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的金部员外郞补發了他三年的从七品禄二百一十石、七品俸及食料杂用七十五缗六百文,另按正六品下支给他月俸两千文、食料杂用四百文,并一再致歉说其六品职年禄一百石还待年末發放;户部员外郞则将其职分田四顷、永业田二顷五十亩的田册也送了来。看来皇帝召他之前一早就拟好了旨,中书省签署、门下省核准,是以尚书省才能这么快就办好各项补發事宜。
桓涉从没一下子领过这许多俸禄,粗粗一算,突然發觉自己成了财主,正自欢喜晕眩,齐刷刷十五名庶仆叫他“老爷”,桓涉差点摔在地上,户部员外郞解释说这是朝廷按律分给六品职事官的。好容易送走户部两名员外郞和宫里的内侍,桓涉在衹有一个主人的五进大宅内细细转了一转,暗暗發狠将来娶了未盈过门,非得生足十个儿子才填得满这么多屋子,可眼下他孤伶伶地越瞧越觉瘆得慌。
问了一名叫小圆的庶仆,说是距里坊下钥还有些时候,足够上街市逛逛,再说腹中也些饥了。“东西两市,老爷想去哪个?东市到府宅近,西市远些,但更热闹。”桓涉道:“那自是去西市了。”
ps:
唐代城市实行禁夜,分街禁与门禁,里坊定时开门关门,过了下钥时间可就出不了坊,衹能在本小区内逛啦。。
感谢xf同志查找的资料,帮我解了诸位读者的疑惑。
1左右备身府,2唐高祖武德五年(公元622年)改称左右府,3唐高宗显庆五年(公元660年)改称左右千牛卫,4显庆七年(公元662年)改左右奉辰卫,5显庆八年(公元663年)又改回左右千牛卫。桓涉当千牛是在唐太宗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所以是右府的属下。
昨天没有更新,因为发现自己在地名使用上有些毛病,所以温书後重新改了一下。
关于本书的分类,活活,我觉得衹有a+b式实在是不够用啊,应该是言情、奇幻、历史、传奇、军事+古色古香、欢喜冤家、春风一度、魂驰梦移、近水楼台、李代桃僵、茫然若失、平步青雲、架空历史、破镜重圆、情有独锺、天潢贵胄、天之娇子、天灾人祸、天作之合、异国奇遇、阴差阳错……所以需要时不时地换一下,图个新鲜,过过乾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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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五章
35.【洛阳】
骑在皇帝青质玉辂lù之侧,一颗心却远远抛在身後李未盈乘坐的厌翟车上,桓涉心中焦急,己卯(十七日)一早离开长安,两日多来都紧随皇帝,竟无片刻闲暇与她单独亲近,有时立侍皇帝进膳,她亦列席,但周围一大群皇子公主文武高官,她也衹能无语相看。桓涉暗想,早知如此,真该辞了圣上的千牛备身,去做她的牵牛牵马,越想便越是气愤那替她驾车的驭手。
辛巳(十九日)晚间抵达洛阳南郊温汤行宫,皇帝不及就寢,着手批复京师送呈的奏折。“秦儿,墨乾了。”李未盈立在皇帝身边,手扶墨锭,眼睛却衹盯着门旁侍卫的桓涉,听到父亲说话,这才忙又低头研墨。“好了好了,秦儿回去歇息吧。”皇帝轻道。李未盈急了,“父皇还有政务未完,儿臣怎可先回?”皇帝笑道:“你是来帮爹爹的还是来会心上人的?瞧这两天怨得什么似的。桓涉,今日就值到此吧,夜深了,快送公主回去。”唤了另一千牛备身进来。
桓涉和李未盈大喜,匆忙谢过,刚走到御寢庭中,桓涉便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卿卿。”她却闷哼一声:“好痛。”桓涉一愣,赶紧鬆开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捂得汗湿滚烫的包裹,内里是一隻嵌金钿合,“大前日在西市买的,知道你不希罕这些,可是觉得很衬你。”李未盈拈起一枝明珠翠翘,藉着月色轻轻一转,眼中流动耀眼光辉。“真漂亮。”她说。桓涉甚是欢喜,想当年她将首饰变卖换了伤药给自己,後来又是接连赠他东西,他却什么也不曾送给过她,现下总算有了钱,不花给她还花给谁?
