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扣子不见了,列兵围着裤边摸了摸,发现扣子在屁股后面——裤子穿反了!列兵没办法想重新穿,但没时间了,列兵急忙用裤带一扣,穿反了就穿反了!抢时间要紧!列兵急忙跳下床,摸到一双鞋子便穿上,到处找背包带,就是找不到,黑暗中他摸到了一条带子,对,这绝对是小背包带,他管不了那么多,用力一抽,就抢了过来。这时通信员叫道:“卫生员,你他妈的抢我的背包带干什么!我刚刚打好了,被你抽得散掉了……”列兵知道拿错了,把背包带还给了通信员,文书在旁边哈哈大笑,又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列兵又打开柜子去找自己的背包带,可怎么也找不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没办法,列兵抱着被子就往外面跑。文书在地上东摸西摸,然后叫道:“我的鞋呢?我的鞋呢?卫生员,你把我的鞋穿走了是不是?”
灯突然亮了,站长大声说:“时间到!你们不要搞了,全部不合格!”
三个站部兵笔直地站好,等待首长发落。他们的形象可好玩了:文书背着背包,身上的东西基本上带齐了,全副武装,只是光着脚丫子,没有穿鞋!通信员的背包打得弯弯扭扭的,像老太婆捆的柴火,而且他的上衣穿反了。最搞笑的当然还是列兵,他抱着一床被子,帽子也没带,裤子也穿反了,裤门跑到屁股后面去了,一副狼狈样!站长板着脸孔,没一点笑意,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火药味,大家看到彼此的滑稽相也不敢笑。站长围着他们三个人转了一围,又转了一围,踱着方步,从上至下地看,看得列兵的腿又情不自禁地颤抖!站长在列兵的身前停了下来,发现他的裤子皱皱的,皱得有些离谱了,仔细一看,原来裤子穿反了!站长走到列兵的身后,顺手抽了一下列兵的裤带,裤子“唰”的一下掉了下去,列兵露出了一条红色的三角短裤,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可中心特别突出。文书和通信员忍俊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正在这时,中尉过来了!正好看到列兵那红色的三角裤叉,列兵连忙丢掉怀里的被子,把裤子扶了上来,因为紧张尴尬,怎么也扣不好裤子,又只得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带,胡乱地围了起来。此时,列兵满脸通红,狼狈不堪!
中尉没有笑容,也很严肃。她平静地说:“站长,你出来一下,我有一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站长走了出去。
三个战士相互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场面太精彩了。通信员想,要是有一部相机,一定要把它拍下来,做个留念。这是21世纪的中国军人么?
几分钟过去了,站长没有回来。
三个可怜的战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细听,隐约听到中尉和站长吵起来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了,听得清楚了。他们听见中尉说:“你这样整是不行的!这是打骂体罚!条令条例明文禁止的。”
站长生气地说:“老子不要你教!婆婆生儿子要媳妇教吗?!真是的,老子在这里十一年了,一直是这样做的,谁不听话就收拾谁。老子做事有分寸,对这些家伙不好好教训教训,天就翻了,天下就乱了!”
中尉说:“他们做错什么了,我们可以开会研究对他们的处理,不能搞这些土政策土方法呀。”
站长说:“老子没读过多少书,老子提干的,老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好人!这些小子不收拾不行的,三句好话不如一马棒!”
中尉说:“今晚这么晚了,我们不争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先让大家睡觉,明天再开会研究。好不好?”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小了,几个战士用心地听也听不见什么了。三个战士立即调整了一下姿势,站得更加笔挺了。
走廊里,站长阴沉着脸,本来还算帅气的面孔此时丑陋无比。站长心里很清楚,他不便与中尉争,主官不和,是单位建设的大忌,领导们不是常说吗,相互搭台,好戏连台,相互拆台,一起垮台!一起垮台的结果也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它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但他不能容忍一个新来的指导员对自己的做法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如果今天让她说了,那以后还得了,还有没有自己的位置?站长可是一站之长,上级正式任命的,所有的编号都是一号,指导员是二号,如果今天让二号说了算,明天就很难做回一号了,这说严重一点可是关乎到一个尊严的问题。圈子里的尊严可比生命更加重要,没有尊严就没有一切。站长不甘于就此罢休,但又考虑到自己的工作方法确实有些不对,摆到桌面上讲,没有强有力的理由支撑,让领导知道了,挨批评的首先是自己,这又决定了不能不听。再折腾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站长的心情特别矛盾。
中尉也不想与站长叫板,她刚来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与搭档不和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传到领导耳朵里,那对单位的建设,对自己的发展都是百害无一利的!领导以后会“刮目相看”!但看到站长这样随意乱整,没有一点条令条例意识,没有一点正规意识,也怕惩出事来,不说也不行。再说,自己本来就是这个脾气,坚持原则办事,不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人,不说出来心里憋得慌,像一块千吨的石头压在胸口。所以,在站不站出来说几句话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她应该制止站长乱惩战士的行为。
站长回到站部房间,一脸的难看,狠狠地说:“你们今晚先睡!随时准备听老子的哨音!”说完很不爽地走了。
战士们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铺,挂上蚊帐,熄了灯,安静地躺了下来,都在想着同样的问题。谁也不愿意讲一句话,不敢打破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列兵知道,今晚绝对是一个不眠之夜,一样不能好好入睡的,还有文书、通信员,站长和指导员……
(7)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第9节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含着泪,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席慕蓉
