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错开的刹那,我看到那人的手,正扶在她腰上。
啊!
心口一沉,胸口发闷发痛
不好!
我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爬回床上,来不及盖好被子,疼痛已经让手脚都乱了分寸,嗓子透不过气,眼前发白,白到刺眼……耳边突然响起自己的声音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是谁?他是我的学弟,跟我研究同一个课题,出入同一个办公室。世界上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你却偏偏嫁给他!你想怎样?甩了我还不够,还要在我面前演绎你们的恩爱幸福吗!沈芳,我从没想过你的背叛会让我如此难堪!”
手指克服了纱布的阻挠,用力的撕扯床单,愤怒冲入大脑,疼痛爬上肢体的每一个骨节,我紧紧的咬着牙关,恨不得将牙根都咬碎……
“咣噹”
“晓蓝!”
……
十九
“你说会好好照顾她,我才让她住在这里,可是结果呢?” “我确实好好的照顾着她,昨天一天她都是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她就发病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你们两别吵了~~”许蔚的声音很无奈 “不管了,我今天要帮她办出院。” “不行!” “你凭什么阻拦?” “就凭我喜欢她!梓颜,如果你不能珍惜她,请你放开她!” 啊?我听到了什么?云大小姐的表白么? “云馨……” “许蔚,你也别拦我。梓颜,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欧阳已经回来了,这个替身你也用不上了。”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老板的声音在抖 “欧阳回来不过才两个月,你们一起吃过多少次饭,泡过多少次吧,她送过你多少束花,怕是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你别告诉我,这些都只是商业上礼节性的来往。晓蓝傻,她不会去查你每天都干了些什么,还想着能尽快复原了回去替你、替你的公司卖命。但是方梓颜,这样对她,你于心何忍?” “云馨,你这话说的太过了。” “许蔚,你别帮着她。我说的不过是事实。梓颜,如果你心里有她,绑架案发的时候,为什么你听到消息却无动于衷?她被推进急救室,你又为什么可以神态自若?” “……” “回答不了是吗?我来替你回答。因为你心里只有欧阳,欧阳已经陪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紧张,让你着急……” “咳,咳……”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费力的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 “晓蓝!”脚步声从床的两边靠近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眼皮又酸又涩,好象大哭了一场似的。 望着面前的两位美女,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笑:“你们~~都不上班么?那谁来~~推动市场经济发展啊?” “噗”云馨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都只剩半条命了,还忧国忧民呢~~”
老板的眸子很暗,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回公司了。”
说完,她和云馨一起抬头,对望一眼 “那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 说话间,两个人都没有笑容。 “晓蓝”许蔚走过来,微笑着提醒我,“你这病要注意保暖,别乱踢被子。不然发病的时候,又该哭了。” “呃?哭?” “呵呵,不记得了?今天早上你还在一边皱眉一边掉泪呢。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 =!我怎么会……这么丢脸? “好了,我也该回诊所了。梓颜,一起走吧。”她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我。
“恩~~拜拜”目光随着她起身向上,然后落在旁边的老板身上,她还是云淡风清的表情,波澜不惊的望着我,只是眼神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来,喝汤吧。我想你一定饿了。”送走了她们,云馨的表情,就像在离婚官司中抢到了子女抚养权一样兴奋,“今天我给你带的是鸽子汤哦!” -= =- 我从伤筋动骨上升到坐月子的级别了? “谢谢~~”我在她的搀扶下坐起来 “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怎么一下就发病了?”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我面前,“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啊?”我愣愣的由着她把勺子塞进嘴里 “呵,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你是不是等不及她来,就跑到窗口去看,结果看到了欧阳?” 吓!我真该重新估量这个女人的智慧,这样也能猜出来? “你刚才也早醒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睡梦里的时候,一直在哭,眼泪流的无声无息,却停也停不住……后来不流了,我就猜你醒了……” “……” “你故意咳嗽两声,是不想看到梓颜难堪,是么?” “……” “晓蓝,你是聪明人。我不相信你猜不到,梓颜的所有变化,都是因为欧……”
“云馨”我打断她,“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好,就算你不愿意揭这个谜底,谜底也迟早会被揭开。只是,晓蓝,你该多心疼自己一些。你不知道,你发病的时候……多让人揪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冲她微笑,“不过,云馨,你怎么能有那么多面呢?”
