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咳咳,总有一天,你是会我的。”他一挥手,利落的带人离开。
我待他的身影消失了,才不悦道:“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福晋跪在躺椅边,说:“爷,五阿哥是您的兄弟,又是亲王,妾身拦不住,也不敢拦。”
我拍拍她的背,让她起来,说:“你都看到了?”
福晋为难的点头。
我笑了笑:“他确实对我有那种意思,我会处理。你不要声张,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等皇阿玛回来,他就闹腾不起来了。皇阿玛毕竟是皇帝,国事为重,不会继续偏袒他。你先下去吧。”
福晋的衣着有些凌乱,她福了一福,整理了一下,留下带来的两个侍女,温顺的走了。
“和珅,刚才看见的人,除了护卫,全部处理掉。”我轻声道。
察哈尔等人将侍妾和侍女带下去,一会报告说三人服毒而死。
小林子证实了老五所说,天津总督购了批扬州瘦马讨好乾隆,乾隆看上了其中一个名叫夏盈盈的。这些天陪她游山玩水,流连忘返。
我挥手让他下去,留和珅陪在一边。
仍是眯着眼睛懒懒的躺着,让他送酒。
春色如画。
我握着他端酒的手腕,将玉液倾入口中,和着血腥,慢慢品尝。一手在黄花梨木躺椅上敲着……
竹杖芒鞋轻胜马……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小林子匆匆过来对和珅说了两句话。和珅凑到我耳边说:“爷,皇上遇刺受伤,已经失了踪迹……”
我推开他的手,玉杯从指尖滑下,酒香四溢。
再聚禁宫
一刹那的震惊之后,更重要的是应对。我召集起幕僚,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个打破现今局面的好机会。
乾隆在的时候,大家只有规规矩矩的,才能得到青睐。大臣如此,皇子更是如此。
哪个皇帝在身体将衰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儿子在朝中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群臣伏帷听命,会觉得高兴的。
我宁愿被老五压着打,眼睁睁被他折损大半羽翼,也不愿撕破脸下重手,就是如此。老五行事如此过激,等乾隆回来后,必定会被压制。而我只需要装装可怜,乾隆不仅会替我恢复一切,还会有所补偿。
他心目中的天平也会因此而倾斜。
我其实一直很不解,为何老五眼光这般短浅。他这样只能一时得势,乾隆回来绝不会给他好脸色。下午听了他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的野心没有我想象中的大。
倘若乾隆一直被老五留在天津,那么我的屈辱日子不知还会持续多久,若是撑一时撑不住,遂了他的愿也未可知。
不过乾隆遇刺,生死不知,局势再度发生变化。
现在不同以往,大清正在危机时刻,位高权重的大员们会将分散的权利收紧,以维持京城稳定。老五一党就难以再次兴风作浪。
而以营救乾隆的名义,对我来说有些力量就可以动用了。不仅可以破解现在的局面,而且还可浑水摸鱼,趁机揽权。
大致商议完毕,我脱下白孝,换上补服朝珠,带护卫驰马进宫。
看见宫门时,已经是夕阳落山,满天红霞。
先到的几个老臣表情凝重的向我打招呼,大家沉默着一同进入弘德殿。
弘德殿平时是乾隆读书的地方。他让我和老五在这里与大臣们一同商量政事,意喻让我们向大臣虚心学习。
因为云贵战事,边防内乱,各地赈灾,以及乾隆巡津,京内的大员数目显得有些青黄不接,消息灵通的更少。
只有阿尔泰,李侍尧,兆慧,哈善,阿兰泰,于敏中等人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匆匆赶至。
殿内老五也在,他换了件五爪金龙亲王补服,脖子上围着厚厚的貂皮围脖,表情惴惴的想着事。见我进来,眼神略微躲闪。
老臣们以为他心中记挂乾隆,并不为意。
几人合聚,默契的隐去消息来源,将各自的情报互相印证,除了细节,枝干大同小异。证实了遇刺的真实性。
这些老臣大都是些不偏不倚的实权人物,平时会任老五闹腾,现在关键时刻,大家尽弃前嫌,协力渡过难关。
太监点上蜡烛,悄悄的关门。
讨论出的结果围绕一个稳字。
第一自然是封锁消息,照常上朝。假装乾隆尚在,重要奏折照样送往天津。只向朝中二品以上大员透露情况。
乾隆没事最好,等他回来,大家一切如旧,让民众在毫无知觉中度过这场危机。就算有事,也等事情明朗了,新帝登基后再向天下宣布。
我的意见是宫里由老五坐镇,我带兵去救援皇阿玛,大臣们坚决驳回。
反而提出第二条原则,以商议云贵之战的名义,我和老五自此住在宫里,一步也不要出去。因为皇子中就我和老五像样点,剩下的小的小,病的病,不能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出意外。
当然,真正理由是我与老五的不合太明显了。他们是防着我和老五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到时候一个把持不住,血洗京城,两败俱伤。不仅他们要受池鱼之殃,大清也大厦倾颓。
