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城深深_分节阅读_1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俟利發哼了一声,说:“我是说抓到的人可以请赏,这隼可不是你抓到的。”桓涉道:“那么我请俟利發把伊丝莱送给须陀古。”俟利發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向我讨赏?”桓涉忍气道:“俟利發是大人,说过的话总该算数。”俟利發大怒,朝桓涉抽了一鞭,桓涉亦举鞭相迎,两条鞭缠在一起,桓涉使力向後一带竟将俟利發的鞭子扯了过来,丢在地上。周围的人见桓涉冒犯了俟利發,都惊得一片肃静,桓涉冷笑道:“俟利發便是这般处事的么?”须陀古连忙拉着桓涉道:“快别说了,伊丝莱我不要了。”俟利發厉声道:“你这个汉人奴隶,还敢造反吗?”桓涉怒道:“我是汉人,可不是你的奴隶。”俟利發道:“那你左边脸上刺的是什么?我们突厥人会给自己的马匹在耳朵上打上烙印,你耳朵没那么听话,所以就印在脸上么?”这话深深刺痛了桓涉,他咬了咬牙没有言语。

    却听李未盈道:“那不是奴隶的印记。”俟利發盯着她看了看,道:“那你说是什么。”她转头看着桓涉,轻笑道:“是我的名字。”桓涉脑中一阵晕眩,她扯了扯桓涉的衣袖,示意他离开。

    他俩跟须陀古刚掉转马头,俟利發突然道:“喂,再给你个机会,可以得到伊丝莱。”三人停住马。俟利發道:“咱们比箭,你要是赢了,便把伊丝莱送给你。”桓涉哼道:“我怎知你不会耍赖。”俟利發道:“那好,便请这里的所有人做证。我如果食言,便教天神遗弃我。”桓涉看着须陀古热切的眼睛,道:“好。”俟利發说:“别答应得那么轻巧,跟大人赌,是要下注的。你的赌注呢?”桓涉道:“你要什么?”俟利發道:“一个女人赌一个女人。我要她。”指了指李未盈。桓涉马上拉着李未盈掉头。俟利發讥笑道:“人家说南人的胆子都衹有蒲桃籽那么大,原来是真的。”桓涉不加理会,俟利發高声道:“你怕输,这个汉人怕输,还没比就怕输。”跟侍从们一齐大笑。见桓涉仍无反应,终於道:“好罢,这样,你若输了,便把马匹留下。一匹马换一个美女,够上算了吧。”桓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听说俟利發要和汉人比箭,众人都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瞧热闹。

    侍从取来俟sì利發的弓箭,桓涉也解下弓和箭壶交去,侍从将两人的弓在酒案上摆放好,各自衹留一枝箭。俟利發持的是大铁弓和鸣镝dí,指着桓涉猎弓草箭笑道:“这便是汉人用的么?”桓涉平静道:“这是突厥猎人用的。”俟利發哼了一声:“我这两百斤的铁弓想你也拉不开。”桓涉淡淡道:“不借助弓箭的厚重而靠自身的手力膂力才不会被外物所左右。”

    俟利發被他两句话抢白得本就发红的脸更加红了,板着脸道:“咱们射个活物。”叫侍从把刚才逃走的那只大隼揪了来,大隼的脚和嘴都用绳子捆住了,两只翅膀拼命扑腾。桓涉惊道:“为什么要射牠?牠不是你最喜欢的么?你刚才还千方百计要抓牠回来。”俟利發道:“我抓牠回来是因为它不听话,竟敢背叛我。今天便射死这隻畜牲,好教大家知道下场。”桓涉想这大隼刚才还偎在自己怀里乖乖吃肉,眼下竟要做比试的靶子,暗骂俟利發冷血。俟利發见他神色颇为不忍,遂笑道:“怎么,下不了手?还是不敢比下去?”转头问侍从:“答应了跟我比试却又临阵退缩该当何罪?”侍从答:“欺骗大人,该当鞭打三百。”

    桓涉无奈,衹得道:“好,我比。”心下暗忖等会儿要射也射大隼没甚紧要的部位,总不至伤了牠的命。与俟利發在酒案前站好,侍从将大隼掷向半空,大隼展翅飞走,侍从喊到“三”,两人迅速拾弓搭箭射去。桓涉的箭凌厉而去,一箭射中大隼脚爪,不料一碰之下箭杆竟然即与箭镞折脱,从空而落,当一声正好掉入地上摆着的一个酒坛中。而俟利發呜呜叫着的鸣镝随即射穿大隼羽腹,牠哀鸣着从空中翻转重重坠落,鲜血四下飞溅。