“什么?” “呵呵,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心机深沉,是个危险人物;后来被绑架了呢,你又只会哭呀闹的,像只纸老虎;现在看看你吧,又是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一根直肠子通到底……你说,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你呀?” “呵,我这就是爱憎分明,性情中人的表现!”她得意的撩了一下头发,“现在像我这么又多金又美丽又充满智慧的女人,上哪儿找呀?” 哈?我有夸她这些么?我怎么不觉得。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恢复了母老虎的姿态盯着我:“你刚才说什么~~~谁是纸老虎~~哼?” 我哆嗦地怀抱着汤盅,四处张望:“谁呀?谁呀?谁说的呀?” “啪” “哎哟~~~~”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喝过汤,我打算缩回被窝里补眠 “云馨,你忙你的去吧,我睡觉了。” “好,你睡吧。”说归说,她坐在那儿一动也没动 =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有压力睡不着的。你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不用怕我无聊,我今天带了消遣的东西。” “恩?是什么?”我好奇的望着她 她拎过手包,抽出一样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喏” = =!!“……这是~~一面~~镜子吧?” “不对,这是一面大镜子。”‘大’字还特别重读了一下 “哪儿大了?”不就才巴掌大小嘛 “你见过谁的女式包里拿出过这么大的镜子?”边说边对着她的脸照起来
“没有”我很诚实的摇头,基本上我从没留心过别人是否带镜子。 “啧啧”云馨放下镜子,用看外星人的眼光打量我,“楚晓蓝,你看看你自己,除了长的秀气一点以外,还有哪一点像个女的?不买衣服,不化妆,出门连个包都不带…… ”
“那又怎样?” “你知不知道要有爱美之心啊?” “我知道啊,我对美女都有爱护之心……” “啪” “哎哟~~~” “叫你贫” “呜~~呜~~那你又不直接跟我说这镜子有什么用处~~” “笨!镜子,当然是用来照的啦!难道敲碎了割脉吗?” “可是光一个镜子有用吗?不是还要配个阴阳八卦图或者画个符什么的?”
“做什么?” “照妖啊。然后再配把桃木剑,斩妖除魔,哈哈哈”我挥舞着两只“猪手”,兴高采烈的比划。
四周寂然 云大美人冷眼瞄着我 “呃~~”我缩缩脖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还不忘自己拉好被子,“哈~~~好困哪,我睡觉了……我睡着了哦……真的睡着了……我现在说的是梦话……” “楚晓蓝~~~”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太快康复!”
“……为~为什么?” “因为我最近都会很想打你!” 啊?不带这么威胁人的吧?呜~~呜~~~ 可惜我已经没有勇气和她对话了,战战兢兢的缩在被子里。 她走到窗口,“哗”把窗帘拉上,室内顿时暗了下来,我偷偷探出一点脑袋瞄了瞄她,她坐在窗口,自得其乐的对镜贴花黄 唉~~~林子大了,就是什么样的鸟都有…… 在云大美女的捏扁搓圆中,一个多月的住院时光,以老牛拖破车的速度过去了。
出院这一天,云馨早早的帮我办好了手续,许蔚也来了,帮着我收拾行李。这一阶段她每天都来,有时带束花有时带点小零食,问一些我的情况,然后微笑着看云馨怎么欺压我,却一点也不伸出援手……唉,我多么希望来的是老板啊,总觉得这天底下也只有她能跟云馨抗衡。可惜自上次争吵以后,晚上送汤的人就换成了管家,据说老板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亲自来。 再忙也总有个限度吧,我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面上对谁都没说。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很快就能回去了,想到这里,不禁又开心地摇晃起来。 “别动!”马上就被人喝住了 “姐姐,你到底要把我包成什么样子,才可以出门啊?”坐在轮椅上,我很无奈的望着正在往我腰上绑“暖宝宝”的云大小姐。 “闭嘴。没看见我忙的满头大汗吗?” “我现在是康复出院,又不是回光返照去看世界最后一眼,用不着裹成这样吧?而且我腿又没毛病,为什么坐轮椅啊?”搞的跟拍蓝色生死恋似的。 “怎么能不多穿点?十二月的风最大!医生不是说了么,这两个月里你都要注意保暖,防止病情反复,不小心些怎么成?坐轮椅有坐轮椅的好处,一来我不用担心你乱跑,二来万一你发病,我还能把你及时的推回来。” “……您真是深谋远虑~~~”眼皮直跳,根本是换着法子咒我嘛。 “那还用说么?没有我,你能好的这么快么?脸上能有这么好的血色?”
