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_分节阅读_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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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像每个回家休假的人一样。我这个星期全是在撒谎,我为什么在这还不十分必要的时候就

    去吓唬媚兰和皮蒂姑妈呢?是的,思嘉,我认为北方佬已经拿住我们了。葛底斯堡就是末日

    的开端。后方的人还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不明白我们已处于什么样的局面,不过----思嘉,

    我们那个连队的人还在打赤脚,而弗吉尼亚的雪已下得很厚了。我每回看见他们冻坏的双

    脚,裹着破布和旧麻袋的双脚,看见他们留在雪里的带血的脚印,同时我知道我自己弄到了

    一双完整的靴子----唔,我就觉得我应当把靴子送人也打赤脚才好。”“请答应我,唔,艾

    希礼,你决不能把它送掉!”“我每回看见这样的情况,然后再看看北方佬,就觉得一切都

    完了。怎么,思嘉,北方佬在花大钱从欧训雇来成千的士兵呢!我们最近抓到的俘虏大多数

    连英语也不会讲。他们都是些德国人、波兰人和讲盖尔语的野蛮的爱尔兰人。可是我们每损

    失一个人就没有顶替的了。我们的鞋一穿破就没有鞋了。我们被四面包围着,思嘉,我们不

    能跟整个世界作战呀。”她胡思乱想起来:就让整个南部联盟被打得粉碎吧,让世界完蛋

    吧,可是你千万不能死!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思嘉,我不愿意吓唬别人。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些去对别人说,而且,亲爱的,我本

    来也不该说这些话来吓唬你,只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要求你照顾媚兰才不得不说了。她那么

    脆弱胆小,而你却这样坚强。只要你们俩在一起,即使我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放心了,你肯答

    应我吗,思嘉?”“啊,答应!”她大声说,因为当时她觉得艾希礼很快就会死的,任何要

    求她都得答应。”艾希礼,艾希礼!我不能让你走!我简直没有这个勇气了!”“你必须鼓

    起勇气来,”他的声音也稍稍有点显得洪亮而深沉,话也说得干净利落,仿佛有种内心的急

    迫感在催促的。

    “你必须勇敢,不然的话,叫我怎么受得了呢?”她用高兴的眼光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他这话是否意味着不忍心跟她分手,如同她自己的心情那样。他的面容仍和他告别媚兰

    以后下楼时一样绷得很紧,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意味来。他俯下身来,双手捧着思嘉的脸,

    轻轻在额上吻了一下。

    “思嘉,思嘉!你真漂亮,真坚强,真好!亲爱的,你的美不仅仅在这张可爱的脸上,

    更在于你的一切,你的身子、你的思想和你的灵魂。”“啊,艾希礼,”她愉快地低声叫

    道,因为他的话和他那轻轻一吻使她浑身都激动了。”只有你,再没有别人—-”“我常常

    想,或许我比别人更加了解你,我看得见你心灵深处的美,而别人却过于大意和轻率,往往

    注意不到。”他没有再说下去,同时把手从她脸上放下来,不过仍在注视着眼睛。她屏住气

    等了一会,迫切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踮着脚尖想听那神奇的三个字。可是他没有说。于是她

    疯狂地搜索他的脸孔,嘴唇在一个劲颤抖,因为她发现他已经不作声了。

    她的希望的再一次落空使她更加难以忍受,她像小孩子似的轻轻”啊!”了一声便颓然坐

    下,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接着她听见窗外车道上传来不祥的声响,这使她更加紧张地感觉到

    到与艾希礼的分别已迫在眉睫。她心中一阵凄楚,比一个异教徒听见冥河渡船的击水声还要

    害怕。原来,彼得大叔已裹着棉被来到门外,他把马车带了过来送艾希礼上车站去。

    艾希礼轻轻说了声”再见”,从桌上拿起她从瑞德那里拿来的阔边毡帽,向阴暗的穿堂里

    走去,他抓住客厅门上的把手,又回过头来凝神望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和身上的一切都装

