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鱼儿眯着眼睛看了眼前人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如果江玉郎想要独吞这些宝物,完全可以杀掉自己,他能轻巧地弄死萧眯眯,弄死自己也不在话下。如果不是为了宝藏,江玉郎又为什么要抛下他独自一人离开?既然抛下了他,又为什么毫不掩饰出口的存在?
“那只是一个信号。”江玉郎随手拿起一条鞭子把玩着,那鞭子乍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一条碧绿色的舌头。
小鱼儿不解:“什么信号?”
“我不想杀你,但也不想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留在这里对于你不会是最坏的结局,而对于我,则少了不少麻烦。”江玉郎轻轻挥动着那条金龙鞭,碧绿的舌头好似活了一般。
小鱼儿完全懵了,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明明江玉郎说得很明白,他却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江玉郎拍了拍小鱼儿的肩头,说道:“萧眯眯在上面种了各样蔬菜,还养了兔子和羊,就算你不出去,也饿不死。上面景色宜人,又无江湖纷争,虽说寂寞了些,不过老死于此也不算太坏。”
“可是你说过……”说过我是不同的,而且你救过我,小鱼儿硬生生将这后半句话吞了回去,这或许就是他总是从心底里相信江玉郎不会害自己的原因,可为什么……
江玉郎不再理会小鱼儿的呆滞,竟自走出了这扇门,而后就听见机关转动之声,想来是江玉郎去开别的门了。
小鱼儿站在原地,咬着唇发了一会儿呆,而后嘴角微微弯起,他俯下身从兵器库当中拿了两样东西,将一样贴身收好,而将另外一样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又用宽大的衣袖好好遮住,这才转身去找江玉郎。
这一次,江玉郎升起的是铁屋子的墙。
小鱼儿跟着进去,只见这铁屋特别大,特别高,四壁空空,什么也没有,一个人站在里面,就好像站在旷野中似的。
就在这空旷而阴森的屋子中央,孤零零地站着两具骷髅,两具惨白色的骷髅,紧紧拥抱在一起。死人的血肉已化,但骷髅至今仍是屹立不倒,而江玉郎正站在那两具骷髅前,细细打量着什么。
小鱼儿走到他身边笑道:“这只怕是一男一女,瞧他们临死前还抱在一起,舍不得放手,可见他们交情必定不错!说不定是殉情而死。”他神色自若,好像刚刚未与江玉郎发生任何不快一般。
江玉郎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未必。”
小鱼儿道:“啊,这点我倒没想到,两个男人的交情有时也会不错,也可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江玉郎的手腕,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你会怎么样?杀了我吗?”
江玉郎轻轻地笑了,他垂下眼,说道:“我是不会杀你的。”
小鱼儿叹了一口气,这是江玉郎第一次听见他叹气,不由得心里泛起些许酸楚,就听他慢慢说道:“玉郎……我……我想……我不想……”他两只手都抓着江玉郎的腕子,而且越抓越紧,江玉郎也不挣脱,任由他这么抓着。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江玉郎只觉一样又冰又冷的东西缠在了自己右手的腕子上,他立即向后缩手,不料只听“哗啦”一声,小鱼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半倒在他怀里,原来他趁着自己不备,竟然用一把手铐样式的锁将他们两人锁在了一起。
小鱼儿重新站直身子,得意道:“现在,你不得不带我离开了。”
江玉郎皱眉道:“你觉得我弄不开它?”
小鱼儿无所谓道:“你尽可以试一试,这锁叫‘情锁’,两个人只要锁在一起,没有钥匙是不可能分得开的,就像深爱彼此的情人一样。”
江玉郎双手分别抓住锁链两端,运起内力,用力一拽,锁链纹丝不动,他苦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手砍下来,然后自己脱身?”
“你不会。”小鱼儿回答得非常肯定。
江玉郎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
小鱼儿笑了,这是一个很开心的笑:“我是从恶人谷里出来的,一个人是好是坏,我看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江玉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好像他比他年长很多的样子,“走吧,我再带你走一圈,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带走的,说不定我们离开之后就无法再进来了。”
小鱼儿知道江玉郎这是愿意带他出去的意思,心放下了一大半,指了指那骷髅,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玉郎将他拉到身边,说道:“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小鱼儿定睛看去,原来,这两具骷髅其实并非拥抱在一起的——左面一人的右掌,直插入左面一人的肋骨里。
赤手一抓,便能直透入骨,这是何等的惊人的武功,何等惊人的掌力,但自己的胸骨却也折断了七八根之多,脖子也被对方捏断,一颗头软软垂下来,倒在对方肩上。这两人竟是在恶斗之下,各施杀手,同归于尽。
小鱼儿骇然失声道:“好厉害的鹰爪功,好厉害的掌力!看来这两人想必都是绝顶的武林高手,却不知怎会死在这里?”
话犹未了,只听“哗啦啦”一响,两具骷髅却被他语风震倒,两个绝项武林高手,此刻便化为一堆枯骨。
小鱼儿左瞧瞧,右看看,见这阴森森的屋子里还有五张矮几,几上还放着些笔墨纸砚,就拖着江玉郎过去观看,嘴里说道:“奇怪,这里看上去是个书房,怎么只有笔墨纸砚,却不见写出来的东西呢?”
