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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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何忠告?”她问。

    阿史那什钵必故作神秘的顿了顿,然后才微微俯身下去,凑到她面前。

    “小心义成公主,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低低说完,立刻挺直了身体,扬着下巴若无其事的看东看西。

    张晋哈哈大笑,手扶着车窗,细白修长的手指扒着微微轻颤,宛如风中的花蔓,别样风情。

    阿史那什钵必被她的笑引的回头看她,眼神触到那手指,心仿佛被搔到,一阵刺痒。

    这手,李世民握过。

    他眉低垂,眼神一暗。

    “你笑什么?”嗓子微哑,他问道。

    止了笑,张晋伸手支了头,看着阿史那什钵必。

    “一个嫁了那么任可汗的女人,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她很厉害呢。”她笑着说,神色不以为然。

    这话刺的他脸色微微难看。

    “这是我们突劂人的风俗。”他闷闷道。

    张晋看着他,嘴角原本不以为然的轻笑缓缓敛了,眉眼微微弯拢,温和而笑。

    “我道歉,不该那么说。只是这风俗,到害了你。”她轻轻道。

    阿史那什钵必眉心一动,看着张晋不说话,把手里的缰握的死紧。

    她突然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握紧的拳头。

    仿佛被刺扎到似的,他一把撇开她伸来的手,惊慌失措的猛拉缰绳,腿一夹马狂奔而去。

    这女人,这女人哪里懂他心头的怨恨不平。

    汉人对突劂易妻风俗总是不屑,当年李世民和他结香火兄弟的时候,得知草原可尊义成公主曾经是他伯父的妻子时也是一脸惊讶,很是不解。

    那时才不过是义成公主第一次改嫁而已,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嫁才更叫人恼恨。

    突劂国的可尊必须是尊贵的汉人公主,弟可娶兄妻为可尊,而子不能娶母为可尊,即使那不是生母。为了保住自己的可尊之位,义成公主挑唆勾结他的叔父阿史那咄苾,也是就现在的颉利可汗篡夺了那原本该属于他的可汗之位。

    也怪他自己没用,不能杀了这对狗男女一雪耻辱。

    如今草原大乱,他叔父颉利弄的民不聊生怨恨四起,各部落纷纷有了异心,要脱离而去。他是既难受又高兴。

    难受是因为自己父亲打下的江山天下被弄的四分五裂,他心痛不已。高兴的是颉利眼看坐不稳可汗之位,他可取而代之。只要他能得到好兄弟李世民的帮助,扫除颉利,草原就可以回到他的手里了。

    他才是正统的草原之主。

    他的好兄弟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他也要成为草原的可汗,他可不想永远被人看低。

    如今草原上来了一位大唐县主,同样也是身份高贵的汉人女子,这必然对义成公主造成威胁,她适必将张晋视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世民没有给这女人公主的封号。如果送一个公主过来,不是更能讨好颉利。不过一个空头封号而已,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他的好兄弟脑子比他好,心思比他多,他的想法他总是猜不透,看不明。

    59 琴音

    记忆中,她是俊美非凡,恣情畅意的轻狂少年,青衣金冠,眉眼飞扬,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仿佛能照耀人心。

    不知道现在她是何种模样?他宛如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站在高处望去,车队渐渐驶入眼际,那装饰精美的车驾必然是她的坐舆。他心头一阵骚动。

    也暗想,自己如今也算有些年纪了,何至于为个女人这样激动,好没有来由?让臣下们看了也不知又会有怎么的说法。

    可心里却仿佛又千百只手在抓挠,催着喊着叫着,跳来撞去,让他不得安省。

    草原的男人不晓得什么叫矜持,只知道血液里沸腾的激情催促着他。

    等待不是他的作风,想要就要,男人和女人,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自然。

    他催动跨下的马,从高处飞奔而下,驾驭着风,冲向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嘚嘚的马蹄从远处传来,一匹骏马驾着风席卷而来。

