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个极普通的美貌女子而已。
这种姿容莫说是皇宫里,就连他家里也能找出几个这般容颜的姬妾来。
但不知怎么的,陛下还就好她这口。
容颜不再也无妨,重新得到了她,陛下就像是重新得到了快乐。
唉,妖女就妖女吧。
他才不管她如何魅惑众生,颠倒是非。
只要陛下开心就好,如果张晋能带给他快乐。女人,总是男人最好的疗伤药。
再说了,陛下又岂非是那种无德之君。他相信陛下,不会令他们这些追随者失塑的。
赵六拢着手,骑着匹矮马跟在车后面。
他是赵钱德管事门下的,被派来伺候晋阳县主。
这可是个有风险的活呐。
这晋阳县主可算得上个人物,后宫里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些内幕。
她可是整个后宫的头号敌人,基本上没一个不妒恨她的。
霸着陛下委实是霸得太厉害了。
一个月陛下有近十天腻着她,剩下的时间还大半和皇后夫妻恩爱情深,轮到后宫佳丽的少之又少。
偏她还姿态颇高,据说当初皇后有心收纳于她,特别留了昭仪的空缺给她。没曾想,被她断然拒绝了。
也太给脸不要脸了。
放着九嫔之首不做,难道还想做贵妃皇后了?
以前在显德殿伺候的时候,他也曾见过这女人几面。
陛下在场,也不敢正眼瞧,只偷这瞟了几眼。
确实是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最要命的还是那雌雄莫辩的妖异狐媚模样,才真是撩人的很。
别说是陛下这样真性情的男子,就连他这个阉人,那偷偷几眼也看的心热的很。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皇后国舅提防着了。
这样的女子,也不知着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不入后宫。尤其皇后还主动接纳的时候断然拒绝。
而有机会近身伺候这样的人物,还真不知道是他升官发财的机会,还是他身首异处的机会?
君王的宠爱那真是云雨翻覆,伴君如伴虎那是自古名言。
不入后宫,常霸君王,于全后宫为敌,置朝堂于不顾,这样的风险也太大了。
而且听起管事的意思,县主如今容颜有损,不似往日之姿。虽然眼下陛下恩爱未减,热情尚存,可难保色衰而爱弛,到后来弃之如敝。
到时候若是没有君王的庇佑,这女人还不被那一群后宫妒妇扒皮抽筋了去。
唉,这样有风险的人还是不要跟的好。他心里有了主意。
到时候找赵管事通融通融去。
赵六缩了缩脖于。
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了,真希望能早点回到长安,围着炭盆烤火的日子才舒坦。
车帘微微动了动,赵六急忙拉了拉马僵,侧头看去。
一双纤长素手伸出一截,然后车帘被接开一角。
赵六急忙凑了过去。
车里清冷素颜,目光如炬。
只对了一眼,赵六急忙低下头。
“还要多久才能到长安?”张晋开口问道,嘴角微带笑意,语调轻缓。
赵六依然低着头。
“照现在这速度,约莫再四五天就到了。”他谦卑和悦答道。
张晋垂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无声无息撩下车帘。
一坐在车里,脸上最后一丝微笑也迅速敛去,她皱眉抿唇,眼里一片阴郁算计之色。
四五天,应该够她做些安排了。
不能坐以待毙。
命运的棋盘上没有可以停滞不前的棋子,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每一颗棋子都必须为自己的命运做点什么。
只要还站在这棋盘上,她就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目前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问题是,重新回去的身份。
她是个死了的人,如果李世民将错就错不恢复她的身份而是直接当个什么无名氏把她纳到后宫,再不放她。
那真是彻底没戏了。
在那一小片天地中和一群女人苦守红颜,就非逼疯了她不可。
形势不再她这一边,但未必她手里就没牌。
只要好好计划一下,还是有翻盘的机会。。
91身份 2
馆驿里,灯火烁烁,炭火彤形,外面的黑暗与寒冷被牢牢挡在门外。
张晋长发随意绾了个髻,穿着绯色棉衣,懒懒靠在圈椅里,百无聊赖的拿手绞着腰间的结穗。
“教我写字吧。”
清脆冷淡的声音,李世民抬了抬头,手里的笔停下。
是哦,想起了自己管经就是她的老师。
他撩起嘴笑了笑,微眯着眼看她。
好几年没督促你的字了,恐怕是越发难看了吧。”他调侃道。
张晋眉挑了挑,膘他一眼。
“徒弟学的不好,师傅难辞其咎。”
这张嘴,总不肯饶他一点便宜。
他笑深了深,将手里的笔放下。
“是是是,我难辞其咎。既然如今你虚心求学了,我怎么能不落力。赶早不如赶巧,难得你起了兴,不若现在就教如何?”
