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笙歌凉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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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梦想带我周游世界

    夏小末绝望地觉得自己的生活倒霉起来,是在和陆荷白熟悉了以后。

    那段时间莫离简直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他在市中区的电影院以比别人便宜百分之二十的价钱揽下了所有的海报活。他曾经一本正经地告诉夏小末,他要在大学毕业之前攒够两万四千块钱买辆车。

    那是一辆二手吉普车的价钱,是那种部队上淘汰下来的敞篷柴油吉普,动静比拖拉机还大,速度却不比拖拉机快多少。他信誓旦旦地拉着夏小末的手说,毕业以后我要开车载着你周游世界,当然还有陆荷白、革川他们,免费的伴郎不用白不用,我们要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旅行婚礼。虽然对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心知肚明,当时的夏小末着实还是幸福了一把的,其实她并不稀罕坐他那狗屁吉普车,从小她什么车没坐过呀,周氏集团有的是好车,她觉得重要的不是看坐的什么车,而是开车的那个人她到底有多喜欢。

    天下所有的女人,无论多么聪明,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总会义无反顾地变傻。

    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她就去电影院门口给莫离帮忙,到了晚上再泡在自习室完成老师布置的可以压倒一切的作业。

    那天晚上,夏小末接到莫离的电话,说有一份明天上映的电影海报实在画不完,让她过去帮帮忙。从学校到市中心的电影院,必须穿过一个阴森的公园。让夏小末感到害怕的倒不是鬼怪,而是那里时常有夜不归宿的嫖客和*出现,一个女孩子家独自经过那里,多少有点不安全。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隔着窗户把陆荷白叫出来。

    陆荷白这家伙最近好像荷尔蒙分泌过盛,每次夏小末屁股刚在教室里坐热就能看见他从教室的后面溜进来,然后不远不近地坐在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夏小末也试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结果叫人发狂的是陆荷白似乎长了一只狗鼻子,总能准确无误的摸准夏小末的具体方位。

    “行啊,不就是陪你一块儿逛公园么,那可是荣幸至极的美差啊。”

    陆荷白的笑容依然很温暖,很爽朗,简简单单一句玩笑话,环绕在夏小末心头的愁云早已经散开。

    直到那时候,夏小末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仿佛特别钟爱白色,总是一天到晚的穿着白色衬衣,领子上一尘不染。能把白衬衣穿成这样的男生,大部分都很爱干净。而且夏小末还曾经偷偷看过他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很整齐。这些都是夏小末喜欢的优点,可是他的眼中却独独少了莫离那种令人沉迷的茫然和忧郁。

    那时候,她认定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跟陆荷白这种孩子似的大男生有任何瓜葛,可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发现她错了。

    灯光昏暗的公园里面,看不见的角落里通常会突然钻出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问从身边路过的男士需不需要特殊服务,这种服务到底特殊到什么程度夏小末没有仔细想过,她觉得想一想就恶心。当然出此之外也有到这里来打野食的男人,看到一个长相稍微好点的女人就特自以为是地上前询问——嘿,小姐,什么价?为了不让路过的男人们把自己当成了那种女孩,夏小末尽量和陆荷白走得近些。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快到公园中央小湖边的时候,一个长着两撇八字胡的龌龊男人居然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然后一脸媚笑地对夏小末说:“小姐,能不能留下电话啊。这位先生完事了以后,我约你出来吃饭?”

    夏小末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狠狠在那男人的脸上拍了那一巴掌的,反正她拼命跑开的时候陆荷白那个王八蛋已经大笑着蹲在了地上。让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是那个猥亵男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了小姐,到底是因为自己长得太漂亮,还是陆荷白那家伙看起来比较像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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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争渡,争渡,惊起鸳鸯无数。

    比这更倒霉的是,某天她把高数课本落在了自习室,等她走到学校假山边的时候,陆荷白就从身后大叫着追上来了。他从旁边的草丛中大跨步跳跃而来的时候,夏小末突然想起了那个叫刘翔的帅气运动员。

    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荷白那只罪恶的大脚会踩在一位为了省下开房钱而躲在草丛中跟女朋友行苟且之事的男生脸上。

    “啊呀!”