    在心里带走似的。她也用模糊的泪眼注视着他的脸,喉咙哽咽得透不出起来,因为知道他转

    眼就要走了,从她的关心和这个家庭的庇护下,从她的生命中匆匆地走了,也没有说出她渴

    望听到的那几个字。也许永远不再回来了,时间快得像一股激流,现在已经太晚了。她突然

    踉踉跄跄地跑过客厅,跑进穿堂,一手抓住他的腰带。

    “吻吻我,”她低声说。”给我一个告别的吻。”他伸出胳臂轻轻抱住她,俯下头来,他

    的嘴唇一触到她的嘴唇,她的两只胳臂就紧紧箍住了他的脖颈。在无法计量的短短的瞬间,

    他将她的身子紧紧帖在自己身上。接着她感到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紧张起来,可是他随即一扬

    头,把帽子甩在地上,同时腾出手来,把她的两只胳臂从他脖子上松开。

    “不,不要这样,思嘉,”他低声说,用力抓住她的两只交叉的手腕不放。

    “我爱你,”她哽咽着说,”我一直在爱你,我从没爱过别人。我跟查理结婚,只是想叫

    你----叫你难过。啊,艾希礼,我这样爱你,我愿一步步到弗吉尼亚去,好呆在你身边!我

    要给你做饭,给你擦皮靴,给你喂马----艾希礼,说你爱我!

    你说吧,有了这句话,我就一辈子靠它活着,死也心甘啊!”他突然弯下腰去拾那顶帽

    子,这时她朝他的脸看了一眼,这是她平生所见最愁苦的一张脸,它的表情不再是淡漠的

    了。

    脸上流露出对她的爱和由于她的爱而感到的喜悦,可同时也有羞愧和绝望在与之斗争。

    “再见,”他用沙破的声音说。

    门嘎的一声开了,一阵冷风袭进屋来,把窗帘吹得乱摆。

    思嘉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望着艾希礼在走道上向马车跑去,腰上的军刀在冬天无力的

    阳光下闪烁不已,腰带的流苏也欢快地飘舞着。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1864年一月和二月接连过去了,凄风惨雨,暗雾愁云,人们的心也是阴沉沉的,随

