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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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立下太子。皇后希望你能和陛下提一提。”

    张晋没出声,用手支着头,眼神落在桌案上,不知在思量什么。

    好一会,才挑了挑眉,嘴角越拉越开,笑出声来。她越笑越厉害,伏在圈椅的扶手上直喘气。

    杨珞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看哪里。

    猛的,张晋又停了笑,伏在圈椅里,歪着头看着她。

    “她想立谁?难道他不允吗?既然他不想立,我说又有何用?而且,珞珞你有何必掺在这里面?”

    杨珞低头。

    “国家不能没有储君。”

    张晋冷笑。

    “珞珞,你傻呀。”她一边摇头,一边惋惜道。

    杨珞抬头,正好对上张晋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知道,如今立太子是个禁忌。陛下心有疑虑,无论朝臣怎么劝怎么催,就是不肯立太子。可为什么立太子会成了陛下的心病,她不明白。

    张晋这样看她,也许她是明白的。

    皇后让她来和张晋说这件事,看来皇后也是明白的。

    就只用她不明白,这认知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心底涌起的是羡慕,是嫉妒,是幽怨。

    不,不能嫉妒,她不需要这种可怕的情绪。很早以前,她就决定将这种情绪彻底抛弃。不然……会活不下去的。

    “珞珞,别傻傻的让别人拿你当枪使,知道吗?”张晋话里有话。

    杨珞低着头笑笑。

    “她是皇后。”她说。

    张晋也笑,点了点头。

    “所以,她又何必急呢。这太子总是会立的,无论立哪个,总是她的儿子。不是吗?”

    杨珞的脸又白了一分,心里的刺痛越发重了些。

    张晋的笑却更深了,表情越发的柔和,眼里深埋着险恶和算计。

    “也许,皇后有她的担忧吧。”杨珞幽幽道。

    “皇后的担忧也该她自己去担忧,何必扯上你呢。少年夫妻,千般恩爱,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张晋笑着,说的异常轻缓柔和。

    少年夫妻。

    杨珞颦着眉僵硬的笑。

    “好吧,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会和他提的,只是能不能达到皇后的要求,不能保证。”似乎是满意了,张晋口风一转,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的答应,让杨珞松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走一趟。

    只是,那原本被压抑这的幽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挣扎着嚣叫着,要再次折磨她。

    怔怔坐在车里,杨珞微皱着眉,无意识的绞着手里那块丝帕。

    从第一次见到张晋时,她就羡慕她的自由和放肆。

    穿着男装,和李家两兄弟一起闯荡江湖,肆意的发泄青春的活力和热情。

    她喜欢宇文大哥,她是知道的。女人的心思是相通的,看所爱之人的那种眼神,是一样的。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隐隐躲闪,点点温柔,欲拒还迎,欲语还羞,系在宇文大哥的身上,扯也扯不开。

    这是个聪明而敏感,放肆却又胆怯的女孩。

    后来,国破家忘之后,竟还是这个如豆苗般青涩的女孩牵着她的手,一路闯过风雪将她带到所爱之人的身边。

    她是为了宇文大哥才那么做的。女人就是这样,为了所爱的男人,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心甘情愿。

    她也一样。

    这么多年来,苦不当苦,累不当累,只要能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只是,只是心底为何还有幽怨?

    记得她带她来长安时,他看她的眼神是不同的。

    是的,为何那时她没有察觉呢?是初见爱人的喜悦让她忽略了吗?

    他眼里的心疼和爱慕早在那时就深深的埋藏了吧。

    何苦,他又是何苦呢。

    这个女子,心里眼里没有过他。

    心猛的被刺了一下,杨珞的眉紧紧的颦着。

    想来那时就是注定的了。

    那她算什么呢?她的难道就不是爱吗?

    难道说得不到的真的就是最好的吗?

    “淑妃娘娘,到了。”外面宫人轻轻叫唤,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杨珞抬头。

    淑妃,是的,她只是淑妃。

    她是皇后,他的妻。她是四儿,他得不到的镜花水月。而她,只是一个他偶尔回头才看的到的淑妃。

    16 祈雨

    长安已经接连两个月没下一滴雨了。

    炎热的太阳每天都炙烤着大地,将原本肥沃的良田烤的干裂,一条条裂缝就像一张张来自地狱的嘴,生生的吞没长安百姓们的希望。

    再这么干旱下去,今年的收成就没有指望了。没有了收成,百姓吃什么呢?

    朝廷已经下令开挖水渠,引远水而灌。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渠挖通了,田里的苗早已经死绝了。

    人心开始浮动,不安,恐慌起来。

    四处都有谣言,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人准备着逃出关去。

    李世民大为震怒。

    他这头还在为赎回人口大费钱财,而人如今却又一波一波要往关外逃了。这如何了得。

    下了敕令将各个边关紧闭了,不许关内的百姓随意出关。

    然而关着人,关不住人心,燥动不安的人心会成为祸患。

    为了安抚人心,贞观的朝臣们建议李世民祈雨。

    李世民是个不信鬼神的人,对他来说,达成目的靠的是自己双手的努力。靠天靠命都不如靠自己。但如今他是天子,不是秦王了。做事不能再由着自己性子。做秦王,做天策上将,靠的是不怕死的拼杀,做皇帝,就要靠手段和策略了。

    如今这燥动的人心,靠压靠镇是没有用的,只有靠安抚。

    披着五色麻衣,在高台上虔诚的祈祷,祈求那未知的力量能体恤大唐百姓的疾苦,早早的降下甘露,解救苍生。

    跪在高台上时,李世民是诚心祈求的。

    以前他不信这些,但做了皇帝之后,他开始有些感受到所谓的天道,所谓的天命了。

    这未知的力量现在虽然还不能取代他自己,但至少他开始相信它的存在了。

    弄了一身精疲力竭,带着无法开解的忧虑,他驱车而来,来到这个他不想来又忍不住要来的地方。

    晋阳县主府。

    车停在门口,他不让任何人前去通报。他也不下车,只坐着不动。

    已经有人向他禀报过了,今天淑妃来过了,说了些话。

    淑妃说的话,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县主府里发生的事,无论大小,他都是要知道的。

    他只是不知道,这会他进去了,那女人会如何向他提那事。

    她若提了,他又该如何应对?