但这只能拖得我们一时。不说一个月,我和老五只要半个月不出宫门,京内就会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乾隆不归,我们之间的斗争在所难免。
第三是勒令天津总督封锁消息,寻找乾隆,戴罪立功。并派出几路京中兵马,对外称前去廊坊剿灭反贼,实际上跨过廊坊往天津搜寻。
第四是如果十天以内没有消息,就告之太后。这事瞒不了皇玛姆。况且皇后不在,要稳定后宫,还得靠皇玛姆压着。这任务便落到我头上。
之后又讨论出零零总总的朝事分工办法,乾隆救援计划,危急时刻协作办法等等。
甚至还决定,如果乾隆一个月还没回来,就由我和老五带领举行一场春狩以安定民心。
直讨论到子时。
大臣们在宫中歇下,我与老五也各自回原来的住所休息。
紫禁城的夜景总是庄严沉郁。
二人身后跟着泾渭分明的两拨护卫和心腹。老五神思不属,一路无话至岔口。我请他随我进屋喝茶。
结果转过影壁,发现阿哥所内只是勉强维持原貌。青砖间生出细细的杂草,花圃里的芍药和杜鹃开到了小径。屋内怕更是不堪。我们只得先站在门外,吩咐宫女快些收拾。
月色昏黄,疏影横斜。老五裹了裹围脖,心事重重,在宫殿的影子里沉默。我与他站的虽近,却似乎无话可说。
和珅有些紧张的跟在我身后,像是担心我一个忍不住,把老五掐死了。
他完全是多虑了。
宫女们点着蜡烛在屋里忙碌,我们站在外面各自想着事。
里面很快收拾出几间干净的。
我带着老五穿过大厅进入暖阁,其他人在厅外留守。宫女点起炉子,驱散了初春的阴冷。
暖阁里依然是丹红与明黄的色调,梁上的彩画年久失修,有些褪色。
多日没来,一切似乎都没变。我坐在炕上。看烛光在屏风上摇曳,眼前浮现起初次与老五欢好的吉光片羽。
老五坐在小茶几的另一边。刚冲泡好的君山银针在两人之间隔起淡淡的雾气。
他也定定的看着屏风,神情恍惚,眉宇间有一种莫名的脆弱,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艾府的状态。
大部分咬伤是在里面,外面擦了药不甚明显,不然御史一定会参我个孝期宣淫。
我轻啜一口茶,嘴里的伤浸了水生疼。
“老五,你下午也真够狠的。竟然把爷咬成这样。”我放下茶盏,指尖无意间与他的手指相触。他吓到了似地,手猛地一缩。
继而咬着下唇,脸颊略红。
我拨弄着盏子说:“下午的事,管好护卫的嘴,莫让他们到处乱说。”
老五的局促减轻了一点,说:“我知道。他们都跟了我几年了,知道该怎么办。你不生我的气?”
茶水的涟漪中隐约倒影出老五如画的眉目,我用指节碰了碰唇,回忆起下午的吻,不在意的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情趣。
屋里有点闷,我脱下朝珠,放在小案上,继而松了松领子,闲适的问:“皇阿玛的事是你做的?”
他先是疑惑,继而明白了我的意思,站起来惊讶又委屈的说:“怎么可能。我不论怎样,绝不会对皇阿玛动手的。”
我让他稍安勿躁,笑了笑道:“可是皇阿玛去天津,背后有你撺掇。那批扬州瘦马也是在你的示意下送去的。”
“你说不是你,我信。可是大臣们会相信吗?”
他木然坐下,无法反驳。
我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我。
“况且你就真的没动过一点心思?”
“一点也没有?”
他撇开脸去,挣扎了半晌,幽幽的说:“是,没错……我是动过心思。他走之前动过,听说他遇刺时,也动过。可我只是想,如果他不回来的话……如果他不回来的话……”
如果他不回来,你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握住茶盏,狠狠的往下砸,瓷盏落在厚厚的织锦上,只发出闷闷的一声,染湿了深褐的一块,正如他无法抒发的心意。
“……可他是我皇阿玛呀!我虽然没有动手,却将他置于险地。而且我居然不想救他!我怎么能这么想!”他逃避似地,两手捂着头。
我怜悯的看着他。
他只是个初临权力场的愣头青,傻乎乎的横冲直撞。乾隆活着,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他可以放肆的为所欲为。乾隆若是死了,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他碾压。
不过我还是希望大清可以在安定和平的状态下,尽量少流血的迎来皇位更替。
我绕过几案,来到他跟前,温柔的抱住他。他将头埋进我的补服里,双手微微发抖,搂着我的后腰。
我拍着他的背说:“那么你有头绪吗,皇阿玛是在哪里失踪的?”
他闷闷的说:“是在大王庄。”小林子的人是在永乐桥发现的踪迹,两者相差不算太远。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是哪批人动的手?”
他警觉的站起来,推开我,退了两步,勉强道:“你……”
我欺身过去,将他禁锢在墙上。
他没有反抗,垂下手贴墙站着,抿着嘴不说话。紫色淤痕衬得他脖颈愈发细腻白皙。我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脸颊蹭着鼻子,嘴唇若有若无的触碰,低低的说:“告诉爷。”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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