不服。
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回榻上,她蹭一下起身。
退,跌倒在地。
“如意,帮我看着佑,不准任何人动他。我要找个人问清楚。”她紧着脸,拧着眉恶狠狠说道。
“县主?”如意不解。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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