    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整个车队停顿下来,护卫的士兵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眼尖的人早已经了望到那马上之人尊贵的装束和标志,急忙驱马靠近阿史那社尔和思摩。

    “拓设,夹毕特勤,来的好像是颉利可汗呐。”那人惶恐而报。

    “嗯?看起来是呐。”阿史那社尔拿手一搭眉,望了望。

    “确实是大可汗。”思摩也望了望,点头道。

    “等不及了?”社尔撇着嘴,神色异样的看了看思摩说道。

    “可能吧。”思摩面色不自然,干干一笑。

    “一个女人而已,大可汗这是何必呢。”社尔皱着眉,面色不悦。

    思摩没说话,垂着眉面无表情。

    骏马夹着风,转眼就到跟前,两人急忙收拾起各自异样的神色,迎上去要行礼。才驱动跨下的马走了一步,大可汗的马就在眼前穿梭而过,直接奔向那驾精美的车舆。

    两人愣愣看着马飞驰而过,半晌也没回过神。

    跨下骏马脚力非凡,才不过片刻就到车前,不敢唐突了佳人,他急忙拽住缰,在不远处让马收了脚步,然后缓缓接近。

    车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停了,看到他的突劂人纷纷单膝跪地,弯腰曲首向他行礼。

    他牵着马,在车前来回走,忧郁着该怎么开始这一重要的见面。

    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仪容起来,这段日子天天的打仗,也不知自己这脸被风雪催老催黑了没有?那李世民整天待在屋子里,不用到处打仗,一定比他好看比他白了。

    自己这蛮夷草莽的模样可别吓着她才好。

    犹豫了好一会,他才伸手去揭车帘。

    手指才触到那绸缎,五根白玉枯骨从缎子里伸出,轻轻捏着帘子,刷一下撩开了。

    有人探头出来。

    他伸着的手忘了抽回,痴痴看着那人抬头看向他。

    见了他,她先是一怔,然后浅浅笑了。

    她……和那时不一样了。

    眉目依然如画,薄唇依然如茜,肤色依然如玉,发丝依然如柳,眼眸依然如星,只是那笑,不再如晴朗天空中明媚的太阳。

    她笑的不灿烂,不开朗了。

    她的笑,多了惆怅,多了阴郁,也多了一份妖魅诱惑。

    像根细针,轻轻在他心头一扎,泛开一种酸酸麻麻的刺痛,并不疼,却很痒。

    秀发依然纶在金冠里,身上依然批着男装华服,风流妩媚不减,反而更添了妖娆风姿。

    难怪李世民上次铁青着脸死活不肯了,这么个绝色妖物,哪个男人不想留在自己身边享受。

    他怔怔看,痴痴看,傻傻看,一时竟无有动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张晋秀眉微挑,也不说话,敛了笑头缩回车里,手一撩,又将车帘放下了。

    帘子一下阻挡了视线,才将他从思绪中惊醒。

    他手动了动,却不敢撩。

    怕她怪罪。

    缓缓收回头,他调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

    这人,就在眼前。

    他何必惧怕,何必……

    深吸口气,再掉转头,冲回车前,手才伸出。

    车帘猛又撩开。

    她浅笑盈盈,下巴轻挑,面带微微挑衅之色。

    他心猛漏挑一拍,腰间酸酸痒痒一股热流。

    想也没想,伸手将她一把拽住,用力一拉,扯到怀里,抱上马。

    她轻呼一声,将他抱紧。

    可在他怀里了,是他的了。

    他心头一热,手搂的越发紧。

    狠狠一抽马,跨下良驹疾驰飞奔。

    美人在怀,江山在手,何等快意。

    夜半,风吹疾草,灯火摇曳。

    阿史那思摩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不能成寐。

    她和可汗在一起,这念头揪着他的心,又闷又疼。

    他没料到真到了这一刻,心会这么难受。

    满脑子全是些不该想,想不该的事情。

    她的身影怎么也无法从脑子里扫除,晃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气息仿佛就在鼻间,一伸手还能撩到她的发丝。

