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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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千年之贞观天下

    作者:小白龟的猫

    正文

    01 长孙

    武德九年七月中,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酷热的天气徒然增添了几份阴冷肃煞,冷不防的起身鸡皮疙瘩。

    天是一天热过一天,呼吸已经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呼进一口灼热的气息,烧痛五脏六腑之后呼出一口同样灼热的浑浊之气。

    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天空晴朗一片,不见半丝云雨,这天究竟是怎么了??

    长孙无忌抬头看看着天,用手扇了扇风,却依然解不了暑,消不去心头那片阴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是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摆在所有人眼前。

    血淋淋的人头,白纸黑字的诏书,紫袍金冠,入主东宫,天下皆知秦王现在是太子了。他们真的真的成功了。

    天下,整个天下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可触及。

    为何他反而有些害怕起来?

    这不该呀!这一刻等了许久,盼了许久,谋划了许久,一遍一遍,一次一次,来来回回在他心里千回百转。然而现在,待到一切成真,成了过去,成了事实,反而却不真实起来。

    很多时候,夜半梦醒,他总有种忍不住要不询问别人,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冲动。

    每一次他这么想的时候,就要发费千般力气才能压抑那种不真实感。

    盼的太久了,生死一线竟然真的让他们闯过来了。

    这过程,凶险太多,隐晦太甚,都让人不敢回头去想。

    万一……没有万一,成王败寇,这一条路只有去没有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幸,他们是成功的,成王的。

    现在,那个飞鹰斗鸡的少年儿郎是太子了。太子,那就是未来的陛下,整个大唐的至高无上。而他,展现在他长孙无忌面前的道路,也该是多么辉煌灿烂的繁花似锦。

    杀,杀,杀,一路杀出这一条血路,那个意气少年郎咬着牙带着他们这一批人一路杀到如今,真是为难他了。

    曾经那么一个灿烂而笑,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站在高高宫墙之内,满脸肃煞,双手血腥。那双令他妹妹动心动情的明朗星眸,一片血红,如地狱恶煞,着实有些骇人。

    他没有看错,这是一颗天降之星,注定要不平凡,注定要成就大业,即使他将踏上逆弑之路。

    没有必要淤结于那种世俗道义,不平凡的人生注定要用不平凡的方式谱写,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可以忽略。

    然而手上沾着的血必然让那个少年郎心有郁结,不过长孙无忌并不担心这个,他的妹妹,温柔而聪惠的好妹妹会抚平这伤口,让他恢复。

    可是,这一片晴朗大好之下,还有阴霾。

    那个女人,她还活着。

    是的,她还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女人活下来?

    他不能忽略,不能忘怀,就是这个女人,站在宫墙内,举着刀,高喊着。

    “诛杀秦王!”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会在那儿?她怎么知道的?

    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秦王一早窜通了齐王,这宫墙以内,死的就该是他们了。

    究竟是他们棋差一着还是她棋差一着呢?

    她是失败者,按理说该是她差了一着。

    可作为胜利者的他们,却依然觉得头上险险悬着一把钢刀,只差一线,只差一线。

    冷冷一身虚汗,幸好,幸好。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连环局?

    那个女人到底看透了多少?她是否一直冷冷旁观,细细算计,只待着那宫墙里的一刻,肃杀一切。

    浑然不觉的他们,自鸣得意的谋划着,以为兵贵用险出奇,结果却反而是入了局。

    幸好幸好,她也身在局中。

    女人,终究要为情所误,为情所困,一个情字,成就了她也害了她。

    情这一着,终将那两人送入死境,成就了他们的功业。

    然而这情,误的又岂止是她而已。

    这个情字,何尝不在那个少年郎的心里。

    这又是什么情?

    孽情,求不得却强要求,终究要成伤。

    这个伤,就不知道该如何抚平了。

    东宫的宫人侍从皆已经全部换成了旧是秦王府的人,一切用具摆设也一概换过,丝毫不留前一个主人的痕迹。

    侍奉在承乾殿的宫人太监不是很多,秦王妃长孙氏是个行事非常朴素的人,换到了若大的东宫,人手明显不足了。但这位新任的太子妃依然没有增加侍奉的人员,依然低调朴素的度日。

    其实她并不喜欢搬到这个新住所来,这儿太大太空了。

    这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那个小小的承乾殿。在那儿,她为自己心爱的人生下第一个孩子,那是个令她骄傲自豪的皇子,承乾。

    在那个家里,承载着她许多许多快乐的回忆。每一处每一片,都留着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她心爱的孩子,承乾在那个家里一点一点成长,从呀呀学语到朗朗读书,从蠕蠕而爬到蹒跚而走,他第一次喊她母亲,第一次会写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帮自己拭去因思念心爱的人而流下的热泪。

    在那个家里,有她熟悉的气息,属于孩子,属于他的气息。

    这儿,这儿什么也没有。这儿不是她的家,这儿只是一个叫东宫的地方。

    “这就是大伯和承业哥哥住的地方吗?”当承乾睁着他那双幽深漆黑的清澈双眸询问她的时候,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她沉默,只点了点头。

    “那大伯和承业哥哥现在住在哪里呢?”懵懂的孩子继续问着。

    “他们哪儿也不住,他们……已经死了。”她抬起头,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幽幽说道。

    “死了?”孩子不懂。

    “死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她点了点头。

    “四叔和承鸾呢?也死了吗?”孩子看着她,继续问着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知道这一切终究是要让他明白的,这是生在帝王之家的一种悲哀,要过早的面对血腥和死亡。

    “是的,他们也死了。”

    “那以后谁和我玩呢?”

