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他身上的病号服,众人更是悲悯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出色的少年,此刻的身份,也不过是病人。
幸村精市微低着头,柔软的发丝凌乱地横过无暇的面容,衬得精致秀丽的五官,愈发的柔弱。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对众人惊艳的目光置若罔闻,仿佛船过水无痕一般在他的心底激不起半点涟漪。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一幅氤氲着淡淡的雾气是山水画,一笔一划浑然天成,俊秀至极。当人不由地沉浸其中,但少年偶尔的抬目,眼底的清冷,却又不由地将人拉回现实。
“昕薇,你来了。”
噙着浅浅的笑容,清澈的嗓音透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你怎么在这里?”
昕薇尴尬地想到,那刚才自己蹦蹦跳跳的模样不都被眼前的人尽收眼底。
“因为想早点看到你啊。”
轻松的回答,却藏着少年不易察觉的紧张。一直以来,昕薇都是那个等待的人,每一次的宣告,每一场的告白,印象中昕薇似乎一直不厌其烦地等待着他的拒绝。
出于对昕薇的抱歉,让他品尝到了等待的忐忑,与此同时,心底更是泛着一点点的期冀,他希望,能早点看到那身影吧……
少年理直气壮的回答,博得周围的人们会心一笑,不由心生感慨,这样恣意张扬表达心意的岁月,年轻真好。
倒是昕薇不由地暗暗皱了皱眉头,她可不认为精市会做这种浪漫的事,更别提这样的甜言蜜语了,好诡异的感觉。
“再说,等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心,好像突兀地停了半拍,接下来更是毫无规律地跳动。昕薇克制着不去感觉脸上火烧般的炽烈,暗暗叫苦,一箭不中,再射一箭,精市是嫌她死不透吗。这样的甜言蜜语,如果代价是心律失衡的话,她可真的无福消受。
“我好像没答应吧。”
抿了抿嘴角,更是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昕薇低喃着开口。屏住呼吸等着精市的回答,他会不会就这样放弃,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拿娇。可是,她真的好犹豫,因为,她不知道这次又会因为什么理由而被放弃,甚至,不知道他这次的保质期会是多久,一天,两天,亦或是一个月,两个月?
“你沉默了,难道不是默认吗。”
深深地注视着似乎脑袋都要垂到胸口的人,幸村精市轻笑着开口道。
“……”谁说沉默就是答应了?
昕薇倒吸了一口气,瞠目结舌地看着镇定自若的幸村精市,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本领……随即有些懊丧地闭了嘴,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她也会而且很擅长,但是,一在眼前这人面前,似乎,就变得笨口拙舌,如提线木偶般,他一个指令,她一个动作。
果真,被吃的死死的吗。
“我知道,女孩子都会害羞只能以沉默掩饰,难道不是吗。”
带着了然的神情,幸村精市清醇如水的嗓音似乎透着不可察觉的笑意。
“我会害羞,我要是会害羞就不会倒追……”
她要是会害羞,就不会死缠烂打的倒追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昕薇瞪了一眼笑得温文尔雅的人,那稳操胜券的表情真是令人牙痒痒。
“倒追谁?”
好整以暇地回以一笑,幸村精市带着了然的神情欣赏着她收起锐利的尖牙径自恼怒的人,不由地轻笑出声,过犹不及,逗弄过分了,昕薇真的恼羞成怒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别生气了。上次你没给我答复,所以,我只能再次推销咯。那么,我是不是还入得了你的眼呢?”
慢慢地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上下轻颤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道道阴影。幸村精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微蹙的眉头透着淡淡的哀愁与寂寥,令人不由地揪心,伸出手抚平那落寞。
“勉、勉强吧。”
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挑剔的眼神逡巡了一番眼前的人,昕薇微抬下巴,故作高傲地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
“走吧。”
也不戳穿昕薇的口是心非,幸村精市只是宠溺地望着眼前的人,清澈的双眸载满了笑意,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水光潋滟,风情乍现。
“去哪里啊?”
“约会,医院一日游。”
自然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幸村精市淡淡一笑。
对于精市伸出的手,昕薇没有任何的闪躲和迟疑,昕薇有些晕乎乎地跟上他的步伐,头脑似乎很模糊,原来只是简单的双手交握,好似这段时日的隔阂疏离都不存在一般,他们又回到了过去互相依赖的时光。
他的手好凉,似乎指尖都透着些微寒意,但彼此的手心相触,偶尔眼神交流的默契,她却觉得很温暖。
匆匆路过的人偶尔投以诧异的视线,更有玩闹的孩童娇笑着窃窃私语,对上长者暧昧了然的笑容。
沿着宽敞的水泥路,绕过住院部,入眼的却是幽静的林荫小道。微风戏耍,树影婆娑,漫步在小道上的幸村精市跟昕薇却是默契地没有言语,萦绕彼此间的却是淡淡的暧昧,纯净的心动。
第四十章 ...