    侍从将盛接着桓涉之箭杆的酒坛和死去的大隼提了来给俟利發,他哈哈大笑:“今日算见识了中原人的本事。”桓涉知自己的箭必是被俟利發的侍从动了手脚,原来他鼓动自己比试衹是要自己当众出醜,心下气愤难当,见李未盈微微摇头,衹得强压怒火,道:“好,算你赢,我的马便给了你。”俟利發啧啧道:“你要是嫌弓箭不好使,我把铁弓借给你,但衹怕你拉不动。哼,中原汉人,不过如此。”说着便把铁弓丢在桓涉脚下。

    桓涉正欲一脚踢飞铁弓,李未盈已先一步捡起交还给侍从,道:“俟利發误会了。不要说这铁弓他是轻易拉开,便是刚才他射脱了箭镞也是有意为之。”俟利發道:“噢?你倒说说看。”桓涉低声对她道:“你还跟他胡说什么?”她语笑嫣然,仍是朗声道:“我们中原汉人,讲究勤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不可偏废。但是夫子有云,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所以汉人就发明了投壶之戏。”她突厥话衹是粗通一点,当下是汉话夹着突厥话说的,桓涉一听已知她意,便笑着译给众人听。俟利發说:“投壶?”李未盈道:“正是。将箭去了箭镞只留箭杆,也无需持弓,直接从丈外投入壶中即可,如此既练了射,又减了杀伐之气,更娱了兴,是为仁。所以桓郞脱了箭镞实是效古人仁心而有意为之。”

    俟利發哼道:“明明输了便是输了,偏这许多狡辩。闻说中原人最是刁钻古怪,果然果然。”她微笑道:“我们初来北山,远道是客,主人相邀比试,岂敢不全身而赴?但今日是令尊安葬之期,生者同哀,他不愿射杀的戾气冲撞了令尊的魂灵,又记着大隼乃是大人传令众人百般追回的爱鸟,是以先大人一步射中而不杀之,俟利發觉得这还不够尊敬吗?”暗示桓涉比他更早射中大隼又刺他冷酷无情。

    突厥人素来木讷,幾曾听过这般舌灿莲花,又确见桓涉的箭比俟利發走得更疾,登时便喝起采来。她紧道:“大人若是不信,便将这脱落的箭杆拿给大夥瞧瞧,评评他是否诚心可好?”俟利發暗叫不妙,若她把箭杆传给众人,那还不给人發现桓涉的箭被动过么,忙道:“不必,你说得有理,我信了。”她点头道:“那便不算我们输。”俟利發衹得道:“对。”

    桓涉笑着正欲扶她上马离开,俟利發道:“谁准你们走的?”她笑道:“大人已给了我们两次机会啦,怪我们手拙,总也领不到赏,再有什么吩咐都衹敬谢不敏了。”俟利發被她气得直欲抓狂,也不顾风度便拦在她马前,道:“好一张利嘴,你这么能说,敢不敢跟我一试。”她作惶恐状:“不敢。”俟利發道:“见过我们突厥男女如何追逐求欢的游戏吗?”李未盈点头道:“今日见过不少了,但是大人早已有妇,又刚收继了令尊的几位夫人,恐怕不便再玩这等游戏吧。”俟利發他现下算是明白这等中原女子实是惹不起,每淡淡说一句都在驳他面子,桓涉却笑得肚痛,心道你栽在未盈手里还有活路么?

    索性不再理会她说什么,俟利發直言道:“我们就按求欢的游戏来一段赛马,最後再加比箭。”让侍从示意给她看,原来是要男女两人先从甲地骑到乙地,再从乙地折返回甲地,从甲地向立於丙地的靶子射箭,甲乙两地相距百丈,甲丙之间则距十丈。

    李未盈仔细观察了一下,道:“相距那么远,我怕射不到。”俟利發道:“你不是说中原人最讲究射箭吗?我们突厥女子个个会射,你莫要叫人耻笑。”她道:“我射不了,毕竟气力不够。”俟利發笑说:“中原人个个气力不够,看你男人刚才射成那样便知了。那距离是规矩,便是我的马也不能越过半分的。”她道:“你的马也不能越线?”他道:“对。马蹄一越线便算输了。”李未盈笑道:“那好,我跟你比了,不过你得加注。除了伊丝莱,得再给我黄金百两。”俟利發道:“好大口气。那你下什么注?”