    别人来说,他都能猜到是和什么说法。只有她说,他猜不出。

    她是会义正词严,那规矩压他呢?还是恶意嘲弄,不把他弄恼怒了誓不罢休。

    求了一天雨,已经让他觉得疲惫,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再进去和她勾心斗角。

    可就这么犯贱,心里像牵着跟绳似的,被她拽在手里。要命的是她不扯,她不急,她不动,他却忙不迭的想着她扯一扯,会不会急一急,动一动。

    这念头挠着他的心,一阵疼一阵麻一阵痒,纠着。

    她可曾对他好过?

    总是有一些的,对,有的。不然岂不真显的他犯了贱。

    可也太少了。

    她可曾对他恶过?

    多的数不清。眼前就还忘不了的一桩,想起来就是一把怒火,烧的人浑身发燥,恨不能剁碎了她。

    真提了刀,又不舍得了。

    辰星般妙丽的姿容,水晶般玲珑的心思,这十几年的纠葛,忘不了割不断舍不下放不开。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李世民伸手刷一下撩开车帘,跳下车。

    “陛下。”随身服侍的黄门太监恭手凑了上来。

    “不用通报。”他冷冷一摆手,大步向里走去。

    内殿里,张晋正在洗脚。

    李世民一踏进殿,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浸在满盆温水里的白玉莲足,上面隐约几条浅浅青筋。

    目光往上而去,是裹在软白薄稠里的修长纤腿,一身同样脂白色的短单衣,两条手臂包的紧紧的,只露着两只剥皮嫩姜似的手,懒懒搁在圈椅扶手上。

    尖尖的半透明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叩着,咯咯脆响。

    这手,曾抵着他胸口,试图推开他。

    休想,休想推开他。

    他心头一紧,脚步不由急促了些,磕了一下。

    被惊到,那十根白玉枯骨猛的一紧,细长的脖颈一仰,莲足哗的从水盆里撩起,啪啪两声脆响,踩在地方上,溅起一地的水。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陛下!”一旁服侍着的宫人们急忙跪下伏首,恭敬道。

    她没动。

    他也没动。

    细长的枯骨捻了捻,她薄薄的茜唇冷不丁的撩了撩。

    竟然是个妩媚浅笑,对着他,真是不易,他心一窒。

    莲足走动,脚底有水,踏在地板上一步一个湿湿的脚印,啪啪轻响。

    每一步都带着水气,仿佛踩在他的心上。

    怎么就这么轻易,着究竟是下了什么咒,让他这般解脱不得。

    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住,她什么也没说,身型略微的低了低。

    知道她只是……做个样子而已罢了,但这已经足够惊喜,他急忙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托住她,扶起她。

    她抬头,及肩的乌发向后淌去,露出她妙丽的姿容。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的笑更甚了些。

    这样的笑,仿佛是奢求了。他反倒不安起来。

    “立长还是立贤,考虑的如何了?”她脆生生笑着问他。

    果然,不过是裹着蜜的刀剑而已。

    17 桃花

    也就她敢。

    李世民怔了怔,心头一把火,可没等烧起来,又散了个一干二净。

    罢了罢了,这心思,总要有人来戳破。谁也不敢,陪着他一起藏掖,比他装的还若无其事,不敢碰触。

    都是对他的体谅。

    就她,一颗冰冷之心,纤手一扬,薄唇一撩,生生就揭了他的疤。

    血淋淋,湿潞潞,正好观赏。

    他不怒反笑,伸手掩着自己嘴,身体微颤,五色的麻衣一动一动,看起来颇滑稽。

    这下换张晋微怔。

    她这一怔,李世民心情好了许多。

    苦中作乐,她也总算有失算的时候。

    低头看去,白玉莲足湿湿水气,原本卷着的软稠裤脚落下来,被她脚下汇着的水沾染湿,变了好一大块颜色。

    “脚,还湿着呢。”他说。

    张晋低头,笑笑,搭着他的手臂,轻抬起湿淋淋的脚,踩在他靴上。

    一只脚踩一只靴,片刻就巴在他身上。

    他伸手搂紧了,让她靠在胸前。

    每一次对他的好,总意味着一次意向不到的算计。明知道这是要代价的,可就狠不下这心推开。

    搂着她,一步一步,带着她回到圈椅前,抱起,坐下,放在膝上,扔搂的紧紧的。

    一旁的宫人伏要腰,小心翼翼从两边膝行靠近。

    将银盆端到张晋脚边,换了干净的温水,继续服侍她洗脚。

    搂着腰,挨着鬓,贴着脸,只要动动眼珠,就可以清楚看到她每一根睫毛,每一个眼神。

    “也就你敢,到不怕我恼。”他笑着说。

    反正刺的多了,只当是挠痒了,多一下少一下没多少区别了。

    “恼也罢,不恼也罢,这太子你总还是要立的。早立晚立,不过是挨时辰而已,何必呢?不像你的作风了。”她笑着,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脚,关心脚比关心他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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