“是了是了,恩公,啊不,恩婆,我们能出发了吗?” “啪”帽子被拍了一下,“叫我恩婆?嫌我老?” “不敢不敢,姐姐你纵然是老了,那也是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老太婆。”
“啪!”帽沿被她拍了下来,遮住了眼睛,“你以为拐着弯说,我就听不出来了?再美还不是个老太婆?!” “呜~~呜~~我讨厌太聪明的女人~~~呜~~呜~~”我抱着脑袋装哭 “哈哈哈,晓蓝,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赞美说的这么哀怨呢,呵呵”许蔚在旁边笑弯了腰。
我扒拉起帽子也歪着头对她笑笑。 “啪!” “哎哟~~~” “笑什么笑?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还不是让你给逼的么?枉我舌头动的再快,也免不了挨你这么多打。 云馨开的是红跑车,红的耀眼,跟她的个性非常吻合,所以也就有那么些个中看不中用——行李和轮椅最后只能放在许蔚车里。等我笨手苯脚晃着圣诞树一样臃肿的身躯爬上去坐好以后,她回过头来问:“你可想好了?” “什么?” “你真要回梓颜那里去?” 点点头,“是的” 她皱了皱眉,不再说话,一踩油门,车子“轰”的一声飞了出去。 我跌跌撞撞好几个来回,才手忙脚乱的扣紧了安全带,撇了撇嘴巴,扭头发现她脸色铁青,没敢吱声。只能在心里祷告: 神哪,让我再多活几年吧
二十
快到家的时候,云馨一个急刹车,很不负责任的把我扔了下来,自己扬长而去。许蔚跟在后面,好心地接了我进院子,等管家收拾完行李以后,拍拍我的肩,说了两句宽慰的话也走了。
老板不在家,我回了房间,卸下身上层层叠叠的武装,冲了个澡,披了厚睡袍,又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回来,算算日子已经三十多天没见过她了呢,还挺想的,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脑子里浮现出她的脸,心里也开始暖洋洋的。 接近下班时间,管家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一股浓郁的糖醋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用力的吸几下,一段日子没吃,我的反胃症状似乎好了很多,居然隐约觉得这味儿还挺亲切的。
“嘎”停车声。 我从沙发上跳下来,兴冲冲的跑去门口迎她。 她进来了,还是那样精致的五官,温柔的气息,看到我,笑着拍拍我的脸:“回来了?休养的不错嘛,白白胖胖了不少。” 我嘿嘿笑着,刚要开口,却被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一个人吓的愣在了那里:黑西服,黑衬衣,黑色碎发,双眼狭长,眼梢微勾,目光深邃而锐利,未开口,已三分气势逼人,鼻子英挺,薄唇略有弧度,伸了手过来:“你好,欧阳静”淡淡的笑容从唇角漾开,沉稳而邪气。 我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火花:黑社会。然后迅速的掐灭,迟疑的伸出手去:“哦~~你好,楚晓蓝” 她的人比我高一些,掌心却比我的要宽很多,而且很硬,仔细感觉一下,关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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