    着葛底斯堡和维克斯堡两大战役的惨败,南方阵线的中心已经崩溃。经过激烈的战斗,田纳

    西几乎已全部落入北军的手中。不过尽管有种种牺牲,南方的精神并没有被推垮。不错,一

    种严峻的决心已取代了当初雄心勃勃的希望,可是人们仍能从阴云密布中找到一线灿烂的光

    辉。比如说,去年九月间北方佬试图乘田纳西胜利的声势向佐治亚挺进,结果却被坚决地击

    退了。

    就在佐治亚西北最远的一角奇卡莫加,曾经发生过战争开始以来佐治亚土地上第一次激

    烈的战斗,北方佬攫取了查塔努加,然后穿过山隘进入佐治亚境内,但是他们被南军打回去

    了,受到的损失也相当惨重。

    在奇卡莫加南军的重大胜利中,亚特兰大和它的铁道运输起了重要的作用。朗斯特里特

    将军的部队,就是沿着从弗吉尼亚经亚特兰大往北到田纳西去的铁路奔赴战场的。这条铁路

    全长好几百英里,一切客货运输已全部停止,同时把东南地区所有可用的车辆集中起来,完

    成这一紧急的任务。

    亚特兰大眼看着一列又一列火车接连不断地驶过城市,其中有客车,有货车车厢,也有

    敞篷货车,都满载着吵吵嚷嚷的士兵,他们没有吃,没有睡,没有带来运输马匹,伤兵和军

    需品的车辆,也来不及休息,一跳下车就投入战斗。结果北方佬被赶出佐治亚,退回到田纳

    西去了。

    这是伟大的战绩,亚特兰大每一想起是它的铁路促成了这一胜利时,便感到骄傲和得

    意。

    但是在整个冬天南方都只能用奇卡莫加胜利的消息来提高士气。现在已没有人否认北方

    佬是会打仗的了,而且终于承认他们也有优秀的将军。格兰特是个屠夫,他只要能打胜仗,

    无论你死多少人都不在乎,可他总是会打胜的。谢里丹的名字也叫南方人听了胆寒。还有个

    名叫谢尔曼的人,他在人们口头正日益频繁地出现。他是在田纳西和西部战役中打出名来

    的,作为一名坚决无情的战将,他的声望已愈来愈高了。

    当然,他们中间没有谁能比得上李将军的。人们对这位将军和他的军队仍抱有坚强的信

    念,对于最后胜利的信心也从不动遥可是战争已拖得够久的了。已经有那么多的人死了,那

    么多的人受伤和终身残废了,那么多的人成了寡妇孤儿。而且前面还有长期的艰苦战斗,这

    意味着还要死更多的人,伤更多的人,造成更多的孤儿寡妇。

    更糟糕的是,老百姓当中已在开始流传一种对上层人物不怎么信任的情绪。许多报纸在

    公开指责戴维斯总统本人和他进行这场战争的方式。南部联盟内阁中存在分歧。总统和将军

    们之间也不融洽。货币急剧贬值。军队很缺鞋和衣服,武器供应和药品就更少了。铁路没有

    新的车厢来替换旧的,没有新的铁轨来补充被北方佬拆掉的部分,前方的将领们大声疾呼要

    新的部队,可是能够征集到的新兵已愈来愈少,最不好办的是,包括佐治亚的布朗州长在

    内,有些州的州长,拒绝将本州的民兵队伍和武器送往境外去,这些队伍中还有成千身体合

    格的青年是陆军所渴望得到的,但政府几次提出要求都没有结果。

    随着货币最近一次贬值,物价又飞涨起来。牛肉、猪肉和黄油已卖到了35美元一磅,

    面粉一千四百美元一桶,苏打一百美元一磅,茶叶五百美元一磅。至于冬季衣料,即使能买

    到,价格也高得吓人,因此亚特兰大的妇女们只得用奇布衬在旧衣服里面,再衬上报纸,用

    来挡风御寒,鞋子一双卖二百至八百美元不等,看是用纸还是用皮革做的而定。妇女们现在

    都穿一种高帮松紧鞋,那是用她们的旧毛线围巾和碎毛毯做成,鞋底则是木头做的。

    实际上,北军已经把南方真正围困起来,尽管有许多人还不明白这种形势。北方炮艇对

    南方港口的封锁已更加严密,能够偷越的船只已很少很少了。

    南方一向靠卖出棉花和买进自己所不生产的东西为生,可是如今买进卖出都不行了。杰

    拉尔德·奥哈拉把接连三年收获的棉花都堆积在塔拉轧棉厂附近的棚子里,可如今也捞不到

    多少好处了。这在利物浦可以卖到十五万美元。但是根本没有希望运到那里去,杰拉尔德本

    来是个富翁,如今已沦为困难户,还不知怎样去养活他们全家和黑人挨过这一冬呢!

    在整个南方,大多数的棉花种植主都处于相同的困境。随着封锁一天天加紧,作为南方

    财源的棉花已无法运往英国市场,也无法像过去若干年那样把买到的必需品运回国来。总

    之,农业的南方同工业的北方作战,现在缺少许许多多东西,这些都是和平时期从没想到过

    要购买的。

    这种局面仿佛是专门为投机商和发横财的人造的,当然也不乏乘机利用的人。由于衣食

    之类的日常必需品愈来愈缺,价格一天天上涨,社会上反对投机商的呼声也越发强烈和严厉

    了。在1864年初一段时期内,你无论打开哪张报纸都会看到措辞严厉的社论,它们痛骂

    投机商是蛇蝎和吸血鬼,并呼吁政府采取强硬措施予以镇压。政府也的确作了最大的努力,

    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因为政府碰到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人们对于投机商的反感最强烈的莫过于对瑞德·巴特勒了。当封锁线贸易已显得太冒风

    险时,他便卖掉船只,公开做起粮食投机生意来了,许多有关他的传闻从里士满和威尔明顿

    传到了亚特兰大,使那些不久前还接待过他的人感到十分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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