她偏了头,“快点。”桓涉将翠翘插在她雲鬓间,复在她面上吻了一下。“这是何物?”她指着合内另一小圆描金漆合问。桓涉小心打开,异香扑面而来,“我看到街上女人都在脸上画了花朵,就问店家也要了一合,说是用二十二种花卉的花蕊染成,还加了水精、雲母、真珠、檀香,咳,记不住了,画上後三天都不会掉。”原来是画额黄或靨黄的蕊粉。李未盈素来崇简尚雅,不喜在面上妆饰过多,但看桓涉如此锺意,倒也觉得这蕊粉可爱,“你给我点上一点。”
桓涉以指尖蘸了一点鹅黄,正欲印在她颊上,却面色一变,猛力将她推开,自己一跃而出,左手接住一枝长箭,右手便将蕊合掷了出去,抽出雪亮佩刀一阵击打,幾枝羽箭叮叮当当激在庭柱上。“护驾!”他大喝道。
一众侍卫已闻声赶来,皇帝震怒:“是谁竟敢行刺?”适才箭箭射向皇帝寢殿,若非桓涉及时挡住,刺客知难而退,衹怕皇帝便有危险。庭外本应也有侍卫,不知何以竟未發觉。皇帝怒道:“速速追查,定是内奸。”桓涉道:“贼子中了臣的蕊粉。”皇帝奇道:“什么?”桓涉有些害臊,“是黄粉。臣识得刺客身形,请准臣带人去查。”李未盈犹坐阶上,一圈侍卫围着,桓涉向她望了一眼,迅速带左右去了。
搜寻随行众人,果在一名近身侍卫崔卿衣摆上發现浅浅黄印,他又供出另一同谋刁文懿,身形也与桓涉描述相合,问起图谋,衹答是惮于行役劳苦,冀望惊吓圣驾,以返京师。有司欲再审问,皇帝却摆手道:“够了,按律处分。”遂按大逆罪即时杖死。崔、刁二人刑前大骂:“桓涉,你这面首,仗着公主作威作福,须知我们也有靠山,圣上,其实……”皇帝急喝道:“速速斩首!”二人血溅当场。
皇帝一脸倦色,“加派人手护卫,撤了中郞将滕路之职,由桓涉补上。”桓涉跪道:“臣不敢。”皇帝说:“卿救了朕,方才也处置得当,卿不答应莫非嫌朕号令有误?”桓涉岂敢说不,唯唯谢了。皇帝又问:“公主如何了?”桓涉一听方知适才自己那一推,又令她足踝挫伤,他登时方寸大乱,“陛下!”皇帝道:“你随朕来。”
还未走到她殿前,便听她嘶声痛叫,皇帝听得心疼,桓涉更是惊恐,箭步奔入殿内,太医正为她关节复位。皇帝抱住女儿,她哭得泪水涟涟,皇帝连声安慰:“好宝贝,爹爹在此,乖乖莫怕。”转头对桓涉道:“你救了朕,却伤了朕的心肝,朕该如何罚你?”李未盈忍痛道:“爹爹不要罚他,全是女儿自己不小心跌倒。”皇帝叹气,“好罢,朕就罚他在此陪你。但朕若再听见你哭,定不轻饶了他。”眼见天色就要明了,遂先回宫。
紧紧搂着李未盈,桓涉道:“我又伤了你,未盈,你怎样?”她嘴唇紧抿,桓涉道:“你哭吧,我不怕圣上惩罚。”她摇摇头,泪流如珠。桓涉解开绫褶,露出肩膀,“来,咬一口就不痛了。”她便真地低了头去,贝齿一张,却衹在他肩头结实紧致的肌肤上浅浅印了一圈。“从今往後你就衹是我一个人的了,上了街再不许看旁的女人。”她眼泪汪汪道。桓涉不住亲吻她,“是,我哪还看得见别人?”