江玉郎心不在焉地说道:“因为写出来的东西早被我拿走了。”
小鱼儿扭头:“你就来过?快点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江玉郎却说道:“早就烧了,那上面写的是武功秘籍,我背下来之后就烧了。”
小鱼儿气结:“你倒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
江玉郎挑挑眉:“又不是告诉你秘籍的内容,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本来应该是有五位绝顶高手,一起在这屋子里练武,有了心得,就赶紧在矮几上记录下来,最后融汇成了一本秘籍。”
小鱼儿点头:“高手练武的地方,屋子确实要特别大了。”
江玉郎歪歪头:“还有几具尸体在别的房间,要去看吗?”
小鱼儿被鼻尖萦绕不去的腐尸味道弄得有些心烦,于是就摇摇头,说道:“尸体什么的就不必看了,既然你已经来过,就挑些有趣的说说吧。”
江玉郎沉吟道:“相应的机关绞盘能开相应的门,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其实我也没有开过所有的门,只知道金屋子藏金银珠宝,铜屋子放兵器暗器,锡屋子是各种独药,我用来独倒萧眯眯他们的独就是从那里拿的,而我们现在所在的铁屋子则是用来练武的。”
小鱼儿说道:“也就是说,这八间屋子,你只看过这四间?”
江玉郎“嗯”了一声,拉着小鱼儿出了铁屋子,又转动了锡绞盘:“我想你会对锡屋子会比较感兴趣。”
“独药?”难道在江玉郎心目中,恶人谷出来的都是心肠歹独,惯用独药?
“你不是说自己有个师父是很厉害的大夫吗?医独不分家,想来你对独药应该也有些研究的。就算你不喜好,拿点儿出去给你那师父也是不错的。你总是要回恶人谷看看的,该提前预备些礼物才是。”
小鱼儿撇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不愿意失去江玉郎这个朋友。
他顺从地跟着江玉郎进了锡屋子,只见这间灰白色的屋子里,摆放着许许多多颜色不同、大小各异的小瓶子,每一个瓶子的形式都诡异得很,竟是五光十色,琳琅满目。而墙边则倒着两具尸体,一具是人的,一具竟然一只狮子的。
江玉郎见小鱼儿要张嘴,提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人一狮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是想把这里的每一个谜团都解开完全是异想天开,就算是解开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你解得对不对,所以,还是看看这些瓶瓶罐罐比较实在。”
小鱼儿走上前,小心地拿起那些独药看了起来,有些瓶子上贴着标签,有些却没有,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不由得心惊,就是万春流的药庐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独药,其中还有部分是江湖上百年前曾经凶名赫赫,却不知何因而失传了的顶级独物。
他拿着一个黑黝黝的、像竹筒般的东西,喃喃道:“没想到这里还有昔年‘白水宫’的‘五独天水’。”
江玉郎点头:“那曾经名震一时的滇边第一剑客‘绝尘道长’,便是死在这东西手上的。无论是谁身上,只要沾着一点,不出半个时辰,便要周身溃烂而死,确实是至独之物。”
小鱼儿转头,盯着江玉郎的眼睛说道:“既然你都知道,还让我拿,不怕我手一抖,滴一滴在你身上?”
江玉郎右手和小鱼儿拷在一起,不得自由,左手却是做了个“君请自便”的姿势,算是回答了。小鱼儿也老实不客气地将那五独天水放进了怀中,“我就要这一个。”
江玉郎也选了两样,而后说道:“金银珠宝我拿了一点儿,足够我们在路上花销了。那种东西很是累赘,不值得带太多在身上,不过我倒是在兵器库里看见了两样适合你的东西。”
他们回到铜屋子,江玉郎走到屋子偏西的角落里看了看,突然笑了:“眼神够尖的了,竟然已经拿到手了。”
小鱼儿也笑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筒,说道:“‘天绝地灭透骨针’,‘神手匠’的杰作,一发便是—百三十根,打造最是困难。里面的透骨银针细如牛芒,却能穿透皮肉直针入骨头里,加之针上涂了独药,绝顶高手也是逃不过去的。”
江玉郎点点头:“不愧是恶人谷教出来的,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要是我刚刚对你起了杀心,想来就能享用到这‘天绝地灭透骨针’了吧。”
小鱼儿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刚刚说的那第二样武器是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 地宫隐秘
简直跪了,du药竟然也会被禁止……
“是这个。”江玉郎摊开左手,就见他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对耳钉。这耳针不知是由何种金属打造而成的,泛着淡淡金光,而上面镶嵌的黑色石头则像是活人的眼珠,幽深而黑亮。
小鱼儿拿起一个看了看,又还给了江玉郎:“女人戴的东西,我可不要。”
江玉郎也不说话,只是动手在那耳钉的后部一按,不知按动了什么地方,那黑色的石头竟然跳了出来,原来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凹槽。
“这里可以放du药,不易被人察觉,我见你之前随身带了个百宝囊,现在不见了,是被萧眯眯搜走了吧。你武功不高,又太爱惹事,身上不带点儿东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他又抓着耳针旋转了几下,又往后一拉,短短的耳针竟然变长了一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针尖上一划,鲜红的血瞬时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映着白皙的皮肤竟有几分触目惊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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