    可,理智告诉他,她在可汗身边。

    他都不敢去想,他怕,他难受。

    将毛毯拉到头,将面蒙住,他深深呼吸,手握的紧紧的。

    不要再想,什么也不要再想了。

    最大的帐篷里点满了香烛,照耀的仿佛白天一般。

    张晋已经散了发,坐在圈椅里,撩了衣摆,卷着裤管,正让宫人给她洗脚。

    两个宫人扶着硕大的银盆,轻手轻脚握着她的白玉莲足仔细揉洗着,时不时的添上热水保持温度。

    她倚在圈椅里懒洋洋歪着身,怀里抱着架三线琴,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拨子拨弄着琴弦。

    琴叮叮咚咚不住脆响,断断续续不成调。

    这乐器她不常弹奏,特别是那日以后就弹的更少了。

    当年隐太子手把手的教她弹奏琵琶,结果弹的她手破血流也学不好,只得换了容易些的三线,依然一个音一个音,手把手的教,好容易才学了点皮毛。

    偶尔的拿出来弹弹,还老是时不时的忘了音,弹错调。每每次时,她便胡乱编凑,仗在现代也算狠玩过几年乐队的底死凑硬编的弹着。这小伎俩哪里瞒的过精通音律的他,可他从不说,只含笑温柔看她,修长手指轻轻一点,包容而宠昵。

    她也总是妄自托大,狂傲着弹的越发胡乱起来,拿着古韵五音硬要弹出未来的曲子,调不成调,曲不成曲,段段破碎,也难为他安静一旁,仔细听了,还一一指点。

    自他离开之后,这琴便封了音,不弹了。

    弹也无人能听,睹物思人,见琴伤神,听音断肠,不如不弹,不见,不听。

    离开长安时,她什么也没带。

    一琴一弓,就是全部。

    爱她,她爱,既是所有。

    只这是她所有,非他所给。

    豪宅,华服,美饰,宫婢,太监,全是他的了,她也不想要。

    将脚轻撩起,宫人擦拭干净后为她抹上防冻防裂的油脂后包上厚厚绒袜。

    张晋圈起腿,整个人握在宽大的圈椅里,将怀里的三线琴调了调,捏着拨子轻轻拨弹。

    流畅音节缓缓响起,这曲子是她滕写了,他教了一遍又一遍,三番五次修改了,方才能用五音古韵弹将出来。

    只一首,她唯一一首能完整弹奏的曲子。

    三年了,未曾再弹。

    手才拨了几下,那深埋在记忆里的点点滴滴瞬间就全浮上涌出,拨子上上下下,早已经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动作,已经不需要经过脑子就能直接上手。

    时间在乐声里到流,场景变换,她薄纱轻衣,曲腿坐在显德殿里,拨弦弹曲。

    偶一抬头,穿越袅袅香烟之间,那人含笑看她。

    手里握着金罇,浓香美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的他如玉般皎洁清俊的面容越发光彩熠熠。温柔眼眸好似夜空里最明亮的繁星,闪亮动人。

    她总奇怪,这样一个出色男人怎么就会对她动情?

    他好的令她不敢爱,也不能爱了。

    然这心这情总还是让她动容,这男人,托付终身,反倒是她误了他。

    若时间就此停在这刻,到也是种幸福。

    怎么可能呢?时间不可能停止,亦不可能回流。

    音色骤断,她停了手,怔怔呆坐。

    那人,那烟,那罇,那酒,那笑,那眼,皆化成灰烟,弥散了,消逝了。

    成空,情成空。

    骤然停断的琴音让立在一旁静静听曲的阿史那咄苾心顿了顿。

    他进来时,她正出神弹琴,手中拨子上下番飞,动人音色流水般淌出。

    这曲调,他不懂。

    可调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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