    她道:“我。”

    桓涉闻言大惊,急忙扯住她道:“这也是胡闹得的么?这突厥蛮子最是狡猾冷酷,你怎么把自己给赔进去!”强拽着她手腕要走。她道:“你鬆手。”桓涉仍是紧拽着她不肯放:“跟我回去!”她痛道:“你鬆手,我腕子快断啦。”脸疼得变了色。桓涉忙撤了力,她别了脸去不理他,一边揉着手腕:“俟利發,我们现在就比试。”

    俟利發笑道:“哼,跟情人闹翻了吗?好,跟着我自然比跟这穷小子强。不过你真敢拿自己当赌注?知道输了会怎样?”她道:“我不会输的。”俟利發道:“你刚才明明说自己射不了。”她道:“起先是我怯了。”望了一眼桓涉:“其实我师父乃是中原一等一的名射手,我骑射都是极好的。你看不起我们汉人,我现下呕着了,要争一口气。”俟利發道:“哼,我说你看上了黄金才是。”她笑道:“我是万金之躯,岂惜这一点点钱。衹是想要你替伊丝莱出份嫁妆罢了。”

    她道:“我没有弓箭,你送一副给我。”俟利發便命侍从将铁弓和鸣镝给了她:“这么爱逞强,便试试我的家夥。”她接过来,沉甸甸地压手,却笑道:“嗯,果然不一般。”桓涉不敢再碰她,衹能一力道:“未盈,不管你想了什么法子,我决不可要你冒这个险。” 她却一夹马腹,骑到俟利發身边,桓涉待要上前却被突厥兵士拦住了。

    她对俟利發道:“我突厥话不大灵光,大人说的规则是这样么:先从甲行至乙,再从乙回到甲,马儿衹能行到甲地的界线,马儿不可再逾越一步,然後谁先射中靶子谁便胜了。”俟利發道:“对,便是如此。”李未盈道:“再没有旁的规定了吧。”俟利發不耐烦道:“中原人真是罗嗦,规矩就这些了。多说无益,反正今晚你就是我的人。”狂笑了幾声。

    她回头看了看桓涉,见他一脸焦急惶惑,遥遥低语道:“信我莫疑。”

    ★直道相思的读图时代★:

    …………………………靶子…………………………

    射

    …………………………甲地…………………………

    ………………骑………↓↑…………………………

    …………………………↓↑………骑………………

    …………………………乙地…………………………

    李未盈系了条披风和俟利發并马立在甲地,待侍从發令後便一齐驰向乙地。她骑的是焉耆马,俟利發的系突厥大马,俱是良驹。空旷草原疾风猎猎,赛场众人呐喊声震天,两匹马好胜之心激起,当下都是全力驰骋,一时你前我後,一时并驾齐驱,青青草地被踢踏得碎叶纷飞,浮土四溅,将草原骄阳撕得金光四裂。她髮间由桓涉簪上的的水蓼花为劲风吹得四处飘零,有几瓣重又覆在她额前。

    俟利發一面骑一面就出言轻薄:“

    南边来的汉人姑娘,

    让我瞧瞧你的身量。

    你怕人多我也有主张,

    莫不如进到我毡房,

    脱个精光。

    看你奶子可翘屁股可壮,

    赛不赛似春日发情的白羊。”

    此是突厥男人追逐求欢时常说的浪语(其实是我写的婬诗,为找感觉还寻了《十八摸》来看),因之在场突厥男子无不大笑,桓涉却气得發狂。李未盈亦听得面红耳赤,当下衹装不懂。

    幾乎并驰到乙地折返时,两骑已是紧贴一处,挤挤挨挨,俟利發遂伸手拉扯李未盈随风飘展的披风,她照着俟利發抬手就是一记鞭,他低头偏马躲避,脚程便慢了她一拍。眼见就要回到甲地了,李未盈突然将铁弓掷向紧追身後的俟利發,重重砸在他剃得半秃的亮脑壳上,弓弦於他脑门上割出道好快的口子。俟利發大怒,催动坐骑急驰,长鞭打向她左手小臂。她猛一解披风的系扣,披风被草原疾风一刮便呼一下挟漫天黑暗罩在俟利發脸上。

    当是时,二人已临甲地界线,应在最接近界线时略略向左偏转马头并弯弓射靶。俟利發的马本是全速追赶李未盈,被她这兜头一罩便来不及控马收势左转,直直冲了前去。桓涉一直紧盯着他俩,立时高声叫道:“俟利發越界!俟利發输了!”那边厢李未盈早已稳稳收住马,立在界外,笑盈盈看着揭开披风、气极败坏的俟利發。

    俟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890/367049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