    那女生尖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从夏小末身边跑掉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就上演了——只见不下五对男女从四面八方惊恐万状地站了起来,纷纷逃离现场。那一刻已经站在原地吓傻了的夏小末,突然想起来高中时候学过的李清照的一首词: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现在倒好,被冒失的陆荷白改写成了惊起鸳鸯无数。

    然而更为神奇的却是,正当大家各作鸟兽散的时候,两棵巨大的无花果树后面竟然在一瞬间闪出了数十个黑影。刹那间,手电筒的光柱四下穿梭,有的直直地打到了天上,有的打到了地上,有的折射着打到了湖底,很不幸的是还有一束准确无误地照在了夏小末的脸上。夏小末这才想起,她是听同学说过,最近学校为了对付这些苦命鸳鸯,专门成立了一个“文明纠察队”,队员大部分都是那些其貌不扬、满脸痤疮的单身男生,他们本来就很嫉妒那些“小白脸”,所以做起这种事情来特一丝不苟,特卖力,仿佛棒打鸳鸯是他们从娘胎里生下就与生俱来的使命似的。

    当时陆荷白正在努力地将高数课本往她书包里塞,外人看上去就像小贼分赃似的。

    “前面的那对学生,你们站住,不许动。”不远处的光源发出一声正义凛然的吼叫,然后缓缓地挪向了两个人。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巧就巧在,那天上午莫离收到了革川寄来的一个装满进口安全套的包裹。下午去电影院之前,他把包裹塞在了夏小末的书包里,说是让她把那些他们用不着的破烂玩意还给他。那天下午革川又偏偏跑出去跟陈柔谦幽会去了,于是夏小末只能把它装在书包里,打算第二天还。

    这下糗大了!

    随着大部队一起被带回教导处的夏小末,蹲在墙角里拼命地掐着陆荷白的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教导主任是个有事没事都喜欢戴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夏小末早就知道那副眼镜的度数其实是零,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以前是个做饭的伙夫罢了。想要教育这些喝着墨水长大的孩子们,至少应该先把自己武装得有点底蕴不是?

    黑框眼镜双手掐成兰花,使劲地将夏小末书包里的那些“宝贝”抖出来的时候,夏小末隐约听见了他口中传来的“啧啧”声。他的样子特别夸张,夏小末禁不住想起大雪天里街边那些无家可归的野狗,它们拼命想要将身上的虱子抖掉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然后黑框眼镜摇头晃脑地看着蹲在墙角的陆荷白说:“陆荷白,就算想要煮顿稀饭,你也没必要把全中国的粮食都背上吧?你看看你做的这事儿,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让陆教授过来一趟?”

    “陆教授”这三个字从黑框眼镜的烟雾缭绕的口中飘出来的时候,一直漫不经心的陆荷白终于整了整脸色,他从夏小末身边站起来,拉住黑框眼镜的胳膊笑道:“刘伯伯,我是您从小看大的,我什么胆你还不清楚,我怎么会干那种事情呢,这件事情纯粹是误会。”

    黑框眼镜捏起桌子上的一个塑料包装袋,不停地揉搓着:“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这个时候夏小末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如果陆荷白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他自己是万事大吉了,可是她和莫离就要完蛋了,毕竟,他们可没有什么教授爸爸保佑着。

    陆荷白浅浅一笑,计上心来:“这个,刘伯伯,您那么聪明,肯定不难看出我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荷白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撅起嘴来朝向瑟瑟发抖的夏小末,“问她吧。”

    完了,完了,我的大学将成为一个屈辱的,被别人称为笑谈的历史了,夏小末惴惴不安的想。黑框眼镜已经故作严肃地向她走了过来,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咳嗽一声,挺直腰杆道:“这位同学,那就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我怎么知道!”