    “你可以和丽质,泰一起玩。”

    “丽质是个女孩子,泰还那么小,我才不要和他们玩。”孩子皱起眉。

    “你还可以和其它的哥哥弟弟一起玩,以后母亲让你舅舅把表哥表弟给你带来一起玩好不好?”

    “不要,我和他们不熟。”孩子开始闹情绪。

    “乖,承乾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像泰那样耍脾气了。”她轻柔的劝慰。

    “母亲,晋阳县主死了吗?”孩子突然问。

    长孙愣住,不知道孩子为什么突然提到那个女人。

    “母亲。”察觉到她的异样,孩子小声的唤她。

    “没,她没有死。”

    “真的!”孩子突然展露一个笑颜。

    “那我可以和她玩吗?承业哥哥死了,他的画轴是不是就是我的了,晋阳县主是不是以后就会给我做画轴了。”孩子笑着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女人要这样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是的,她怎么能不出现。

    这儿是东宫,从窗口望去,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牡丹,郁郁葱葱,酷热也无法阻挡那种勃发的绿色。

    这是本该属于那个女人的牡丹,这是属于那个女人的东宫。

    “如果她愿意和你玩,你就可以和她玩。”将心头的郁结压下,长孙勉强微笑,柔柔的说。

    孩子的眉垂下。

    “母亲,会不会因为我霸占了承业哥哥的住所,她就不喜欢我,不和我玩了?”孩子把头依偎在她怀里,幽幽的问。

    长孙伸手轻抚承乾的小脸,秀眉轻锁。

    “只要承乾做的乖孩子,就一定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母亲。”孩子抬起头,看着她。

    “不要让父亲杀死县主,我会做一个乖孩子,县主一定会喜欢我,和我一起玩的。”

    长孙脸上的微笑差点就挂不住,忙低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懵懂的孩子察觉不到她的郁结,把头重新偎在怀里,双手将她的腰抱紧。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存在?

    她心爱的男人,心爱的孩子,都牵挂着那个女人。

    那个压根也不爱他们的女人。

    从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爱他们。

    她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温情,没有留恋。

    然而这种决然的冷酷,却正是索魂勾,魂萦梦牵,放不下,斩不断。

    她心爱的人,是那么骄傲,那么自信,那么霸气的一个人。却在那个女人面前,一文不值。

    她不舍,她心痛,她委屈。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得不到的是否永远就是最好的?

    她心爱的男人也入了这求不得的魔障。

    求不得,真的求不得!

    同为女人,她自然能分辨那个女人的心思。

    她的柔情,她的心思,她的一片儿女心,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爱情,成就了女人,也耽误了女人。

    可这是为什么?她有时候甚至埋怨,为什么敬德不在那宫墙之内一剑将那个女人刺死算了。这成全了她,也成全了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生内疚又暗自怨恨。

    如今这求而不得,生生煎熬,为了什么呢?

    他不许,他不甘,他还要求。

    人心,天下最难测最难求的就是人心。

    人心之中,女人心又更是百转千回,万般玲珑,晶莹剔透又捉摸不定。

    难道他以为这女人心也能像夺天下似的争来吗?

    求不得,求不得!

    02 李渊

    太极宫。

    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轻歌曼舞,如今的太极宫一片肃静。

    李渊颓然坐在属于他的宝座上,手来回的抚摸着圈椅的把手。

    “唉。”他长长叹气,身形越发的颓废。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他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这么眼睁睁,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三个爱子骨肉相残。

    痛啊!心痛!

    心剜了一块也没这么痛,生生从他身体里剜走两大块呀!

    那都是他的亲儿子,那个他最牵挂最心爱的女子为他生的亲儿子。

    他死后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女子,他怎么面对?

    她临死之时,将这三个爱子托付与他,这最后的嘱托和牵挂,他竟然没能保护。

    若是死在沙场,那尚还能说是为国为家。

    如今死在自己兄弟之手,有何颜面去和她说?

    愧,他愧!

    当初裴三劝他,这天下要大乱的呀。

    他不信!天下已经在他手里,还不是由着他把玩。翻手是云覆手是雨,一切皆由他说了算。

    后来裴三又劝他,陛下啊,要早下决断,不然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他不舍,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如今富贵至极了,这家反而不成家了呢?

    他什么都给了他们了,权力,金钱,这三个宝贝,这三个宝贝!

    他是那么的爱着他们,希望他们好好的,好好的在他身边。

    结果呢,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死了,全死了。

    那剩下活着的难道真的还是他那个宝贝二郎吗?

    他的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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