天渐渐亮了。还没有吹起床哨,站部兵的房间里悄悄地有了声响,三个站部兵提前起床了,尽管昨夜没休息好,但他们都希望早一点起床,尽可能地表现好一些,乖一些,不能再让站长生气了。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三个年轻人都不是傻子,深知这句话的哲理。
列兵拿着扫帚走出房间,准备去扫地,发现站长也起床了。列兵连忙向他敬礼。站长点了点头。列兵小心翼翼地从站长身边走了过去,蹑手蹑脚,生怕踩响了地雷似的,扫地去了。
通信员去会议室打扫卫生,也看见了站长,心里不禁吃了一惊,在通信员的印象里,站长很少提前起床,看样子,他昨晚也是一夜没睡好!站长没有睡好,这可不是好事,说严重一点,这是坏事,坏透了顶的事儿,可以想象,站长心情不好,通信站能阳光普照天下太平?那是不可能的事儿。通信员又不是不清楚站长的脾气和他的一惯做法,这一切表明暴风雨还没有过去呢!还处于红色警戒信号之中。通信员认认真真地擦拭会议桌和椅子,里里外外,不放过一个死角,他生怕擦不干净,而反复地擦拭,标准从所未有的高,真正做到了一尘不染。通信员擦拭完后,用一张白纸又擦了一遍,白纸依然雪白,没有一丝污迹,通信员才松了一口气。
文书起床后,把早几天站长交待他的一些工作及时落实,完善好。此时,他一点也不敢马虎。谁都不想撞在枪口上,谁都不想做廉价的烈士。
早餐,站长的脸色阴沉,没有一丝笑意。中尉也没有以往的神采奕奕,表情十分平静。平常吃饭的时候,干部餐桌总有人高谈阔论,谈笑风生,而要求其他桌子保持鸦雀无声。这天早餐,干部餐桌也没有人说话了,整个饭堂十分安静,只听到筷子碰撞饭碗的声音,厨房值班员走来走去的声音。站长坐了一会儿,只啃了一个小馒头就走了。不久,中尉也走了。文书和通信员观察得十分仔细,更加小心翼翼了,总感觉气氛不对劲,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上午。中尉外出了。站长带战士们按周表训练。他把部队带到训练场,下达了训练科目后,就坐到树阴底下乘凉去了。一个人在那儿发闷,整整一个上午,屁股没有离开凳子。通信员知道,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形成。
中午时分。列兵看见中尉买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回到通信站。列兵才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4月28日,没错,23年前的今天,他一丝不挂地来到这个世界,今天,也是母亲受苦纪念日。列兵想到中尉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心里暗暗高兴,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些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折腾得他没有去记这个特别的日子,以前在家,总是有父母提醒,现在到部队了,幸好还有小莉记得,多好呀,小莉还是小莉,小莉并没有因为是指导员而发生改变。勃朗宁夫人说,“如果你一心要爱我,那就别为了什么,只为了爱才爱我。”勃朗宁夫人说得经典。列兵的心情又开始晴朗起来。有心爱的女人牵挂,怎么说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文书和通信员依然处于小心谨慎岌岌乎殆哉之中,心里充满了危机感和恐惧感,列兵已经快乐起来了,在心里唱起了《老鼠爱大米》。这首歌是今年最流行的歌曲,大街小巷的人们不会唱的,也会哼几句。一个字形容:火!列兵的嗓音不错,对流行歌曲自然很感兴趣。中尉嗓音也不错,他们合唱《相思风雨中》还获过奖呢,当然,那已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开晚饭前,一向很少在开饭前训话的中尉站到了队列前,看样子她要讲几句话,队伍异常安静。以往站在队列前训话的总是站长。有事没事总要滔滔不绝地说一大通,不管官兵肚子饿不饿愿不愿意听,他要把他的意思罗罗嗦嗦地表达出来,讲到官兵都不耐烦了的最后,站长会习惯性地问一声:“指导员,你还有什么事没有?”中尉总是摇摇头,没事。今天不知怎的,站长没有训话的意思,他站在队列旁边,一言不发。
中尉微笑着看了看大家,看了看站长。
个别官兵知道站长和中尉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开始关注中尉在这个时候想说些什么,怎样来处理与搭档的关系。中尉这个时候的讲话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讲话都重要,都值得听,值得领会,值得琢磨,值得玩味。这关系到未来通信站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可又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例如谁主政的问题,谁说了算数。从现在这一点细微的变化看,站长不像往常一样训话了,里面可能就有文章。文书和通信员心领神会,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从内心深处交换了意见:英雄所见略同!
中尉看了大家足足一分钟后,笑着说:“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大家静静地听着。
中尉兴奋地说:“今天,我们站有两个人生日,大家知不知道?”
队列里有人起哄:“谁呀?”
站长笑了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列兵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与自己同一天生日,用迷信的说法是挺有缘分的,但用数字分析,这完全没什么,中国十三亿人口,一年365天,同一天生日的又有多少呢。
中尉说:“一个是我们通信站的001,一号人物!”大家起哄:“站长!”所有的眼睛迅速转到了站长身上。站长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
中尉说:“另一个是我们的卫生员!”大家又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带着几分惊讶的神情看着列兵,列兵的脸一下子红了。站长也用一种特殊的眼神打量列兵,同一天生日,还算有缘分。
文书和通信员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表示他们想的太远了,事实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站长和中尉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好着呢。
中尉说:“在这一个月内生日的,还有通信员和王小丽。今天我们就给这四个人过一个集体生日,希望他们生日快乐,天天好心情。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中尉压低声音说:“好不好?”
大家知道中尉嫌回答的声音不够响亮,于是全部提高嗓音喊道:“好!”,声音大了许多,但中尉还是不满意,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小声地问道:“好不好?”
“好!”声音震耳欲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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