    “什么,那东西是装在你书包里的吧,你怎么还敢抵赖?”黑框眼镜要动怒,拳头已经高高地扬起来。

    在陆荷白看来,他那拳头的形状攥的也特别有水平,就像是在抡菜刀拍黄瓜。

    陆荷白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佯装很不好意思地低头解释:“刘伯伯,实话告诉你吧,那包东西是我强行塞进这个女生书包里的,我当时正在向他们兜售安全套。”陆荷白说后半句的时候,指了指隔壁房间,夏小末知道那里至少还蹲着三对苦命鸳鸯等待提审。

    “而关于这位可怜的女同学,她完全是一个受害者,是您这不争气的侄子情急之下的牺牲品,谁让她那么倒霉恰巧从那经过呢。”陆荷白还在那非常自我地进行着他美好的联想,此时的夏小末已经从教导处甩门而出。

    既然陆荷白都那么白话了,她至少也应该配合着表现的无辜点,气愤点。

    陆荷白,算你小子还有点起码的良心。

    第二天,三号教学楼门口的宣传栏里用巨大的篇幅刊登了一份处分名单,那群鸳鸯统统记了大过。在处分表的最下面,还写着:另,从即日起禁止在学校内贩卖任何违禁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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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夫妻实不实

    夏爸爸在教室里找到夏小末的时候,夏小末着实被吓了一跳,一年时间没见,没想到他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半个小时后,坐在花园边的排椅上休息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说:“小末,爸爸觉得,我跟那个女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就离!”

    夏小末不假思索的话语、斩钉截铁的态度让爸爸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很不好意思地对夏小末笑一笑:“嗯这个问题爸爸考虑得也许还不够成熟……”

    这个男人她是了解的,脾气好得如同撒哈拉的天空,半辈子没见下过一滴雨。虽然在外公手下掌握着数以千万计的资产,可是却从来没有昂首挺胸的像个老板样,活该一辈子被人骑在脖子上吃喝拉撒。

    夏小末强忍着心中的火气,努力对爸爸挤出一个笑容。

    如果他能在那个女人面前表现得强悍点,也许自己十八岁以前的生活就没有那么苦。但是太过善良太过懦弱也不是他的错,那就是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命。

    “爸,既然你们又闹别扭了,就别急着回去,在这里多呆几天,等心情好了再回去。”她顿一下,掏出手机小声地给莫离打了一通电话,然后转身,“你就先住在莫离那里吧,他那里有张空床,收拾得也挺干净的。”

    她总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莫离,离开了周家,他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依赖的对象。

    夏小末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个瞬间,身后的父亲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终于努力压住了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其实他想问问夏小末怎么会有莫离的钥匙?难道上次她打电话回家说已经跟别人同居了是真的,而且那个男生就是小末离家出走后被他一起领回家的毛孩子?早知道他会拐跑自己的女儿,当年他就不那么好心了。

    下午莫离为给这个未来的“准岳父”接风,竟然破天荒地大包小包买了很多菜,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可是夏小末的爸爸始终是铁青着脸,茶也不喝烟也不抽,弄得他心里直发毛。

    确定夏小末的爸爸暂时不会给他好脸色以后,莫离挽起了袖子钻进厨房打算大干一场。不是有句至理名言么,说什么要征服一个男人首先得征服他的胃。

    菜做好了端上来,大大小小十几道,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么多菜哪吃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过日子。”夏爸爸看着一桌子高脂肪食品,突然又说起莫离的不是。夏小末知道他是在找茬,像他这种大老板参加应酬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又何止一掷千金。

    那一刻,莫离突然有点绝望,这个老家伙还真难伺候,感情大老远跑这来就是来挑自己理来了。

    “怎么会吃不了呢,放心吧爸,不会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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