她道:“你怎么将送与我的蕊粉砸了刺客?”桓涉道:“啊,这还有一点。”看指尖带黄,便往她面颊点去,却是再印不出来,衹得道:“我人都是你的了,点在我指上便同你抹了一般。”她呵呵一笑。桓涉忽然想起,从颈中解下玉珮,讨好道:“我给你的珮换了条带子,衹是结得不好,你再给系过。”墨绿的罗缨与原先的珮绶颜色相近,桓涉想这可算把她送的东西补上了一件,她却叫道:“铁链呢?你扔哪儿去了?”挣扎着便要起来,桓涉按住她:“别动。”她厉声道:“为什么随便毁了我的东西?怎不先问我?”桓涉从未见她如此动怒,忙道:“还在还在,当时随手扔在府里了。”又道:“那链子也是圣上赐的么?” 她怔怔不语,桓涉为怕再惹她生气,遂柔声哄了她睡下。
衹当了三日的千牛备身,便跃至正四品下中郞将,连擢八阶,加上之前提的三阶,一共升了十一阶,明里暗里都是讥讽,桓涉升了官却是怎样也高兴不起来,衹得更加勤勉。转眼便是阳春三月,皇帝已入住洛阳宫,李未盈的足伤也休养好了,但桓涉一想起当初费衡所言,便止不住地後怕。这日寒食,他刚值宿完毕,正要去探她,有诏令众人皆往翠微宫前领餐。
沿龙麟渠东南行至翠微池畔,曛曛暖风吹开碧波,拂送一阵女子欢笑之声,数个鞦韆此起彼伏,桓涉亦不禁驻足观望。“桓郞!”高天上忽然飘来一个明朗快活的声音。桓涉循声望去,见一架鞦韆已荡至七八丈高,而那流雲托起的丽人御风而行,霜色窄袖凝伸皓腕如玉,浅绯长裙蹁跹拂过一隻不期而至的白隼。桓涉欣欣咏叹着她的欢乐,忽然喝道:“下来!”疾步奔至李未盈的鞦韆架下,强令宫人停摆,她尚未回落,他已抢步跃起将她抱回地面。
“你做什么?”李未盈气极。桓涉安然搂着她方觉心塌实了,“以後再不准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你足伤刚愈,跌下来可不得了。”“是谁害我的?”她撅了嘴。桓涉这才瞧见她面靨上画了两朵小小黄花,摇摆可爱,他伸手正欲采摘那花儿,她一扭头躲开了,髪间翠翘明闪闪地晃眼睛。
“桓郞,桓郞!”一群公主郡主围过来学李未盈一般叽叽喳喳叫着桓涉,“快来瞧,原来这就是让秦儿着了魔的心上人。”“咦,还是个郞官。”“瞧他脸上刺的是什么,是不是情比金坚,至死不渝?”桓涉大窘,李未盈拦不住众姊妹那许多张嘴巴,突然斥道:“桓子深,你奉旨见驾,为何还在此淹留?”桓涉赶紧甩下那堆笑声一溜烟跑了。
至翠微宫前领了御赐的冷食,桓涉刚值了一宿,腹中正是饥肠辘辘,捧了碗蹲到廊柱下大口吃了起来,浇了饧táng的大麦粥、雪白的杏仁酪,甜凉固美,却终是不解饿,又啃了一张甜腻多油的枣麵饼,愈發不得劲了。右府同僚来唤,桓涉应了一声端了空碗起身,却见咸阳公主的一名近侍跑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空碗,交与他一隻食篮。
桓涉打开一看,内中竟是一碗槐叶冷淘,青青槐叶汁揉成的汤饼卧在浓浓宽汤中,浇头更是咸鲜爽口的盐渍蕨菜。去年他和李未盈乘车回陇右时,曾在路上闲聊过边塞军士如何消暑,想是她便记下了他之所好。桓涉边走边吃,每吃一口脸上的笑便多添一分。细瞧篮内还有一隻染作朱红的镂空彩蛋,银粉勾绘了他笑眯眯的形容。桓涉大笑,想自己除了当年曾上过通缉的文书,这彩蛋可算是他生平第二张正式肖像了。彩蛋网在红丝络内,桓涉便挂在腰间。
皇帝率文武官员及宗室子弟在殿前毬场观看击鞠,从长安来的卫军与洛阳守军分为两朋竞击马球。毬场广千步,三面以彩锦围障,黄土平整如坻chí,战鼓雷动,赤旗招展,二十名健儿顶戴幞头,脚蹬乌靴,手持偃月鞠杖立在骏马身畔,马儿饰以鲜红长缨,黄金络头,马尾梳剪紧辫,好不利落。唱筹官立在中场,将朱红的空心木毬向空一抛,两朋并驱分镳,驰骋争抢。
不多时,洛阳军已拔得三筹。皇帝大为不悦,“朕先时苦攻洛阳近一年才终於克敌。想不到今日长安卫军如此不济,再不赢得一筹,朕颜面何存?”令场中健儿停赛歇息,各赐美酒一觞。皇帝忽然想起,“桓卿,你在瓜州应也常以击鞠为戏。”桓涉答道:“是,冬日军中操练就多以之模拟佈阵进击。” “陛下有这么好的人才,何不放了进场?” 中书侍郎岑文本道。皇帝点头,“卿意下如何?”桓涉自无不可。
李未盈却道:“父皇,桓郞是正四品中郞将,教他下场与普通兵卒相戏,岂非轻慢了他?”皇帝笑言:“爹爹倒是忘了呢,既如此,通通换了五品以上将官,朕倒要看看统军之人究竟本领如何。”此言一出,讶异者有之,一些人更窃窃私语:“果然是公主的裙带,连圣上都百般优宠於他。”
当下两朋都换了上阶军官,左府将军由雄是右府前中郞将滕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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