“也不着急这一会。”把手里穗子一甩,张晋垂着眉淡淡道,好似又突然没了兴致。
这人,总麻烦事多。只怕是说她字难看恼着了?罢了,反正自己犯贱,就陪个不是也无妨。气人是她,可人也是她,对她,他真是再大的脾气也快被磨没了。
溺爱之色浮上双眸,他起了身,走到她身边,双手按看她的肩,蹲下身。
张晋侧着脸抬头,看着他。
他也看她,犹豫着怎么夸她字好呢?
“只是这会实在无聊的紧,不过打法时间而已。”她茜色薄唇撩了撩,说的轻巧。
他忍不住笑。
脾气到真是比他还大。
“好,打法时间也是对我的荣幸了。”按了按她的肩,他笑着说。
“让他们给你拿新的纸笔来,你那几个字还真的好好练练了。这么好的姿容,字却难看的很。连我的皇子们的字都比你好了呢。”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嘴里热气吹得她鬓角的发丝一动一动的。
张晋睫毛低垂,将心思敛在眼底,嘴边一抹算计浅笑。
“又不著书立传,字写的好又如何。”
“你总有理,巧言令色,狐媚。”他嘴凑的更近,贴着她耳朵低低说着。
说完,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
张晋头一缩,脸侧着,睫毛长而浓密。
他心漾了漾,眯着眼靠近。
“现成的纸笔不是有的嘛,何必要再拿。”她却突然抬头,伸手指了指他的桌案。
心头有些懊恼,他拉开彼此距离,顺着她的手看去。
“那是旧的了。”
“不过几个难看字而已,新的太埋汰了。”张晋收回手,漫不经心的说着。
“随你随你,你要怎么都随你。”李世民心情好脾气也好,朗朗一笑,挥了挥手。
张晋靠着扶手一撑,起身大步走到他的案前。
他也即刻跟随而来。
她回头看他,眉一撩,有些挑衅又有些征求。
随她,都随她。
反正如今又不是在两仪殿。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见他似乎不介意,张晋腰一转,老师不客气的坐到他的圈椅上。手扶着案,挑着眉看着他。
也就她敢。
他心想。
当年在武德殿里,她偷穿朝服,他呵斥。可如今,自己不也着了这道。
他道她身后,俯身圈住她。
“写两个来看看,也不知难看道什么份上了。”
张晋这次没反驳,拿了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世民。
“也就你敢,大不违。”他详怒,伸手戳她脸。
她不语,不辨也不惧,歪头膘他一眼。
“好好的名字被你写出来,怎这般难看。真是屈死我了。“他无奈轻叹,眼里含笑说道。说完,伸手握住她的手,把着重新写了一遍。
纸上立刻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丝丝飞白,更添几分豪迈之气。
“也不过如此而已,论好也不及王右军一角。”张晋懒洋洋道,手动了动挣脱了。
“就知道拿他来压我,比不了王右军也总比你那几个好。”他反驳道。
“哪里好了,至少还不如我大气呢。”张晋头一侧,自顾自又写了几个宇。
“你那几个字哪里大气了?”他不服。
“我用墨可比你大方多了。哪像你,只蘸那么一点点,写出来的字全是一条条的白。还美其名曰叫什么飞白,我看呐,叫小气才是。”她慢条斯理的说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手点着她。
这嘴,真没一句好听的。
听他朗声大笑 张晋眼暗了暗,嘴角的笑幽深曲折。
“你呀你呀,总见不得我好。”他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桌案。
米白色的纸上,写了两行字。
和风沐世民,天下俱欢颜。
心仿佛一下被扔进了蜜罐里,甜腻的有些倒牙起来。
又酸又痒,甜的腻味。
她。。。。。。总这样。
“难看,该这么写才好。”他喉咙口有些酸疼,声音哑哑的,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重新写着那两句诗。
写到那个欢字,赵钱德走了进来。
“陛下。”他跪地轻唤。
李世民抬头。
“起来,什么事?”
赵钱德起身,抬头瞟了一眼。
一眼之下,大惊失色。
上头分明坐的是晋阳县主张晋。
这真是大不违,犯上死罪了。
可。。。。。。陛下却一脸不以为然,还圈着她,把着手教她写字。
这女人,真是。。。。。。妖异。
“什么事?”见他许久不说话,李世民眉微皱,语气一沉。
赵钱德浑身一个机灵,这才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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