空旷的天台,幸村精市瘦削的身影更显单薄。
天台四周是高高的铁丝网,明明中间都是缝隙,可是他却觉得铁丝在慢慢地缩紧,缩紧,桎梏着,令置身于网中的他挣脱不得,挣扎不能。
微薄的空气更是令人不由地感到束缚,恨不得破网而出,以求稍稍摆脱这种窒息感。
明天,是立海大与青学的比赛,他的队友们奋力拼搏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缺席;明天,也是他动手术的日子,也是他独自拼搏的时候,冰冷的手术台,就是他的战场。而他,不能输,更输不起。
“你来了,幸村君好像去了天台哦,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看着昕薇诧异地瞪着空荡荡的床铺,护士小姐笑眯眯地解释道。
一开始听到办公室的护士们跃跃欲试的花痴表情,她是不屑的。再怎样的风华绝代,怎样的少年翩翩,她都无动于衷,毕竟,老牛吃嫩草她可没兴趣。
只是,那一日清晨轮到她送药,她记住了这个名叫幸村精市的少年。
少年半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慵懒的神情令人不由怔忡着忘了呼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微颤,仿若带着风抚花微颤般的惊喜,缓缓睁开的双眼,宛若鲜花慢慢绽放般令人屏息期待,清澈晶亮的紫眸,却带着无动于衷的淡漠。
这期间,总有不同的女生偷偷摸摸地在门外张望,走廊里总会出现粉色的卡片精美的礼物。听说,他是天之骄子,听说,他带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部蝉联全国大赛冠军,听说……
住院的这段日子,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自暴自弃,这样的自制力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少年身上,却不得不让人唏嘘。
明明浅浅的笑着,却仿佛被浓雾包围,周身是化开不去的寂寥。
只有当他的同伴们探望时,才会偶尔露出真心的笑容。即便是刻意营造出热闹的气氛,那人的眼神也终究是波澜不惊,那样的眼神太过骄傲,但是偶尔流露的冷清却令人不由地揪心。对于送药的护士,温柔款款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毫无焦距的眼神透着迷离,更掩饰不了心底的黯然。
那不染纤尘的笑容,遗世独立飘飘的瘦削身形,仿佛一缕轻烟,随时羽化而登仙。
但最近的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仿佛从云端步入凡尘,沾染了几丝人气,连表情都生动不少。浅浅的笑容,微微弯起的美好弧度,仿若路边悄然绽放的小花,清新亮丽,丽色尽显。
而这样的改变,似乎是在这个女孩子出现以后。护士小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昕薇,无暇的五官,甜蜜的笑容,软软糯糯的声音,倒是登对。
“好的,谢谢。”
被眼前的人亮晶晶的眼神打量的头皮发麻,昕薇道谢后赶紧离开,心中却止不住的酸泡泡:看来某人真是移动的发光体,老少通吃不说,到哪里都有爱慕者。
哐当。
铁门被推开后被墙壁反弹发出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金色的阳光迫不及待地从门缝泄露,照亮了暗沉的楼梯。
刺眼的阳光令昕薇不得不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人。幸村精市微仰着头,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挺拔的鼻梁上似乎沁着点点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仿佛看到了七彩光芒。
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错坠入凡间的天使。
“昕薇,你来了。”
清澈悦耳的声音,似乎能直达心灵,令好不容易堆砌的防御,一瞬间土崩瓦解。
“好像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呢。”
昕薇笑着朝幸村精市走去,来到他身旁站定。
静默。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安静地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清净。
蓝天白云,云淡风轻。暖暖的阳光令人不由地甜蜜发酵,偶尔成群结队掠过的大雁为蔚蓝的布景染上些许亮色,清脆的鸟鸣声为这寂静的时刻伴奏,似乎,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透过牢固的铁丝网,昕薇眺望着这城市街景。不同于浓妆夜景霓虹灯璀璨下繁华喧嚣,白日的城市仿佛带着些许宁静久远。
车水马龙,汽车疾驰,仿若湍急的河流般,生生不息。林立的高楼,被蜗居在钢筋水泥里的人们赋予了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希望,但,昕薇深切地体会到,万丈高楼轰然倒塌的脆弱。
就像她身边的这个人,得天独厚的家世,完美无缺的外表,精英教育下的天之骄子,高高在上俯瞰众人,但一夕间,却仿佛跌落云端,这样的落差……
与昕薇低头注视着脚下街景不同,幸村精市却是微仰着头注视着蓝天白云。
一团团白色的云朵,或抱团嬉戏,或孤单飘摇,或慵懒地伸着懒腰,或俏皮地俯瞰众生。那高高在上悠哉游哉的模样,似乎掌握一切般的高高在上,又似乎看破一切的漫不经心。
这与曾经的他何等相似,对于今日的他,又是何等讽刺。
“一直都没有说,其实,明天的手术成功率很低。”
轻柔的声音仿佛事不关己般诉说着惊人的消息,但是,昕薇没有错过那来不及掩藏的黯淡,以及一闪而过的疲惫倦怠。
“和他们约好的一起去全国大赛,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体是不可能一起打网球的。”
幸村精市慢慢地伸手握紧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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